“你来找慕北?”禾然一句话就挑明了她的来意,也好,这样也省的苏晚费力去解释什么。
苏晚沉默,很明显,她这是默认。
“来找慕北干什么?”禾然问道,一双漂亮的眼睛的底下,埋藏着某着不易察觉的情绪。
“总裁在里面么?”苏晚这次主动开口。
禾然嘴角勾起了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她说“在不在,你自己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禾然侧身让了让她,苏晚没有伸头去望慕北到底在没在里面,而是照着禾然的话做了,走进了慕北的办公室。
走进去才知道,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慕北不在,猛的,禾然尖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苏晚记得禾然说过,她的声带坏过,好不容易才学会了说话,至于她的怎么坏的,苏晚不得而知,不过禾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丝暗哑这倒是真的,所以此时的尖锐加上暗哑,听来令人感到微微的不舒服。
“告诉我,你手里的那张卡哪里来的?”在问第二遍的时候,禾然已经恢复了常态,脸上的表情淡淡。
不论茉夏也好,禾然也好,她们不过只是看到了她握着这张卡露出来的边缘部分而已,却都这么的无法控制情绪,看来这张卡真的很特殊。
“慕北给你的?”苏晚不说话,禾然想了想,便替她说了。
苏晚依旧是沉默,而禾然却当她是又一次默认。
禾然自以为自己的控制情绪能力很好,可以一次一次的因为苏晚从而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她终于明白,自己控制情绪的能力一点儿也不好,比如现在她就很想夺下苏晚手中的那张卡。
想从别人手中夺下一件东西,这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才会有的冲动,禾然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孩子,但她想把苏晚手里东西夺过来的欲望却异常强烈,强烈到心里像扎了根刺,不拿出来心里会很难受很难受。
她笑,“怎么不说话,你手上的黑卡可是很多人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这样的东西握在手里不是应该炫耀一下么?”
炫耀?
苏晚皱了皱眉,在这里遇到禾然不是她的本意,既然慕北不在,那么她留在这里也就没有任何意义,她转身想走,哪知禾然看出了她的心思,在她迈开脚步的同时,禾然出声,“怎么,不等慕北了?”
从自己进来到现在,苏晚何尝听不出来禾然话中棉里藏针,苏晚从来不奢望禾然对自己的态度好一些,但她还没修炼到那种可以面对任何事情都可以无动于衷,况 且还是在禾然步步紧逼的情况下。
不争不吵,有时候并不代表别人不想争不想吵,苏晚挺住脚步,转过头来看着禾然,“麻烦禾然小姐告诉总裁一声,我待会儿过来。”
既然都被禾然发现了,那么正正当当的过来也无妨,慕北现在不在,她当然要待会儿过来,可能是藏了一点私心在里,她想看到禾然因此生气的样子。
果然,禾然听见她的话,周身的气息很是危险,她嘴角仍是勾着笑,笑容却令人发寒。
禾然转了转手上的戒指说道:“你记不记得那天你刚进公司我和你说过什么?嗯?”
苏晚沉默,视线落到禾然刻意露出来的戒指上,那戒指的样式很简单,却也很漂亮,稳稳的戴在禾然的无名指上。
禾然继续说道:“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在这里,没人会看见……”
苏晚淡淡打断她,“你想杀了我?”
“杀了你我还怕脏了自己的手,不过苏晚,你以为慕北是想找就能找的么?”
话落,苏晚猛的感到头皮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的头发被禾然抓在手中,一直向后拖,她猝不及防,头皮发麻。
咣当一声,禾然松了手,松手间她微微向前使力,苏晚便一头栽向了落地窗。
好像眼前冒起了无数的小星星,她听见禾然的冷笑声,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藏在角落里的摄像头。
摄像头?
苏晚微微一楞,而就在这个时候,禾然拿着一把水果刀,递到了她的面前。
她不知道禾然是什么意思,苏晚忽然想起了那次的事情,那时禾然拿着水果刀抵在她的脖子边,她想,最近水果刀是不是在搞打折活动,怎么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一把水果刀……她揉了揉发痛的头皮,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喂,杀人可是要坐牢的?”
