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美美图珂
“图珂……我和你商量一个事好不好呀。”
上节物理课老师布置了今天的物理作业，不算很多，图珂打算利用课间十分钟写掉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可以赶在晚自习之前完成。他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能够忽略周围的一切，因此站在他课桌前面的女生叫了他两次，他才抬起头来。
三天没见，姚美美好像变了不少。她的长发剪短了，眉毛好像做了那个很流行的半永久，虽然做的是不显眼的深褐色，但图珂对她太了解，一眼就看得出来。
他看了她一眼，冷冰冰地收回目光：“什么事？”
“大事，重要的事，超级超级要命的事啊！”姚美美见他竟然肯搭理她了，欣喜若狂，连忙得寸进尺地在他身边坐下，伸手熟练地去挽他的手臂试图撒娇：“图珂，图图……你别生气了呀，我错了好不好呀？这次你不救我，我就真的要死了呀！”
她今天早上出门一定是用了香水，靠近他的时候，身上甜甜的橘子味就钻进他的鼻端。
——这瓶香水是他送的。想到这个，图珂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他没有躲避她黏糊糊靠近的动作，问：“什么事？”
姚美美迅速双手合十：“月考！借我抄一下吧就选择题就行！”
“不可能。”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姚美美惨叫一声，又朝图珂身上倒过去，“真的，我一点儿也没复习，你也不想看我考零分是不是？你不帮我，我真的可以考零分的啊！到时候我自尊心遭到重创，再也不想来读书，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她对着他永远都是这副软绵绵耍无赖的样子。图珂的嘴角忍不住上翘了一秒，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下去，“为什么这次又不复习？”
“没时间啊。”
姚美美见他语气软化像是有转机，连忙讨好笑道：“我要去参加市里的双人舞大赛，马上就要决赛了！月考每个月都有，比赛只有一次机会是不是？我要去准备跳舞，哪有时间看书呀。”
双人舞……
图珂的脸色骤然又难看起来。
他问：“你还是不知道我之前为什么生你的气对不对？”
姚美美一脸茫然的样子让他心里更窝火了。她说：“你没告诉我啊……”
呵。
图珂扭头：“算了！”
他躲开了她的手，硬邦邦地说：“我不会给你抄的，你滚吧。”
“……”
姚美美果然就滚了。
然后又是三天，她都没再滚回来。图珂每天看到同桌空荡荡的桌椅和一本也没有带走的课本，心里就想打翻了五味瓶，又痛恨，又嫉妒。
……和另外那个男生一起跳舞，很开心吧？
……开心得其他什么都顾不得了，和舞伴每天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学习好的，可以被她利用的可怜虫吧？
……她和他的舞伴天天在一起，都在干什么？会摸到她的腰和腿吗？会捧着她的脸，极近地凝视她吗？会……
图珂紧紧攥着拳，短短的指甲嵌进肉里。
不能再想了。
图珂和美美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两个人的父母是大学同学，一直也都在相邻的单位工作，关系一直很好。
图珂比美美大半岁，美美从小就叫他哥哥。图珂的父母也总是叮嘱图珂：“你是哥哥，要好好照顾妹妹，保护美美呀！”
图珂很认真地点头：“好。”
说到的事情就要做到。从小就固执的图珂整个小学时代眼中都只有美美这一个人，她每天早上起床要吃两个煮鸡蛋，可是她又喜欢赖床，所以他每次买早餐都会给她多买一份；可有时候她闹脾气不肯吃，那图珂就会自己默默吃掉，然后十点钟的那节课后专门去小卖部给她买热牛奶。每天的作业他都会提前两个小时做完，剩下的时间，他会守着美美做作业。
她就是需要他好好照顾的。一辈子都是要他来照顾的。
图珂从那时候起就这样想。
小升初的时候，需要填报志愿学校。图珂拿到填报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杀到了美美家去。
美美的爸爸给他开的门然后就去了厨房，图珂自己走到美美房间门口，刚想推门，就听见里面美美在和她妈妈说话。
“为什么不想和图珂哥哥一起？”
图珂的手停了下来。
“就是不想嘛。”不用看美美，就知道她肯定在撒娇。她最擅长撒娇，对她的家人，对他都是。
美美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小坏蛋，你图珂哥哥对你那么好。”
“我知道他很好啊。”美美嘟嘟囔囔地，“但是一直都和图珂哥哥在一起，也很无聊呀。”
无聊吗？
图珂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我想有新朋友，想和新朋友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美美听着可怜兮兮的，“这都不可以吗，妈妈？”
其实算是合情合理的要求。美美妈妈好像动摇了：“也不是不行……”
