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飞一阵心慌意乱,想说的话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便支吾着说道:“呃,我是回来告诉你,我跟他们并没有达成什么交换条件,你养好伤之后就即刻离开,不用刻意遵循什么。”
“好的,公子保重。”无霜说道。
“你也保重。”童飞再次看她一眼,便决然转身,再不犹豫,将身一起,飞出山外。
飞出那“岛屿”,回头看时,已经相隔遥遥,只有草木繁荣,只有红墙碧瓦,再不见那婀娜的身姿,再不见那平淡而清澈的眼神,于是揣满了满心的失落,往远方疾驰而去。
而无霜却将他看得真切,见他回头,便将手连挥:“公子,保重。”明知他听不见,却也情深。
童飞离了仙境圣地,就径往泰山门飞去,一路风驰电掣,马不停蹄。
不觉想起了邱弘济交代的任务,仔细算来,这一趟其实是回家,除少了无霜相伴之外,好像自己没损失什么,所以,如果他们真能治好无霜的伤,这个买卖自己应该是赚了。
想着想着,他不觉从怀里拿出那卷画轴展开来看,一看之下,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竟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也到处乱跑?看来天庭实在疏于管理,系统漏洞太多了。
不对呀,如果她只是一个小女孩,那么邱弘济在看到那座冰雕之时,一眼就可以从高矮上判断出来那是假的,而不应该是在许久之后,因为没有感受到生命气息存在才断定公主已经逃了。
对了,这时候童飞才猛然想起,南极仙翁好像说过,这张画像是五百年前的画像,那么以天神的生命周期来看,现在她长成了什么模样,实在无法想象。
“这个南极老儿,到底是故意刁难我,还是老糊涂了,给我一张毫无指导意义的废画。”童飞摇了摇头,收起那卷画轴。
为今之计,就只能在泰山门守株待兔了,但有女人来访,不管老的少的,还是美的丑的,一并盘查。
正打着如意算盘,传送晶石亮起一阵红光,童飞知是陆剑遇到麻烦事了,便自怀里取出来,按下其上的按钮。
传送晶石冒起一阵白烟,飘渺激荡一阵,现出陆剑的面貌来,一脸的焦急,像是被老虎咬住屁股一般,叫道:“祸事了,祸事了!”
“天还没塌下来呢,你着什么急?”童飞漫不经心地说道。
“也快了,”陆剑仍旧焦急地叫道,“你若再不回来,就等着给我们收尸吧。”
童飞也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凝眉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离开之后,全真教的人又发了更大的水,淹了我们无数农田庄稼,大水直逼泰山而来,再过一时半刻,童镇就消失了,许多人已经逃到山上来了,也许泰山淹不着,但,但我痛心疾首,我活不下去了……”陆剑语无伦次地说道。
“那你快些去死吧。”童飞轻叱一声,按下那传送晶石上的突起,让陆剑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便风驰电掣地往泰山门的方向急赶。
走了不远,忽然想到:上次发水的时候,在无霜的相助下,自己累得半死,才勉强止住,如今那水都快蔓延到童镇了,可见其壮阔实非上次可比,那么自己凭一人之力前往救水,恐怕只是有心无力。
而且这个方法实在是治标不治本,今天把水退了,明天他又发起更大的水,长此以往,不被他淹死,也要被他累死。
治本的方法,还是杀到终南山去,跟他们做一个了断。
当然,以一己之力去对抗整个全真教,无疑是送死,所以,还得想个万全之策。
一念及此,又按下了那个传送晶石的按钮。
片刻之后,陆剑略显忧虑的面容又浮现在半空:“老大,你是不是放弃我们了?”
“话说你修为有没有提高?”童飞不答反问道。
“这个……”陆剑滞了一下,“为什么问跨度这么大的问题?”
“我是想确认一下你自己有没有放弃自己。”童飞说道。
陆剑呵呵一笑:“当然没有,我每天修炼,废寝忘食,锲而不舍,一直在为泰山门之崛起而努力。”
“那好,”童飞点点头,“你将门中一切事务暂时交予李然,叫他务必做好防洪措施,安置好灾民,这是一个极富考验的时机,处理好了能凝聚人心,处理不好会众叛亲离人心向背,所以马虎不得。”
陆剑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正是按照你的意思去处理的,”继而又略显疑惑地说道,“把这些事情交给李然,那么我做什么?”
