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河觉得清月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
虽说两人原先的关系也说不得是多亲密,但也算得上是可以一起喝酒的朋友了,但是自大出院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出现了裂痕。
就像是现在——
“身子好些了吗?”
回到家里帮顾戮收拾换洗衣物的月河下楼的时候见到了刚刚走出房门的清月,便主动上前问他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但是换来的却是清月一句淡淡的多谢关心就没有下文了。
月河见着清月对自己不冷不淡的样子,只是歪了歪脖子,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件事天帝看在眼里,但是他心里也不清楚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也不好开口去劝,要说有谁能在中间劝解一分,那大抵就是顾戮和木缘了。但是偏偏这两个人,一个被困在医院里出不来,一个被学校的事物缠的整日整日的闲不下来。
说到这里,顾戮心里可以说是非常的不痛快了。
原先来到医院的时候木缘告诉顾戮这个伤口虽深,但是医院说只要简单的观察一个星期大概也就可以出院了,但是顾戮在病房里看到了八次日出,结果还是被月河以伤口还要休养的理由留了下来。
隔着病房里透亮的玻璃窗,顾戮看着自己小腿上的伤口,大部分都已经结痂了,这哪里还需要在医院里休养?这么想着,顾戮就自己从床上下来走了两步,就连一点痛感都没有,自己哪里还需要继续养病?
但是她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突然被人腾空抱起。
“为什么不穿鞋。”
是月河。
顾戮看着月河微微皱起的眉头有些无奈,“又不是什么身娇体贵的,这点不碍事的。”
月河倒也没有和顾戮争论这些,他只是稳稳地抱着顾戮走向病房。
要是说顾戮把自己当成弟弟倒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月河不留痕迹的加深了几次呼吸,嗅着顾戮发上淡淡的幽香。现在顾戮倒是不怎么抗拒自己和她之间有什么肢体接触了。
姐弟之间哪里需要拘泥于这些俗礼。
在那次护士因为有急事要过会再来换药的时候,月河自作主张的拿着药膏要涂在顾戮的小腿上,顾戮下意识的躲开的时候,月河就拿顾戮自己说过的话给她挖了个坑。顾戮倒也是不负期待的跳进了月河挖出来的坑里。
之后的这些天护士也就识趣的不再来药房换药了,反倒是主动把药膏交到每天准时来到医院报到的月河手里。
顾戮摸着自己身下柔软的床单,咬着嘴唇卷起了自己病号服的裤脚。
结疤的伤口在顾戮修长洁白的小腿上显得实在是有些吓人了。
月河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顾戮的伤口,“还痛吗?”
大抵是还不习惯和月河有肌肤之亲,在月河的手指抚上自己小腿的时候顾戮向后退了一些距离,但是疼不疼的,顾戮看着月河悬在半空中的手指轻声答到,“应该快好了。”
“往后小心一些。”
月河面不改色的开始帮顾戮换药。
“过些日子我就可以出院了吧?”
听到顾戮这话,月河的手顿住了片刻,“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是再住些时候的好。”
更何况自己准备的那个惊喜,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眉目,若是顾戮回家住了,自己准备的惊喜要是被顾戮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那还能叫惊喜吗?
