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就势一个前扑,抓住瘦道士的腿,说道:“不看僧面看佛面,此店地处泰山脚下,看在泰山门的面子上,就把酒菜钱付了吧。”
“呵呵,”瘦道士冷笑一声,回头道,“你们那个泰山门门主今天夹着尾巴逃走了,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言语中,瘦道士一脚踹过去,将老板娘踹飞出去,跌落在地。
老板正追过来,见状立刻扑了上去:“老板娘!”
瘦道士看都懒得看一眼,大步走到门口。
胖道士正与愤怒的人们对峙,人们横眉怒目摩拳擦掌,将门口塞得严严实实,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胖道士吼道:“你们想干什么?给我让开,否则我放飞剑出来,伤了谁我概不负责。”
几个人稍微动了一下,但见大多数人坚守阵地,纹丝不动,于是又都稳稳地站住了。
“跟他们废什么话?”瘦道士不耐烦地抱怨一声,把袖一挥,荡起一股风浪,席卷而出,将人群打得倒飞而起,倒了一地。
二人正想昂首阔步而出,抬眼间,却只见——
一个身穿白袍,细皮嫩肉,面容清秀的年轻人玉树临风地站在门口,迎着风,衣袂飘飞,尽显飘逸和洒脱,似乎还有几分出尘脱俗。
二人擦了擦眼睛,又仔细看了一眼,惊得张大了嘴:“你,你是……”
他们可是亲眼看着这家伙被阴阳镜刷倒的啊,赤阳子掉头走了,那就意味着,这家伙只剩下死路一条,可转眼间,这家伙又活生生地站在面前,这不死见鬼了吗?
“旧的泰山门门主逃了,但是新的泰山门门主闪亮登场了,我告诉你们,有我在的一天,你们休想在泰山门的范围内放肆。”童飞声若洪钟地说道。
人们站起来,听得他的这一番言语,纷纷鼓起掌来,一时响成一片。
二人镇定了片刻,便一厢情愿地认为是赤阳子后来大发慈悲,又折返回去用阴阳镜的阳面救活了他,料想这家伙也没有什么过人的本事,没有必要怕他。
胖瘦二人对视了一眼,便已经达成共识,双双一点头,单手作诀,把手一指,一青一红两道飞剑飞出,斩向童飞。
“没见过这么慢的飞剑。”童飞嘴角一撇,把眉心一点,斩仙飞刀霍地飞出,白光一闪,将那青色飞剑斩为两段,跌落在地,又一闪,将那红色飞剑斩为两段,跌落在地。
白光飞速向前,斩向胖瘦二人,胖瘦二人躲之不及,只能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坐以待毙。
童飞把手指一偏,那飞刀也就势一偏,斜擦着二人的脑门飞过,又折返回来,没入童飞眉心。
胖瘦二人额前,各自断掉一缕头发,翩翩而落。
两人吓得魂不附体,双腿颤抖如筛糠,几乎立足不稳。
人群里又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童飞昂首抱胸,说道:“你们付了钱走人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二人面现苦色,对视了一眼,胖道士才结结巴巴说道:“我……我们……真的没带银子。”
我靠,没带银子还敢进酒坊,真他妈的太猖狂了。
在童飞看来,就算要吃霸王餐,也应该带点钱在身上吧,万一被打得不行,也可拿出来应急。
童飞翻了翻白眼,不觉在心里犯起难来:这要是真没带钱,你就算打死他,也无济于事,总不至于真要打死他们吧。
俗语说得好:一人计长,二人计短。
围观的人们发话了:“扣留一人,另一人回去取钱。”
童飞眼睛一亮,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正待发话,老板扶着老板娘走到门口,看了一眼众人,说道:“原本我们也是看不惯他们那嚣张的架势,所以坚持,既然真没带钱,我看就算了吧,他们也算受到了惩罚,以后引以为戒就好。”
人们纷纷赞道:“老板人真好,太通情达理了。”
胖瘦二人感激涕零,全然没了先前的嚣张跋扈,远远地向着老板连连作揖:“多谢老板,多谢老板!”
说着话,二人战战兢兢地移动着脚步,准备开溜,一双眼睛胆怯地看着童飞,那形态,就仿佛一个面对一大堆糖果的小孩,想要伸手去抓,又怕被大人打手一般。
童飞猛地大喝一声:“站住!”
二人吓了一个趔趄,很艰难才稳住身形,望着童飞,眼中已经充满了许多死气。
童飞看了一眼老板和老板娘,说道:“就这么放他们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今天若是便宜了他,明天他就会得寸进尺。”
“是啊,是啊,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群众纷纷附和。
胖瘦二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老板看着童飞,显得有些为难,要真把这胖瘦二人中的其中一人留下来,自己夫妻是铁定驾驭不住的,万一尥蹶子怎么办?
童飞看了胖瘦二道士一眼,说道:“你们二人推选一个人出来,随我上泰山门,算是人质,另一人回去取银子交还掌柜的,掌柜的收到银子之时,就是人质回山之时。”遂望向老板,“你看这样安排如何?”
老板心下甚欢,闻言笑道:“如此,就全凭门主做主了。”
“好!好!”围观的群众也拍手称快。
童飞便把交织了等候和命令的目光望向胖瘦二人。
二人磨叽了半天,才决定由胖子留下来,瘦子回山去拿钱赎人。
于是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童飞打发了瘦子,然后带着胖子重上泰山门,临走还大秀了一把御风飞行术——表现好了,搞不好可以收租啊!
