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平的电话。
顾戮看着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名字,那晚的不愉快又涌上来了。
不管是谁对谁错,王平说的话总归是让自己觉得有些不舒服的,所以现在的她也不想和王平说什么话。还是两个人都冷静一下的好。
“怎么不接电话?”
天帝眼见着顾戮把响着的手机又放回了口袋里,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不想接。”顾戮这么回答了一句,就不管自己那个还在响着的手机,只是拿起盆里的衣服晒到了绳子上。
“这衣服怎么一股子香味。”在顾戮抖落开衣服的时候,天帝只觉得一股子扑鼻的香味,“这我还怎么穿。”
“比你那臭袜子穿起来要好得多吧?”
听到顾戮这么说,天帝脸上顿时臊的通红。
他怎么知道为什么自己在人间脚就变得这么臭了,现在这天这么热,自己总不可能去学赤脚大仙吧?要是学了赤脚大仙那样,自己的脚不还得硬生生的烫掉一层皮?
顾戮看着自己洗衣服洗的有些泛白的手指,索性把剩下的衣服丢到天帝怀里。
“我洗了衣服,你晒吧。”
天帝倒也没有推辞。
他原以为做完这些就能好好休息一下,虽说今天他也没干多少事情,但是这些天的琐事堆在一起也让他累的不轻,所以晒衣服的时候他的动作也轻盈了不少,只不过他还没高兴超过十分钟,就听到屋里轰隆一声。
顾戮这边刚走进客厅里,还没刚挨着沙发坐下,就看到一个庞然大物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天帝甩着湿漉漉的手进到客厅,就看到躺在楼梯中间的庞然大物。
“那是……”
“清月。”顾戮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声音也有些发虚。
“还愣着干什么啊!”天帝也顾不得自己的手是不是湿的了,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拉着清月裹着的被子。
大概是因为被子裹得太厚,清月的额头上满满的都是汗水,长发也是因为这两天疏于打理缠绕在一起。
天帝耸了耸鼻子。
“这清月的头发抽个时间帮他洗一洗吧。”
“都这时候了还管头发吗?”顾戮看着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楼梯上的清月有些着急,“你让他这样,他再……”
后面两个字顾戮还没说出口,就看到清月侧过头吐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这两天清月都没怎么吃饭的缘故,天帝只看到清月吐出了不少水在天帝身上。
天帝看着自己湿了大半的衣服,只想找些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便回头向顾戮追问。
“他再怎么样?”
“吐了。”
顾戮看着天帝有些发绿的脸色,她心里顿时有了几分愧疚。
虽然她知道现在不该笑,但是现在确实是真的,好好笑啊。
不过两人还是飞快的把清月拉了起来,准备好好收拾一番。
毕竟不能让清月就这么一直躺在这里啊。
“我去帮清月洗一洗,你把这里打扫一下怎么样?”
顾戮看着地摊上那一小滩污渍点了点头,“一会把换下来的衣服给我,我去洗一洗吧。”
两个人这么敲定之后,还没来得及去做,就听到清月有些迷糊的声音。
“木缘呢?”
“都这样了还想着木缘。”天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把清月的后背,还不等顾戮阻拦,就看着清月又吐了起来。
“你说你招他干什么啊!”
顾戮真是恨不得狠狠的踹上天帝一脚。
天帝也颇有几分欲哭无泪的意思。
他也不知道这清月是怎么回事,怎么拍了一下就吐了?
“行了行了赶紧把他带进去洗一洗吧。”顾戮实在是担心清月一会再吐到哪里,赶紧催着天帝带着清月去洗一洗让他睡下。
天帝也不敢耽误,赶忙扶着清月上去了。
顾戮见着两人走了,这才掀起落在楼梯上的被子。
看着地毯上的那一滩污渍,顾戮颇有几分感慨。
自己说起来也算是三界少有的骁勇善战的,现在居然要在人间擦别人的呕吐物。
真是世事无常啊。
不过天帝也没好到哪里去,要说起伺候人的活,他是实在没有做过,这次应该算的上是第一次,而且这第一次的挑战,对于天帝来说确实有些大。
这清月若是只是生病也还好,在那躺着修养,照顾起来倒也不是很难,但偏偏他生了病也不安生。原以为他病恹恹的,浑身也没什么力气了,但是偏偏他力气大的要命。
天帝也不知道是怪自己年纪大了修为退化,还是因为清月生了病之后任督二脉就被打通了,这一会子就是帮清月脱下衣服就花费了不少功夫。
天帝把清月身上的衣服脱得差不多了,又怕他冻着,是连气都没喘匀就扶着清月进了卫生间,打开热水帮他简单的冲了冲身子。
“木缘呢?”