月河的平日里不常摸兵器,所以手指比起顾戮的手指要显得细腻了不少,但是偏偏这样让顾戮觉得更加难熬。
若是说月河的手上有些薄茧,顾戮还可以把现在的情况当成往日里战场上大家互相处理伤口的时候,但是大概是因为月河的手指比起其他男人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同,所以现在的情况在顾戮看来实在是有些——
月河擦完药膏之后看着顾戮脸上浮起的淡淡的薄红,嘴角微微勾起了几分,只说自己出去把放着药膏的托盘还给护士。
但是月河这脸上的笑容还未持续两三秒就消失了。
“可惜了啊。”
“我要是这么漂亮肯定不敢在自己身上乱来。”
“这么深的伤口,不留疤都难啊。”
“她男朋友倒是挺好的。”
“是男朋友吗,我感觉不像啊。”
“要不是男朋友怎么可能整天来这里看她。”
“还说要住一个月的病房,院长这几天脸色都难看了不少。”
“人家又不是没给钱。”
似乎是余光瞥到了月河,几个站在一起的护士都交换了一个眼神闭上了嘴。
月河见着几人脸上躲躲闪闪的表情,便开始猜测她们方才说的那话是不是就是指顾戮。
这倒不是因为月河听了多少她们谈话的内容,而是因为他碰巧听到了漂亮二字。
在月河的心里,这医院里的漂亮姑娘也就只有顾戮了。
月河心里是这么想的。
当他回到病房里看到顾戮坐在床上用手指戳着自己腿上的伤口之后,想着自己也是该找些办法帮顾戮除掉腿上的伤疤了。
天帝觉得这宅子里大概是分了两批人。
一批是以自己为首的轻松悠闲派,另一批就是以木缘为首的忙碌派。
眼见着天都要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木缘还没有回来,天帝便走到院子里点燃了一盏灯,想着过会木缘回来的时候能看得清路。
天帝仔细检查了一番灯笼里的灯油,确保能燃上一会子他才灭了自己手里的火折子。
正当天帝准备回到屋里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靠在二楼窗户那里的清月。
“在等木缘吗?”
天帝冲着楼上这么喊了一句。
清月从开着的窗户那里低下头,冲着天帝点了点头,随即就把二楼的窗帘拉上了,只留下自己的一双眼睛在外面。
天帝顿时有些头疼。
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今天不是他生气,明天就是她生气,就不能好好的过一天安生日子吗?
木缘倒是没有力气再去关心清月的小情绪。
前些日子被召回木族,再加上这些天自己在医院来回奔波也浪费了不少时间,学校里的事情要不是有木灵溪帮自己压着,自己怕是会背上不少处分。
但是这份照顾,木缘心里是不愿意接受的。
她总觉得自己现在依旧被木族管着。
这总感觉自己前些天在木族做出的那些反抗就像是去叮大象的蚂蚁一样不自量力。
而且自己怕是还不如蚂蚁。
坐在公交车上的木缘叹了一口气,那些蚂蚁平日里还能躲着大象走,自己却是要一直活在木族的管制下。
木缘搭在自己胸前的手感受到自己叹息时胸口的起伏,她心里开始奇怪,自己身子里的那股奇怪的灵力到底是什么。
送走了木缘之后,木灵溪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坐到了办公桌前。
“族长说,暂时让木缘待在人间。”
木潇湘看着坐在圈椅上的木灵溪,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这样认真的看过她,原先那个烂漫的少女现在看起倒像是一个瘦削的式神一般,竟然是连一点灵气都没有了。
木灵溪看着从自己面前冒出的一节竹子有些愣神,在听到木潇湘说的话之后,伴着这熟悉的声音,木灵溪笑了起来。
但可能是因为自从木灵溪当了族长的亲信之后为了保持威严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所以现在突然要笑起来木灵溪倒是有些不适应了,这笑容也就像是昙花一样只是出现了短短的一刻钟。
“潇湘前辈。”
果真还是喊出来了。
就在说完话之后要把式神召回的木潇湘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反倒是轻松的笑了起来。
“怎么不喊潇湘哥哥了?”
“不合适的。”
木灵溪这么回答了一句。
又变成这样了。
另一头的木潇湘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随即他就继续了自己受伤的动作。
木灵溪只见着自己面前闪过一道淡淡的绿光,桌上的竹子就消失了。
只是有一片竹叶留在了屋里,随着微风悠悠飘落,从木灵溪的脸颊上轻轻擦过,最后停在了桌子上。
看着静静躺在黑色桌子上的竹叶,木灵溪伸手把竹叶捡了起来,正当她要把竹叶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的时候,她的心里顿时闪过一个念头,继而那片叶子就被放到了木灵溪的抽屉里。
关上抽屉之后,木灵溪只觉得自己这浑身上下算是真的放松下来了。
但是这种放松也只是暂时的。
木灵溪看着桌子上摊开的三份文件。
这木缘的事情是处理完了,这木槐槐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是会族里看一眼,怎么到现在都不回来,而且这位传说中的清月到底来不来这个学校,木缘到底能不能给个准话啊。
木灵溪靠在椅背上晃了晃自己的腿。
事情真是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