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又闹脾气了?”顾戮摸着自己吃的有些撑的肚子走到木缘房间,她伸手敲了两下新换的房门,“都要换新的了,怎么还换了一个和原先一模一样的。”
木缘没有回答顾戮的话。
顾戮余光看着清月已经开始上楼了,用口型问了他一句怎么了,清月只是摇了摇头。
倒是不因为他不知道木缘为什么生气,而是顾戮的口型他实在是不懂。
“你怎么不出声?”
清月这么疑惑的问了一句。
怪不得木缘这么久了还没定下来要不要和这个人在一起。顾戮啪的一声关上了木缘房间的那扇门,还写要是有了孩子怎么办,有了孩子要是智商随了清月那还不是彻底完蛋了?这么想着的时候,顾戮才想起来木缘还在屋里,她转过头看向木缘,她担心木缘发现自己和清月私通情报,再怀疑自己不和她站在一个战壕里该怎么办?自己估计已经被记了一次过了。
只是木缘有些冷淡的反应让顾戮有些疑惑。
不,与其说是冷淡的反应,倒不如说是她根本没有反应。
“怎么了。”顾戮这才发觉出今天的事情似乎和以往都有些不同,她坐到木缘床边,见着她虚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刚准备握住,就见着上面似乎还沾着一些东西,黏黏糊糊的浅粉色让顾戮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你们俩还打架了?”顾戮转身去浴室拿了木缘的毛巾,沾上水之后仔细擦着顾戮的手指,“虽然这方面我也不算是有经验,但是我觉得你这样一直对清月,他迟早有一天会……”
“木槐槐死了。”
木缘开口打断了顾戮的话,顾戮听到这话之后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思考能力似乎停止了。他仔细擦干净了木缘的手之后才疑惑的开口。
“木槐槐,是我认识的那个木……”
“嗯。”木缘抬起手擦了两下自己的眼眶,“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和清月在一起,后来我再给他打过去,他就关机了。”
“木缘。”
“我要是当初不急着和清月一起,他或许就不会死了。”木缘做了几次深呼吸,她原想把自己的眼泪憋回去的,可是谁知道这一下却是让她憋了一下午的委屈全部都涌了上来。
“不是你的错。”顾戮放下手里的毛巾拉住了木缘的手,“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这样想。”
“木槐槐喜欢我的。”木缘的声音有些颤抖,“那天晚上他想和我说的,但是我喜欢清月,又不舍得他这么一个朋友。我一直这样耽误他。”
“他已经,不在了。”
正当木缘哭着说话的时候,清月突然推开了房门,他只是往里走进了大约两步的距离,只是这样就让顾戮有些崩溃了。她不觉得这时候的清月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偷听小姑娘说话!”顾戮有些着急的站起身子,她刚准备把清月赶出去,清月又开口了。
“我知道这样说你心里不高兴,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现在这幅样子,他见着就会高兴了吗?”
“胡说八道什么呢。”
顾戮做势要去推清月,清月倒是没有给顾戮这个机会,他有些赌气的自己向后退了几步。
“你和他感情倒是好,要不说是相处了那么些年的,若是今天和你出去的是他,死的那个人是我,你怕是早就和他诉苦让他宽慰你了。”
“你说什么呢?”
“你赶紧出去吧。”
顾戮猛地伸手推了一把清月,清月就这么踉跄着退了出去。顾戮眼疾手快的关上了房门。
“你放他出去做什么?”木缘有些气恼的站起来,“他说的那叫什么话。”
“先冷静冷静。”顾戮挡在木缘面前,“你今天也是累了,快点洗洗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要是你明天还气不过,我带着虎田和月河一起帮你出气。”
木缘听到顾戮这么说,也不知是真的累了还是怎么回事,只是哭着抱住了顾戮。
“不哭了啊不哭了。”
顾戮有些心疼的拍了拍木缘的后背。
凡人的生命真是脆弱。
她这么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门外的清月被顾戮推得踉跄了几步,他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有些过分了。可是一想到下午木缘因为木槐槐就那样疏远自己,他心里就有些不痛快。清月捂着胸口叹了一口气,虽然自己说的那些都是气话,但是这话仔细一过自己的脑子,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感情这事,真是——
清月皱着眉头看向空荡荡的客厅,偏偏这时候月河和虎田这两个人一个都不在,自己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自己还是,清月刚准备到楼下去看两集电视学些东西,只觉得顾戮方才把自己推出来的时候,碰到的地方一阵绞痛。
总觉得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向外涌出来似的。
远在魔界的月河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主上?”站在一边整理着册子的小妖听到月河这么一声喷嚏顿时紧张起来,“主上莫不是在人间染上了什么病症?”