回到泰山门,将前事一说,陆剑立刻在胖子头上拍了一下:“你小子不学无术,白长了这么多肉了。”
继而又回头望着童飞:“人家酒坊收钱,却让我们养这头肥猪,我们是不是做了亏本生意?”
童飞回望着他:“你拿什么养他?”
陆剑不明白他的意思,一下子愣住了。
童飞继续说道:“你不必养他,让他自食其力就是。咱们现在唯一的生计就是采摘山果,或者猎取野味,现在突然多了这么大块劳动力,你应该高兴才是。”
陆剑摸着脑袋一想,傻笑一下:“是啊,我糊涂了。”继而又转身在胖子头上一拍,“走,给我干活去。”
胖子唯唯诺诺,跟着陆剑出去了。
童飞又再三叮嘱李然,一定要照看好无霜,然后再一次下山而去。
昆仑山,山势巍峨,连绵起伏,山间常有彩云笼罩,野鹤飞舞,祥光环绕,瑞气蒸腾,实乃远离红尘问仙证道的理想之地。
上古时期,创世元灵身化鸿钧,历千万劫,始证大道,遂开坛讲道,弘扬道法,门人无数,唯太清、玉清、上清为尊,是为三清。
浩淼世界,几经演化而成三界六道,玉帝坐领天庭,统管三界,然而三清,又称太清大帝、玉清大帝、上清大帝,其实凌驾玉帝之上。
鸿钧隐退之后,三清开始讲道,玉清元始天尊便在昆仑山创立阐教,广收弟子,求仙问道者慕名而来,一时香火鼎盛,空前繁荣。
及至后来,当人们发现逍遥不如权利的时候,昆仑派便开始人才凋零了,当然这也不影响其知名度和影响力,古往今来,其香火从来就没有间断过。
封神一战之后,阐教兼并了截教,其法术法诀,仍旧尊重传统,由弟子自由选择,故而古往今来的昆仑派弟子论法诀,可以分为两个系统,一系主修玉清诀,另一系主修上清诀。
修炼何种法诀,就如现代选修课程一样,本不会激发矛盾,然而后来的昆仑派却正是按照这两个法诀体系,分离成了两个派系——东昆仑和西昆仑。
其实归根结底,这样的分离,还是由人的矛盾引起的。
但这矛盾,却不是来自阐教和截教的矛盾,而是产生于阐教内部。
封神之战中,战死者封神,而幸存者归山继续修炼,享受逍遥。
逍遥了许久之后,十二金仙一辈及参与封神之战的幸存弟子,通过各种手段,都在天庭博得了神位,唯独韦护与雷震子,高不成低不就,最后留在了昆仑山,担起了传承玉虚道法的重任。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两人道行不相上下,功劳不相上下,地位不相上下,在昆仑派中说话的分量也不相上下,那么一旦产生抵触,矛盾便不可调和,于是日积月累,矛盾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终于导致分裂。
原本一体的玉虚宫,也被活生生劈成了两半,一半置于东山头,是为东昆仑,一半置于西山头,是为西昆仑。雷震子领衔东昆仑,主修玉清诀,韦护领衔西昆仑,主修上清诀。
虽然昆仑派已经被活生生分作两派,但却不敢对外宣称独立,毕竟,天上还有许多出身昆仑的巨头在关注着昆仑派的一切,你可以没落,可以灭亡,但却不能胡搞,至少不能搞得太离谱。
谁也不曾想到,一体的时候,二人不相上下,分离之后,却很快分出了上下,雷震子凭借威严和实力,将东昆仑打理得井井有条有声有色,而韦护统领的西昆仑,则有些像无头苍蝇,在一个幽闭空间里碰了许多次壁,撞得头破血流,才勉强走上正轨,却始终带着硬伤,不温不火。
天神累于职责,便把修炼之事荒废了,而雷震子留在地仙界,自有留在地仙界的好处,至少修炼从未间断,修为不断提升,几千年下来,已经是神通造化,不死不灭了。
他的修为有多高,实在难以估量,用他自己的话说:“只有打了才知道。”
那是一次地仙会,其师云中子下界看望他之时,笑问道:“这些年你勤于修炼,看你这架势,修为应该在我之上了吧?”
雷震子故作憨厚地一笑:“谁知道呢,只有打了才知道。”
面对这样的挑衅,面对着雷震子全身所散发出来的威势,云中子终于没敢较量,最后一笑了之。
当然,说出这样的话,并不能说雷震子对他师父不敬,怪只怪,这家伙性格太直,不懂得拐弯抹角。
一次太白金星奉玉帝之命下界传旨之时,雷震子不满圣旨内容之一二,便报以一声冷哼,那一声冷哼,震惊宇内,撼动九霄,凌霄宝殿上正襟危坐的玉帝都不由得震颤了一下,而后心神不宁,急招千里眼顺风耳打听来源,得知是雷震子,只好干笑着说道:“卿之声震撼天下,深具英雄之气魄,雷震子之名实在屈枉了卿,依朕之意,莫若叫做雷震天。”
从此以后,雷震天的名号就传扬开来。
而西昆仑的韦护,虽然低调,虽然将教派打理得糟糕,但其修为,也不在雷震子之下。
东西昆仑之间,在两人执掌教派的时候,关系一度紧张,而自两人先后让出教主之位,退居二线之后,关系却逐渐缓和下来,有重新复合的趋势——但这只是说说而已,并不能变成现实,因为一旦复合,原来的两个教主,谁主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