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就听得一声断喝:“妖孽,休得造次。”
横空里一道白光打来,打得蝎子精汁浆横流,凄声惨叫,回头看时,空空如也,哪有半条人影?
“又是隐身术!”蝎子精又是狂怒地咆哮一声,说道,“你以为你会隐身,我就不会了吗?”
言毕,合身往那墙壁撞去,看那气势汹汹奋不顾身的样子,似乎要破开墙壁,穿洞而出。
不料片刻之后,却不闻得有半声响,蝎子精的身体硬生生陷入那墙壁里,消失不见。
童飞隐住身形,在石室里左看右看,不见其踪,正踌躇间,忽觉一阵切肤剜骨之痛,似有千针万刺在狠狠刺戳着身体,痛不可挡。
再看那兔精之时,境况也是不妙,嘶声哀叫着,在地面不住翻滚,似乎也在忍受着无法抗拒的苦痛。
看来,这个蝎子精隐住身形除了躲避,还另有深意,他是通过这种方式对整个石室进行无差别进攻,如此,无论你隐藏在哪里,都逃不过他的攻击范围。
童飞立刻想到逃命,别说救人了,还是先保命要紧,然而转眼去看那入口之时,那洞不知何时已经被合上了,再无出路。
童飞着了慌,情急之中,忽然想起了雷公锤:“我的妈呀,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能忘了这么重要的法宝呢?”
当下把那雷公锤使出来,左锤右锤,就听得轰轰之声不绝,天摇地动,整个石室都摇晃起来,几乎翻了个跟斗,然而抬眼间,只见那石室完好无缺,并无半分损伤。
而周围千针万刺的力量对童飞却压得厉害,苦痛难忍,神念几乎都无法催持,堪堪就要现出身形来。
一旦现出身形,必然要被那妖怪一顿乱剪,即便不现真身,就这么熬下去,也一定被熬成浆糊不可。
再看看那地上的兔妖,已经现了原形,在地上仍自翻滚,看来已经快熬不住挤压了。
童飞不觉心内焦急起来,雷公锤已经无能为力了,其他法宝几乎也都试过了,现在只剩下一颗绿珠了,童飞对它期望不大,但如今这形势,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但在这之前,首先要将那妖精找回来再说,当下收回雷公锤,又将千眼神通施展开来,往周围依次看过去。
真没想到,神来之笔一般,一眼便瞧出来,那巨蝎正隐在拐角处,把身下的腿脚互击,便有万道暗影向石室席卷而来,原来这厮就是用这种邪术在偷袭自己。
他哪里知道,这号邪术便是这蝎子精的看家本领“天丝无缝”,不但将自身变得金刚铁骨一般坚硬,且发出层层暗丝,无孔不入,无坚不摧,实乃厉害之极,所以,童飞即便有紫焰魂甲护体,长久之下,也必定被刺成个马蜂窝。
童飞找准了那妖精的所在,把那绿珠劈面打过去,咚一声,就打在那怪的尾部,立时就将半截身子打断,连筋掉在身下,惨叫一声,借土遁仓皇逃去,四面墙壁轰然倒塌,黑夜里花草树木的清香扑面而来,童飞好好地长出了一口气。
巨蝎掉着半截身子,倒也溜得很快,瞬间融于黑暗里,临走撂下一句:“你这厮破了我的“天丝无缝”,毁去我大半修为,害我元气大伤,此仇不共戴天,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妈的,还跟我说狠话,我今日就不放过你。”童飞大骂一句,现出身来,往黑夜里急追,一口气追出几十里,却不见了那怪的踪迹。
“算你跑得快。”童飞大骂一句,又将那绿珠拿在手里,上下翻看,有些爱不释手:“我修为日益精进,便逐渐将这绿珠的潜能发挥出来,真没想到,这宝贝竟蕴含如此强大力量,也难怪代崇信会对这物情有独钟穷追不舍,看来他是知道它的威力的。”
忽而又想起了那兔精,自己失手之下杀了她的儿女,至今还心有愧疚,方才出来之时,见她几乎只剩半条命了,现在打跑了妖魔,自己再无挂碍,如果能输点真气救她一命,自己内心也许也好受一点。
一念及此,童飞又匆忙赶回石室,只见断垣残壁中,那兔精又变作了人形,从地上站起来,不顾气血虚弱,又摇摇晃晃四处喊道:“潇儿,潇儿!”
童飞看着心内不忍,上前搀扶住她,说道:“你还是不要找他了,你找不到他了。”
兔精一惊,说道:“为什么?”
“呃,”童飞说漏了嘴,一时又不知道如何编个谎言,便硬着头皮说道:“对不起了,我失手之下把他打死了,但我当时以为他只是一只兔子。”
他想,事实就是事实,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到头来遮不住不说,还弄得自己左右不是人。
当然他也不至于迂腐到要一命换一命,任凭砍杀,那是小说中武侠人物才有的脾气,若真是那样,行走江湖,有多少命来填?