夹杂在水声里的,是复读机清月的话语。
天帝按住了清月的头,方便自己能帮他把头发冲的更干净一些,但偏偏他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不安生。
“木缘呢。”
“木缘不在。”天帝这么回答了,手下的力气又大了几分,“别乱动。”
“我要去找木缘。”清月说着就这么站起来,不过他实在是烧的厉害,不光视线一片模糊,就是身上也没什么力气,这边刚站起来,他就体力不支要摔下去,辛亏天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要不然这顿摔是免不了了。
天帝看着铺满瓷砖的地面,连连摇头,这要是摔上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到这里,天帝心里又是一阵心酸。
这都是自己掺杂着血和泪的经验啊。
但是这清月就是跟进入了叛逆期一样,清月越是拦着他,他越是反抗的厉害。
“我要去找木缘。”
“这次说的话还算多。”天帝这么说了一句,“先坐下行不行。”
“我要找木缘。”
清月即便是脑袋昏昏沉沉的,心里还是想着要去找木缘。
木缘那天晚上回来,自己是不是还没有说让她以后有什么不高兴的,就让她找自己出气,离家出走是万万不可能的。还有那些人,自己也要提醒木缘和他们保持距离,到时候莫要被他们缠上。
还有那个王平。
想到这里,清月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就是水冲在他的身上,他也没有一丝实感,只是觉得自己头昏脑涨。
“你先别急着去找木缘。”天帝只觉得自己快要按不住清月了,只能想办法智取了。
“木缘现在,现在……”说到这里,天帝突然灵机一动,“你现在在洗澡,能让木缘进来吗?”
清月想了想也就是这么一个道理,也就不再挣扎了。
天帝看着清月突然不动了,心里顿时没着没落的,他下手搭了一把清月的脉搏。
还在跳。
天帝这才放心的继续帮清月冲澡。
顾戮上楼的时候,天帝刚刚帮清月洗完澡,让他睡到了床上。
“你干什么呢。”顾戮看着清月一头长发搭在床边,还在不断往下滴水,心里有些着急。
这头发就这么湿着怎么能让他睡觉啊。
“你小点声。”天帝担心顾戮把清月吵醒了,赶忙冲她摆手。
“怎么了。”顾戮过去拉起清月,“赶紧把他拉起来,给他吹吹头发啊。”
“吹头发?”
“对啊。”这吹头发,算是木缘交给顾戮最实用的一个技能。要说这么多年来,顾戮都不知道原来头发能干的这么快,还没有头发会被灵火烧着的风险。
这清月就这么湿着躺在床上,睡得能舒服吗?
天帝不知道这吹头发是个什么操作,只能不懂装懂的任由顾戮把清月喊醒给他吹头发。
但是清月这次倒是一副听话的样子。
只是在朦胧间,清月又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木缘?”
“是我。”顾戮一边答应着一边打开吹风机,看来对于角色扮演,顾戮是已经非常熟悉了。
吹风机的声音呼呼作响。
清月觉得自己好像舒服了不少。
“我很担心你。”
“什么?”吹风机的声音太大,顾戮没有听清清月的话,索性关了吹风机。
“我很担心你。”清月放心的靠在顾戮的小腹上,“非常担心。”
顾戮和天帝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一副心疼的样子。
这木缘到底什么时候能有消息啊。
帮着清月收拾完之后又把房子简单的收拾了一番,这些活可是把天帝和顾戮累的够呛。两个人躺在沙发上,还没刚喘两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就这么把清月一个人放在楼上没事吧?”
“不然你上去看一眼。”顾戮听到天帝这话,是连紧闭的眼睛都没有睁开就这么回答了。
两个人浑身上下都没有再起来去看清月的力气了。
不出半个小时,两个人就都在沙发上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