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热热乎乎烧饼熟
世说心语2019-11-07 08:543,655

  那姜婆婆擦干了脸上的眼泪,起身要离开,站起身来忽然就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阿木。

  阿木木木然然看着她,忽然开口,“婆婆腕上的镯子很漂亮,一定不便宜吧。”

  姜婆婆抬起手来,一个天然翡翠的飘花镯子,玉质温润,显然是好东西。

  那边郑元忽然爬起身来,他拽住阿木的袖袍,“一定是她,那日我看见她与我娘在一起争执,走后我娘还哭了,她一定是杀害我娘的罪魁祸首。”

  阿木右臂一挥,甩开了郑元拉在袖袍上的手,她的声音有些疏远,“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但你不觉得这代价太大些了吗?与其将责任全推到别人身上,倒不如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

  姜婆婆看一眼郑元,眼里带了些怜悯,却还是抹抹眼泪,“我那去世的老汉没有做什么好事,给老婆子留下的东西,就这个镯子还值那么点钱。我也就日日把它带在身上了。”

  阿木点头,“婆婆可一定要保管好啊。”

  姜婆婆点头,先一步离去了。阿木看向地下的郑元,声音带了安慰,“死者已矣,与其悔恨当初,不如想想现在该做什么,想想你娘最希望的是什么,努力去弥补,这样也算告慰你娘亲的在天之灵了。”

  季全非抬起头,走到阿木面前,“你怀疑姜婆婆?”

  阿木摇头,“她的个头和死去的郑婆婆差不多,手上没有勒痕,她没有那样的能力。”

  季全非点头,正待说什么,却见阿木自怀中掏出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烧饼。

  “季大娘说你早上不曾吃饭,给你留的。”

  季全非呆住了,看着那白皙的手,他忽然就想到了这双手刚刚摸过尸体。

  在季全非犹豫的当下,阿木掏出另一只烧饼,自动自觉地啃了起来。

  烧饼的香气飘到季全非鼻子里,季全非终于还是接过那包着层层油纸的烧饼,居然还是热的。

  “咦~”从家里出来到现在,少说都两三个时辰了,如何现在还是热的?

  “奇怪吧?”阿木伸出自己的两只手,“我也奇怪。”

  拿着那凉透的烧饼,几乎是下意识的,体内就有一股热度,将那烧饼的温度加热到刚刚好。

  就好像轻车熟路,做起来驾轻就熟。

  当初阿木刚到皇六子身边,她的饭食常常是残羹剩饭,在吃了三个月冷饭之后,她发现自己学的功夫原来不仅有保护人的功能,她将全身功力运到手上,那食物居然自己就热了,掌握了这个技能之后,深宫大院无人问津的六皇子冰冷的饭菜终于有了温度。

  当然,这些阿木并不记得。

  两个人在街上走着,没有人问接下来要去哪,不知走了多久,阿木抬起眼来,看到了街道右侧的首饰铺。

  两人对视一眼,走向了首饰铺——对面的阳春面摊上。

  到了正午时分,那首饰铺的人终于少了起来。

  小二乐呵呵看着桌前的两人,“客官,一共八文钱。”

  阿木从口袋里摸出四个铜板放在桌子上,起身进了首饰铺。

  季全非起身欲走,却被小二拉住,他摊开手掌,露出手心的四个铜板,“客官您还没结账呢。”

  季全非看一眼转身离开的阿木,忽然就笑了,还真是……

  阿木站在摆满首饰的柜台前,专心致志的听店家说话。

  “您说得那个镯子,应该在纹银五十两上下。小店现在没有,您要不去城北木玉轩瞧瞧。那可是咱们小镇最大的首饰店。”

  伙计看到季全非,知道现在不是推销东西的时候,老老实实的知无不言。

  “五十两?”

  阿木和季全非对视一眼,五十两银子,对于一个庄稼汉来说,那得不吃不喝至少攒三年。

  从首饰店出来,两人默契地向城北方向走去。

  木玉轩是芦花镇最大的首饰铺,那老板配合的拿出账本,居然找到了那镯子的来源。

  两年前,卖给了一位姓张的人。

  老板面色稍微变了变,“这个张太公我记得,是咱们芦花镇出了名的热心肠。”

  “可他半月前就作古了呀,你们找一个死人做什么?”

  季全非一愣,看向了阿木,却见她微一沉吟,开口问出声,“那张太公可是七十岁上下,个子比寻常老者要高,左脚微跛。”

  老板皱了皱眉,“这就是张太公啊,你都知道这么清楚了,还问我做什么。”

  老板没好气合上账本,“不买东西就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从木玉轩出来,阿木看着季全非,“那就没错,是他无疑。”

  季全非忍着肚里的疑问,跟着阿木向前走。直到走到一片坟地时,季全非有一种想转身走人的冲动。

  最缺德者莫过于抛人家祖坟,看看眼前这女人双臂挽起,手拿铁锹,一副开工的架势,季全非真的想敲开她脑瓜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