“但好像每次我和别的朋友一起玩，图珂哥哥都会不高兴。”美美说，“所以我就不想和他读一个学校啦。”
“那以后谁来照顾你呢？”
美美轻轻笑起来，“妈妈，我还可以有其他的哥哥呀。”
图珂离开美美家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美美的语气，就像是他的错一样。
可是真的是他的错吗？
图珂反复想着，真的不明白。
——她有他一个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找其他朋友？为什么就不能像他一样，生活里就只有她这么一个需要在意的人？
这才几年……短短几年，她就已经厌烦他了吗？
图珂也不想这么卑微，他也想愤怒地离开，想要对美美说“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这样的话。
可是哪怕只是在心里想想，就觉得痛得要弯下腰来。
不能有别的哥哥。
图珂心想。
绝对，绝对不可以让美美有别的哥哥。
图珂从小就很聪明，聪明得可怕。面对他这样一个小孩子，任何一个大人都不会生出什么戒心。
图珂很轻易地说服了美美的父母——“前几天和美美吵架了，都是我不好，应该让着她的，她说什么话都应该是在跟我赌气。”图珂垂着头，一看就让人觉得心疼，“现在初中的课程内容都特别难，小学就是我一直辅导美美，没人能比我更了解她的学习进度。我怕初中没有人看着她，她的学习就跟不上了。”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图珂又用相似的套路说服了教导主任和班主任。
总之，等到美美提着书包兴高采烈地走进她的新初中，新教室的时候，图珂已经在教室里等着她了。
“过来。”图珂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老师说了。你坐这里。”
……
以图珂对美美的了解，其实她也是一个很好“糊弄”的人。
“除了我，没有人会什么作业都给你抄，你不懂的问题都给你讲。”图珂这么说，“不信，你去试试。”
美美不服气，果然就去试试。
……不到一个星期，就灰溜溜地回来了。
美美成绩一般，她身边的朋友更是成绩一般，就算是想互相帮助也找不到人。不像图珂，他的作业就基本等于标准答案。
“我可以一直帮你，前提是，你要一直做我的同桌。”图珂说。
美美别别扭扭，很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好……”
就这样，过了好几年。
一直到了今年，美美突然爱上了跳舞。下课就不见了人，周末也一直往练舞室跑，图珂有一次实在忍不住，问了练舞室的地址，跑过去看了一眼。
很多人正在练舞室里练舞。
图珂一眼就看到美美，她头发全扎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金色的小短裙修饰出细细的腰和雪白的长腿，背上也大面积裸露着，让图珂看着就觉得不舒服。
让他更加不舒服的是，她旁边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那个男生穿着白色的衬衫，头发往后梳着，看起来很时髦的样子。他的手臂一抬，直接搁在了美美光裸的肩上，把美美往自己怀里一揽。
“你怎么这么矮呀！”他大大咧咧地说。
而美美完全不以为意，她甚至就靠在男生的怀里笑着打他：“嫌我矮就滚啊！别和我搭档，有的人想和老娘搭档！”
两个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团，图珂站在门外，眼睁睁地看着男生的手好几次从她光滑的皮肤上掠过。
图珂气的浑身发抖，他冲出大楼，一拳打在行道树上。
一拳，又一拳。
打得指关节上全是血。
她是他的。怎么能和别人这么亲近？
他都没有碰过她……
仿佛有一只恶魔在他心里渐渐苏醒，咆哮着要冲出他的胸膛。
别忍了。那个怪兽说。
别骗自己了。
什么妹妹。哪有人会这样肖想自己的妹妹。那个怪兽说。
……月考的时候，图珂到底是帮了美美的忙。
把选择题写在小纸条上，夹在掏空了的橡皮擦里。他这样的优等生，在考试的时候老师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所以每次给美美作弊，图珂都能很轻易地完成。
月考成绩出来之后，美美靠着图珂的答案，好几科都勉勉强强达到了及格线。出成绩的那天晚上，她提着两杯巨无霸奶茶跑到他家：“谢谢你的答案，这是谢礼呀！”
他根本就不喜欢喝奶茶。
图珂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直接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家里。
他父母都不在。
图珂急躁地按住美美的肩膀，直接把她往门板上一压：“我想要的谢礼不是这个。”
美美被他的动作吓蒙了：“你……你要……啊！”
他冰凉的手已经从她衣服下面探了进去，直接顺着她的后背摸了上去。
美美一动不动，完全傻了。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图珂的脸埋在美美颈窝，轻喘着说。
我想要的是……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