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缘回家的时候发现四周住户家里的灯也都熄的差不多了。
家里的灯也都关上了,就连院子里天帝点燃的那盏灯里面的火烛都快要燃的差不多了。
看着院子里摇曳的灯火,木缘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疲惫顿时消去了不少,她刚准备过去吹灭灯笼里的蜡烛,就感受到二楼窗户那里看向自己的视线。木缘浅浅的笑了,就是自己不抬头去看也知道那人是谁。
清月自然知道是木缘回来了。
且不说木缘最近都是这会回来,就算是隔着乳白色的纱窗,清月也早就远远的就看到了木缘的身影。
这些天他都是这样,一直在二楼的窗户那里等着木缘回来,但是他从来没有下去和木缘打一声招呼。一来是因为木缘自从回来之后似乎对自己离家出走的事情似乎是半分歉意都没有,二来就是因为在医院的这些时间月河和木缘两个人走的实在是太近了。
原先只是因为要帮住院的三人收拾换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两人也就经常结伴回家。按理说之后就不该有什么交集了,但是清月发现这两人似乎是有了一个什么共同的秘密一样经常聚在一起说话,这让清月心里很不高兴。
但是清月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所有的事情的分的很清楚。
心里生气归生气,他见着木缘每天这么晚回来心里还是担心的,但是为了让木缘心里能多想着自己一些,他最近刻意没有出现在木缘的视线里,反倒是一直躲在暗处看着木缘,但是偏偏木缘就像是一个没事人似的,这让清月心里很是受挫。
这会子的胡思乱想让清月有些分神,所以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木缘已经走进了客厅准备上楼。
站在楼梯中间的木缘抬起自己的脚看到了站在窗户边的清月,她轻轻的掩着嘴咳嗽了两声。
这两声咳嗽把清月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判断了一下这声音的距离,清月顿时有些慌了,但是窗户这里离自己的房间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跑回去是不可能的,清月看了一眼四周的情况,心生一计,拉开自己身边的窗帘躲了进去。
木缘刻意放慢了自己上楼的脚步,正想着看看清月这些天费心费力的躲着自己,这下要是突然看到自己是什么反应的时候就见着窗帘被挥出一个极大的幅度,紧接着就是原本平整的窗帘鼓出了一个人形。
木缘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正当她想过去踩清月一脚的时候,月河急匆匆的从楼上下来了。
“木缘。”
听到月河喊自己,木缘顿住了脚步,“我们去楼上说吧。”
月河点了点头就没有继续往下走,只不过就是站在那里,他也是吧二楼窗户那里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窗帘后面……”
“先上去先上去,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
木缘担心月河见到清月这么幼稚的样子,往后二人交往的时候这件事会被当成他们饭后的谈资就慌忙打断了月河的话,随手把自己手里的包放在二楼走廊的桌子上就催着月河走了。
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清月心里不由自主的积了一股子怨气。
方才两个人的谈话他自然是听到了耳朵里,话语间亲昵的就像是他们认识了多久一样。
从窗帘后面走出来的清月看着被木缘放在桌子上的背包,略带怨气的捏紧了背包的包带把包拎了起来,之后他就把背包放到了木缘的房间门口,见着背包的位置算得上是显眼了,他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听着三楼偶尔传来木缘的略带惊讶的呼声,清月关上房门的时候故意加大了力气。
二楼那一声几乎震耳欲聋的门响把一楼已经睡熟的天帝震的有些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之后只是换了个方向又开始睡了。
但是这一声似乎对三楼的两人没什么影响。
木缘听着月河说出自己为顾戮准备的惊喜心里不断的感叹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真是好骗。
“那家店铺的租金根本不可能这么贵。”木缘看着月河写在纸上的那些店铺和价格连连摇头,“而且顾戮一个人照顾这么大的店铺会累吧?”
