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犯魏馨!
MN019坠机真凶!
黑匣子录音曝光!
人为坠机mn019!
城市的天空刚刚亮起,铺天盖地的新闻就如同暴雪般扑面而来,将每一个早起的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报纸杂志、早间电台、电视新闻、社交网络……如同一群久候的缺水的狼,一闻到肉腥味,就争先恐后地狂吠起来。地铁上的每一个上班族几乎都用手机刷着新闻,菜市场的大爷大妈们不忘八卦地交换着各自的小道消息。热门新闻一条接一条地滚动,不知道哪儿来的“当事人”、“亲历者”们,雨后春笋地冒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网络能够覆盖到的地方,都关注着一个名字——魏馨。
风暴平地而起,渐渐越卷越烈。
——“魏馨旧友:她平常脾气就不好,性格很偏执。”
——“【图片】魏馨在国外旅居期间,曾经购买当地枪支,这是当时的购买证明。”
——“起底魏馨生平——一个科学家的一念之差。”
而风暴的中心,却是死一样的寂静。
陆洱把衣柜挪到了门背后,又搬了两把椅子抵住。她家住在五楼,暂时倒是不用担心有人会翻窗进来,但从早上开始,疯狂地试图砸开门的人就陆续没有停过。
小区里的保安已经全出动了,甚至连周围的民警都已经在周围就绪。砸门的人被拉开之后嘶声力竭的大吼穿过门钻进陆洱的耳朵——“母债女偿!你和你妈妈一样,都是败类!都该死!啊啊啊!”
这个人的声音她听过。陆洱麻木地想,好像是之前张叔组织的聚会里,一个面容憔悴的短发阿婆的声音。
她儿子死在那班飞机上,聚会里,她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久。
——“我儿子才十七岁……连大学都还没上。成绩特别好,老师都说,他能考进最好的学校去……”
“陆洱!!!你给我滚出来!!你给我儿子偿命!”
——“没了儿子,老公也走了,我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看你这样的年轻姑娘,其实很开心……”
——“你妈妈魏馨是杀人犯!你是杀人犯的种!”
嗓子好痛。
陆洱咽了咽口水,手颤抖着去摸旁边的耳塞,刚要塞进耳朵里,不知道是谁摸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扔了过来,“咣”地砸在了门上。
陆洱吓得手一抖,耳塞落在地上的同时,一行眼泪滚出眼眶,砸在了地上。
窗户上也是一片狼藉。有不知怎么砸到窗户上的臭鸡蛋,还有楼上丢下来的垃圾。陆洱跑过去一把把窗帘拉上,然后抓过枕头蒙住脑袋倒在沙发上。眼泪却止不住,一直一直地往外流。
——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受这些?陆洱突然空前地憎恨起魏馨来。作为母亲,她什么都没有给她,反而要她还债,还要她忍受这些攻击和辱骂!可是她做错了什么!
她为什么要是她的女儿?!
黑暗的负面情绪将陆洱缠绕得喘不过气,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是怎么惊醒。
陆洱如同惊弓之鸟,猛地扭头看向大门。
那里传来开锁的声音。
“谁?!”陆洱尖声厉喝。
门外的动静一顿。
有个男声很平静地问:“陆小姐在家?我们是警察。”
过了很久,陆洱心惊胆战地把门打开一条缝。
外面果然只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都穿着制服。女警察很和善地递了证件过来:“陆小姐别害怕。其他不相干的人都已经离开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能让我们进去说话吗?”
陆洱很警惕,“你们有什么事?”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这几天的风波你大概也清楚了。”男警察有些抱歉,“我们需要在魏馨家中取证,或许能够发现一些帮助调查事情进展的证物。陆小姐能配合吗?”
陆洱咬咬唇。
她不想开门。但只要稍微想想,如果在此时此刻,再流传出她拒绝执法的消息……那她的处境会雪上加霜。
两个人似乎是看出了她的迟疑,很有耐心地等着。陆洱想了很久,到底是慢慢拉开了门。
陆洱站在门边,看两人对视一眼仿佛松了口气的样子,然后朝她礼貌地道了谢,脱鞋走进屋。她心里的防备稍微松懈了些,但隐隐约约仍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在两人身上,那两人在屋中分头查看,男警察拿着纸笔不停记录,女警察则用相机不断拍摄。
陆洱却留意到,女警察拍摄的目标有些奇怪。魏馨的照片、书本文件等她只是粗糙带过,镜头锁定更多等是陆洱自己的卧室、她吃完泡面还没来得及洗的空碗、砸在地上摔出电池的遥控器等等。
陆洱心中生出疑窦。她不动声色地走到餐桌,手背在身后,向桌子上摸去。
一边开口问:“对了,你们来搜我家,搜查令在哪里?”
那个男警察浑身一僵。女警察则连忙开口:“搜查令,啊,放在楼下车里了,你如果要看,我们等会儿可以去拿。”
陆洱眼睛盯着男警察崭新还带着折痕的制服,冷不丁地说:“大哥,你外套上的标签没有撕。”
男警察脸色大变,手直接朝衣领后面摸去。
女警察制止已经来不及。陆洱脸色骤然冷厉,她反手抽出餐桌上的水果刀指向他们!
“你们根本就不是警察!”她怒斥,“马上从我家里滚出去!”
两人见伪装已被识破,也直接撕下了友善的画皮。女的抬手就把相机镜头对准她一顿连拍:“陆洱,知道你妈妈是坠机元凶,你有什么感想?你有没有愧疚?不少人反映你母亲性格尖刻偏激,你是怎么看待你妈妈的?她小时候有没有打过你?”
一连串问题和接连不断的闪光灯迎面砸来,陆洱措手不及,不自禁地一偏头。
而男的抓住了这个空隙,直接朝她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