“竟然还能笑的出来。”禾然晃了晃手上的刀子,莫名道:“虽然不想这样,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像那次你受伤慕北不吃不喝守在你的身边一样……”
苏晚还来不及思考她话里的意思,她就忽然拿着自己手上的水果刀划上了自己的手臂。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正好被谁推了开来,苏晚抬头看去,慕北身后跟着玛丽还有部长大人一起走进。
禾然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血迹沿着手臂上的伤口逐渐蔓延开来,染红了半边手臂上的白色衬衫。
血迹沿着手臂滴滴答答的落到了办公室的地面上,禾然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苍白的唇色就像一张白纸,她暗哑的声音轻启,“慕北……”
砰的一声,禾然还没说完就直直倒了下去,落在地面上的血迹就像一朵殷红的花,苏晚从来不知道就那么轻轻的一划,可以流出这么多出来。
苏晚张了张口,只见慕北目光一缩,急急忙忙的向着倒在那里的禾然奔了过去。
急急忙忙?
苏晚第二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情绪,这两种慌乱的情绪没有办法比较哪次更多一些,她想,他总归最在乎禾然,哪怕昨天他还吻了她,甚至说了她是他女人的这种话。
好在她有自知之明,昨天没有想太多,否则今天看见这种情况,她恐怕会很失落。
但倘使没有想太多,她依旧失落,她一动不动的看着慕北和部长大人与玛丽说了什么,随后部长大人和玛丽一起带着禾然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和她两个人,她手紧紧里握着黑卡,像是要把那张卡给折断,好在黑卡不愧是黑卡,好处是无论她多使劲,明明那卡都陷进了她掌心的皮肉里,还是没有折断。
她试图假装平静,然而她紧张的声音却出卖了她,“我是来还你……这张卡的……”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要紧张,是禾然自己往自己手臂上划的那一刀,又不是她,不过不得不说,禾然把握时间真是准确,还有她对自己下手也很狠。
“卡里的钱我一分没动。”说着,苏晚把手里紧握的黑卡递到他的面前。
他目光深邃不见底,她望进他深色的眼睛里,就那样一直保持着动作。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仿佛时间在这个时候凝固了起来,两个人谁都没有动作。
过了很久,苏晚才听慕北说,“你在装清高?”
她像是猛然遭到迎头一击,身体有些微微不稳。
忽然暗暗笑开,她说,“我不懂你的意思。”
这一句话的后果就是他神 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咳了两声,身体靠在身后的落地窗上,脸色涨的通红。
他周身一股阴戾的气息,苏晚只听他说,“我的女人,是你能碰的么?”
她终于知道惹怒他是什么下场,可是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什么都没做,那么她又何必要承受他的怒气。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下子推开他,喘着粗气,她对他道:“我有自知之明,所以我又何必碰她给自己添麻烦,至于你口中假装清高的事情,抱歉,我没有那么多的清高来假装,如果真的说假装清高的话,我倒是觉得禾然比我能假装的多。”
这种时候也许服软比嘴硬来的有用的多,但她偏偏选择了后者。
“……”
空气当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她知道她的话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可是谁能给她一个不嘴硬的理由?
苏晚笑,视线落到自己手上那张卡上,她坚持不懈的再次向他伸出手去,他昨天怎么给她的,她今天就怎么还给她,很公平。
他目光微沉,没有看她手上的那张卡,反而猛然抓过她的手腕,将她拉向了他。
苏晚一下跌进了他的怀里,撞的他鼻子发酸。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对上他阴沉的视线。
压抑的气氛仍旧缓缓蔓延着,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忽然再次掐上了她的脖子。
明明很痛,却好像全都麻木了般,她视线里只有他一个人,那样锋冷的轮廓,还有危险的气息,冷酷的似乎下一刻就会掐断她的脖子。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觉得这么辛苦,他不给她留一丝一豪喘息的机会,手上的力道大的吓人,他的轮廓开始在她眼前模糊不清,她不禁怀疑他真的会把自己掐死……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可以做到这种程度,苏晚记得这个世界上有种爱叫做疼她如命,可是她的心也是肉做的,也会疼的,他甚至问也没问就掐上了她。
她眼角血丝通红,在她快要昏过去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她。
她脑袋晕晕乎乎,在他放开她的那一刻,她倒在地上,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这是最后一次。”
苏晚倒在地上,看着慕北撂下这一句然后离开。
她转过头来,视线落到角落的那个摄像头上,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