“这家店到这里的距离不算远。”月河指着自己在纸上记下的自己从各处回来的用时长短这么说着,“我今天找你来是想你能和顾戮一起去那里应聘。”
“应聘?”木缘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你不是已经把这家店买下来了吗?”
“嗯。”月河想到顾戮平日里的性子摇了摇头,“这些东西若是别人送给她的她定然是不要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这家店里的人我都一一调查过了,所以顾戮在这里我也可以安心一些。”
听到月河说的这话,木缘脸上露出了信服的表情。
心里也更确定了顾戮十有八九是对月河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因为木缘觉得月河这般细腻又体贴的男人,若是和顾戮青梅竹马到现在顾戮还是对他还是保持着客客气气的态度,那估计两个人十有八九是没戏了。
看着月河充满希望的眼神,木缘只觉得自己的同情心有些泛滥。
“那等顾戮出院之后我就带着她去那里应聘。”
“莫要这家店是我买下来的。”
“那是当然。”木缘拿过那张写着店铺地址的纸,“不过顾戮什么时候出院?”
“还要再过一个月吧。”月河这么说了一句。
“她的腿不是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吗?”木缘有些头疼,这整天在单人病房里花的钱也不少,月河办事的速度也不算慢,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让顾戮在医院里住了这么些天。
其实原先月河没有想过让顾戮在医院里住这么些天,因为医院里的味道和气氛都让他有些不舒服,更何况是顾戮呢?
但是偏偏月河非常享受每天在病房里照顾顾戮的感觉,所以这一来二去,住院的时间竟是被他延长了足足有一个月这么多。
既然正事说完了,木缘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话要和月河说了,她看着自己手里那张纸正准备出去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就在木缘盯着手里的纸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才发现哪里不对。
“月河,你对远古的文字很有研究吗?”
正准备收拾床铺准备睡觉的月河听到木缘说这话下意识的否定了,但是随即他就想起了自己去走访店铺的时候为了方便就写了远古的文字,但是偏偏自己忘了自己还要把这些东西交给木缘,现在被木缘认出来了,真是——正当月河想着要怎么把这件事圆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你也学过这些字。”
木缘的反应要比月河快了不少,几乎是在月河的问题刚刚说完木缘就给出了回答。
“往日学过一些,所以认出了几个字,就想问你这些字是不是那些远古的文字。”说着木缘露出坦坦荡荡的笑容,自己却是被族长逼着学了一些,所以这么说应该也不算是说谎,“没有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吧?”
“我也是随意写的。”月河跟着木缘学会了那么一两句虚招子,只是说自己在书上看到过就这么用了。
木缘点了点头这才出去。
月河在说谎。
走到楼梯上之后木缘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了下来。
这种文字只是在天地初开之时在妖怪之间流传过一段时间,之后莫说是人间了,就是各族妖怪之间的流传度也不算多高,看月河写字的力道和熟稔程度是断然不会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是偶然看到过几次。
木缘只觉得这些天累的头脑有些发昏,只是思考方才的这一个问题,这会子自己的头就有些疼了。
先回房休息吧。
木缘这么想着,说到底就是月河真的骗了自己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更何况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正当木缘的手搭在门把上准备回到房间休息的时候,顿时就看到了放在自己房门口的背包。
这背包刚在是放在这里的吗?
木缘看了一眼方才自己为了放背包的桌子,被移开的花瓶还是岌岌可危的放在桌子旁边。
看来是有人帮自己把包拿过来了。
木缘看了一眼对面被关的紧紧的房门笑了起来。
这个人最近在别扭什么啊。
木缘这么想着,最后还是决定明天再去找清月说话,现在都这么晚了估计清月都睡了,自己还是别去吵他了。
但是木缘的推断是错的。
屋里的清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一直盯着自己房间的门,想着木缘一会从楼上下来了,看到那个背包能过来敲敲自己房间的门。
但是清月等了这么久,最后只等来了木缘关上她自己房间门的那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