“怎么不往好处想?”
月河扔下手里的最后一本册子活动着自己的手腕,不过片刻功夫,小妖就看着原本一身长袍的月河就变成了方才刚从人间回来的样子。
“人间有那么一种说法,若是有人思念你,你就会打喷嚏。”
“人间哪有什么人思念主上。”小妖这么小声说着话,把那些册子收了起来。
月河倒是难得的没有冷脸,他想到今天顾戮送自己离开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的也是,她也不是凡人。”
这怕是在说那位上古战神吧。
小妖忍不住叹了口气。
清月从灵玉榻上站起身子,“没什么大事的话我就过些日子再回来看看。”
“主上,您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人间……”
小妖话还没说完,就见着月河就这么消失了。
人间不值得。
小妖看着那一沓册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天帝和月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打了个喷嚏。
他瞧着木槐槐的除了脖子上的那一块伤口,其余几乎和生前几乎无异的样子,忍不住抬手在湖中劈开了一条不算短的路。
这里的风景还算是不错。
天帝看了一眼四处的小山包,抬手让木槐槐的尸体浮在了半空中,紧接着就是一阵金光覆在木槐槐身上。天帝用手指蹭了一下自己刚刚打过喷嚏的鼻子就把木槐槐的尸体安置到了水里。
他见着木槐槐的尸体已经躺到了水底,又有些不放心的抽出几根枝丫在水底缠住他的四肢,这才安心的挥手把那些滚在一边的水又集中到了一起。
放在这里就够了吧。
安置好木槐槐的尸体之后,天帝站在湖边看了大概半天的时间,才抬腿离开了。
放在这里就安全了。天帝在心底不断的重复着这么一句话,自从那次大战结束之后,他就极少对旁人下手,这次,应该是最后一个了吧?
天帝这么想着,一步一步的离开了这片地方。
等着天帝离开了差不多有几分钟的功夫,一截树枝借着风力滚到湖边。
他一定有什么秘密。
木槐槐一路借着风力跟着他到了这里,他敢断定那人的秘密,一定和木缘有什么关系。
晚风吹过,木槐槐依附着的那根树枝显得有些萧条。
他虽然灵力不算多强,但胜在他比较机敏,不然族长在族中选人的时候也不会把他考虑进去。方才他趁着天帝施力之前的时间,硬是把自己的魂魄都逼到了自己方才被打落的那些枝丫中的其中一节。
但即便是自己这样做了。自己的魂魄还是被打散了一部分,但是只要能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自己还是可以恢复几成的。
木槐槐这么想着,几乎是奋力一跃,就进了那片湖里。
水中的阻力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有些太大了,所以木槐槐只能借着自己下落的轨迹去撞湖里的那些鱼,借着它们摆尾时的力道向下沉去。
快到了。
木槐槐看着自己被枝丫缠住的尸体,心里顿时有些激动。
只是在他和尸体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水底突然显出一道金光,之后木槐槐就觉得自己刚才的努力似乎全都白费了。
那道金光就像是一道结界一样将自己隔得远远地。
木槐槐看着自己的尸体,以及那段飘零在水中的树枝,只觉得自己最后一丝希望就这么破灭了。他几乎是毫无阻隔的就穿过了那些鱼群,他的魂魄就这么被金光逼出了寄体。
见着自己和枝丫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木槐槐突然有些丧气。
自己留在这世间的证据,怕是只剩下这有些残缺的灵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