  季全非转过身去,双手合十,不知默念了一句什么,才加入了阿木的队伍。

  即便在挖人家坟的时候,季全非心内也是忍不住的腹诽,他一定是疯了,才跟这丫头一块来挖人家坟地,真是丢光了祖宗的脸。或者这坟地的主人是积了多少德,能让他亲自来挖。

  虽然是这般腹诽着,手下的动作也丝毫不比阿木慢。

  棺木应声而开,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一抹意味不明——果然是空的。

  三天时间很快到了,乡亲们都赶着到县衙去看县太爷升堂。

  王县令昨夜又不知做了什么,两只眼睛有着深深的凹陷,那是明显的黑眼圈。他大大打一个呵欠,这才看向台下众人。

  “升~堂~”

  台下,跪着的是郑元,旁边白布遮着的是他母亲。因为案子未定,尸体还停在衙门停尸间未曾入殓。

  阿木和季全非站在大堂左侧。

  王县令,“你们两个,案子断的怎么样了,没有结果这板子可要落在你们两个屁股上了。”

  季全非向着县令拱拱手,“大人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他看着县令,“请大人传姜婆婆上堂。”

  那姜氏拢着双手上堂,看到众人虎视眈眈的架势,两腿一软就跪下了,“大人明鉴,民妇没有杀人啊。”

  季全非笑了,“姜婆婆莫慌,我们并不曾说你杀人。只不过要姜婆婆见一个人。”

  说完他看向身后,姜婆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煞白了一张脸。

  地下的郑元惊讶出声,“张太公?”

  周围的人亦都议论纷纷,感到诧异。

  “肃静!”王县令沉着脸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郑元,告予本官,为何如此惊讶?”

  “大人,张太公,他,他他……他半个月前就入殡了啊。”

  “哦?”王县令将目光移向季全非,意思是这死了的人,你从哪儿找了出来。

  季全非看向阿木。

  阿木在季全非身后挪出一步,“这应该从姜婆婆手上的镯子说起。”

  阿木将从镯子到挖坟,说的如现场再现一般,说到挖坟时,竟没丝毫脸红。

  季全非倒是转过身去,好像挖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阿木看着堂上的王县令,继续开口,“坟既然是空的,那么张太公自然没有死,如果张太公未死,那他去了哪里?”

  围观的人发出阵阵惊讶。

  阿木继续道,“于是我二人当晚便潜到了姜婆婆的后院。”

  姜婆婆看着阿木的眼睛就带了惊悚,难怪那天她感觉身后总有风刮过,可她转身却什么都看不见,原来竟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人,姜婆婆忽然就打了个寒颤。

  姜婆婆看着阿木,“那天我在地窖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阿木点点头,“是。”

  地窖里面空间不算小,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是不是藏了人,何以她跟在自己身后,自己竟然看不见。

  姜婆婆心如死灰,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看来是上天派人来伸张正义的。

  却原来,姜婆婆老伴去了以后,日子过得颇为艰难,幸好有张太公凡事搭一把手,两个人一来二去就走到了一起。

  为了姜婆婆开心,张太公特意在最大的首饰坊买下了一只玉镯子。后来姜婆婆才知道,那买镯子的钱竟然是和豆腐坊的郑大娘借的。

  “当初一句戏言,说四十两银子一年内还清,如果还不清,那就翻一倍,本是一句戏言,没想到她竟然当真,四十两银子不过两年,居然成了一百六十两银子。”

  张太公低垂着头,“我去哪里找这么多银子,她便要我把地或房子抵给她,那些地和房子可是我的命啊。”

  “所以你就要了她的命?”王县令一拍桌子,“你为财杀人,罪不容诛,来人呀,押入死牢。”

  “姜婆婆包庇罪犯,念年事已高,责打五十大板。”

  “郑元无罪释放,张太公家里的田地折卖钱财,判予郑元,郑元好好安葬你的老母去吧。”

  “谢大人。”

  郑元看着旁边的老母,眼睛有些潮湿。

  肩上被人重重一搭,他抬起头来,就看到了面前有些呆滞的阿木,“想想你母亲是为了谁?好好生活下去,自己上进了,比什么都靠得住。”

  郑元点点头,透过阿木想起了很多。

  适到成婚年纪,女方要求家里无论如何一定要有五间房舍,五亩良田。他也是心下着急,万般无奈才重新进入赌场,谁知道他娘居然那样对张太公说,谁曾想竟因此遭了一场杀身之祸。

  “好好活着,以慰你母亲在天之灵。”

  “是。”

  衙门之外阳光充裕,阿木一出来就看到季大娘和林大娘。

  林大娘身体有些臃肿,额头上带了汗,显然是走的着急了。

  季大娘看向阿木,“我们今天过来买些东西,你大娘说你爱吃红薯,非要烤了红薯条给你带过来。我说你在这里,爱吃什么不能自己买,非要不听。你看看~”

  阿木定睛看去,果然见林大娘胖胖的身体后还背着一个包裹。她是真心把自己当女儿对待的。

  阳光下,阿木看着林大娘就笑了,眼睛中有微光荡漾。这样的生活,她打心眼里喜欢。

继续阅读:第4章:那真实古怪的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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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洗冤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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