“你邀请几个土地神,一起前往全真教,我们在终南山会合,或许,这个矛盾,可以通过和平的方式解决。”童飞说道。
陆剑眼神挑了一下,继而将大拇指一竖,说道:“老大英明,老盘那几个人的确口齿伶俐,而且一个比一个滑,让他们去理论,的确是人尽其才才尽其用,我们就等着看天花乱坠吧。”
童飞瞪了他一眼:“我们不是要看天花乱坠,我们要看世界和平。”
陆剑嘻嘻一笑:“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别废话了,去安排吧。”童飞催促道。
陆剑应承一声,兴高采烈胸有成竹地离开密室,消失在童飞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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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剑将诸事交代完毕,就带着孟浩、三娘随行,叫上老盘和另外两个土地神老烟杆和老工头,就往终南山去了。
陆剑本来只叫孟浩随行的,谁知三娘执意要随行,陆剑又不忍棒打鸳鸯,便只好同意了。
说也奇怪,自上次跟孟浩共度患难之后,三娘就对孟浩暗生情愫,走三步路都不忍分离。
而且这份情愫,不像以前那些露水情谊,仿佛是动了真感情,她的水性杨花,从此也收敛不少。
但孟浩旧情不忘,又怎么容得下新人?
孟浩当年跟他的恋人爱得死去活来,即便阴阳相隔亦难相忘,可想而知,那段情有多么的刻骨铭心,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得下呢?如今相隔了几百年,即便他的爱人恐怕已经几度轮回了,他仍旧恋恋不忘,仍旧矢志不渝,即便等不到,即便寻不着,他心里恐怕也容不下其他人。
陆剑一行人驾云径至终南山下,早有全真教弟子阻住云头,声称凡来访者禁止腾云驾雾,众人权当入乡随俗,遵照吩咐步行上山。
早有门人禀报上山,丘处机率领几位门人便迎在山门处,尽皆“张弓搭箭”,蓄势待发。
陆剑心下微颤,向众人使一个眼色,便连连躬身作揖:“泰山门陆剑及门人、本地土地神前来拜访。”
丘处机轻抬眼皮,扫了众人一眼,说道:“我们这里不欢迎泰山门的人。”
陆剑滞了一下,将手一摊,说道:“我也不想来这个地方,但是很显然,我们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若是不开诚布公当面说清楚,任由这矛盾继续激发下去,那么我不敢担保到后来受伤的只是我们泰山门的人。我们泰山门用短短的几年时间,从最初的单枪匹马发展到今天的千军万马,弟子门人遍布天下,能有今天的成就,自然不是靠运气或是亲戚照顾,我也不敢说我们有多强大,但有任何外敌入侵、寻衅滋事、无理取闹者,我们也绝对不会含糊。”
这话说的,有进有退,不卑不亢,无懈可击,把丘处机说得愣在那里,一时难以应对。
旁边的马钰轻蔑地笑了一下,说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泰山门大小事情都是童飞出头,还是让童飞出来说话吧,你没有资格跟我们掌门说话。”
陆剑也是轻蔑地一笑:“如果我没有资格跟你们掌门说话,你何尝有资格跟我说话?”
“你……”马钰大怒,就欲冲上前来,被丘处机挡住。
陆剑望向丘处机:“邱掌门你也不管管你的门人,什么场合都来参合两句,有没有把你这掌门放在眼里?”
丘处机还没说话,陆剑又口若悬河一般地说道:“邱掌门,其实我久仰你的大名了,你的侠义心肠,你的大公无私,都叫我万分佩服,我对你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但是真的,见面不如闻名,早知道你是这么蛮横无理,我还不如不见呢。”
那前半句全是褒奖之词,丘处机听得心花怒放,神魂颠倒,却不知不觉地变了味,越听越不舒服,及至后来已是怒火难平,喝道:“我哪里蛮横无理了?”
“我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好歹也远来是客,门主就不请我们进去坐一会儿吗?”老盘说道。
老盘本来就是来施展三寸不烂之舌的,不料一临场,居然派不上用场,只见陆剑那家伙舌战群雄也毫不含糊,至此他才不得不对陆剑另眼相看:看来,童飞让他做门主也是有道理的。
“不行,今天你们要不跟我说个子丑寅卯来,就休想进去,也休想离开。”丘处机怒道。
“那好,”陆剑干咳一声,说道,“我请问邱道长,你们发起大水,淹我农田屋宇,致使我泰山门民众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这样的行为,算不算蛮横无理,难道你觉得丧尽天良更为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