他想的是,我不会再伤你,但若你想报仇,也要凭本事。
“啊!”兔精难以置信地看了童飞一眼,身体一阵摇晃,就往地上倒去,童飞伸手去扶,却没能扶住,只听轰的一声,兔精跌倒在地,晕死过去了。
童飞弯腰,一顿乱叫:“你怎么了,醒一醒,醒一醒。”
兔精仍自昏迷,童飞手足无措,站在那里不知进退。
就听得一阵阵脆生生的呼喊:“娘,娘,你在哪里?”
童飞一听,就知道恐怕是这兔精的女儿兰儿找来了,正想招呼她过来,不曾想那兔精却猛然惊醒过来,从地上翻身爬起,慌忙喊道:“兰儿,娘在这里,你怎么跑出来了?”
兰儿循声跑过来,片刻之后,便出现在二人眼前,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说话之间,还带着几分稚气:“娘,我见你和弟弟出门许久不见回来,就出来找你们来了。”
兔精却不觉已是泪流满面,上前抱住兰儿,似抱怨又似嗔怪地说道:“娘告诉过你,没有娘的相陪,不要随便出门,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娘,兰儿担心你和弟弟嘛。”兰儿乖巧地说道。
兔精一听,心中更伤,不觉哽咽起来,想起童飞在侧,又觉唐突,立马放开兰儿,转过身来,看了一眼童飞,又望向兰儿,说道:“兰儿,快拜见这为大恩人,要不是他出手相救,你今天就再也见不到你娘了。”
童飞一听,觉得心里浑然不是滋味,兰儿向着他拜礼,他也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便向着兔精说道:“那蝎子精已经逃远,伤了元气,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回来,但伤愈之后也许会回来复仇,我劝你们母女还是走远一点吧。”
兔精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干干地说了声:“多谢恩公指点,我一定会谨遵教诲。”
童飞见她说得有礼有节,但却始终难敌空气中浓郁的怨气,再也不愿多留一时片刻,向着兔精一抱拳:“告辞了。”也不等对方答礼,拂袖而去。
兰儿看着童飞的背影,带着几分稚气,说道:“娘,这大哥好俊俏啊,又是娘的救命恩人,善心仁德,谦谦君子,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他。”
“啪!”的一声,兔精狠狠地扇了兰儿一巴掌,扇得兰儿眼冒金星,一半脸颊顿时就红肿起来。
兰儿莫名其妙,捂住脸颊,一脸委屈地说道:“娘,怎么了?”
兔精直直地望着兰儿,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杀了你弟弟,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娘若不是惦记着你,早跟他拼命了,但是你一定要记住,记住这个仇和这张脸,苦练玄功,功成之后手刃仇人,为你弟弟报仇雪恨。”
“什么?弟弟被他杀了?”兰儿失声尖叫一声,眼泪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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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昆仑,赤阳子怒气冲冲地冲进青云子房中,见对方正闭目打坐,也不见礼,低声嚷道:“师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青云子缓缓睁眼,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你说什么?”
赤阳子更怒,嘴角连翻,像放鞭炮似的说开了:“前日你说三界浩劫,将有七星连珠锁现世,我自荐去寻找七星连珠锁,你不让我去,反将如此重要的一个使命交给一个外人,交给外人也就罢了,你为了迫使他依从,竟然不惜残杀同门,你口口声声将仁义道德挂在嘴边,劝我少造杀孽,可你杀起人来竟然比我狠毒十倍,连自己同门也下得了手,简直令人发指。”
青云子眼皮微跳,向门外看了一下,又指了一下身前的椅子,故作镇定地说道:“你先坐下说话吧。”
赤阳子越说越气愤,把袖一拂:“不坐了,你今日必须给我个说法。”
青云子苦笑一下:“不如,你先给我一个说法吧,我何曾灭杀同门了?”
“还给我装傻,”赤阳子冷哼一声,“别人不知道,我可看得清楚,黑白无常在给丁友才、陈奎招魂之时,在最后行将功成之时,就是你做了手脚,致使招魂失败,白白害了丁友才、陈奎两条性命。”
青云子仍自强笑:“师弟,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赤阳子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心中的怒火更甚,指着青云子道:“你做得出这等事来,又为何怕人说?”
“休要胡说八道。”青云子怒不可遏,刷地站起身来,喝道。
赤阳子怔了一下,继而立马怒目圆瞪,争锋相对地说道:“我,你当我怕你不成,你做掌门的其心不正,我等自当维护教规,清理门户。”
青云子眼睛眨了两下,似乎被他气势所摄,又缓缓坐了下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呢?”
赤阳子得理不饶人,昂首挺胸说道:“我就是这么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