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犄角之争
大铭2019-12-24 11:065,307

  1

  邱石被这个突然冲进来的女人吓了一跳,卢歌靠在电梯的一侧,借着电梯里的广告牌看着身后的那个男人。

  “都市比目鱼,一个充满现代智能的水下社区……你无可挑剔……”电子广告里不断轮播的广告。邱石盯着不断跳动的电梯按钮,直到到达了一层。他眨眨眼,快步走出了电梯。卢歌走在她身后,嘴角笑笑。

  “有趣。”她自言自语。

  萧然还沉浸在和卢歌的对话里,她撇开复杂的情感,让自己回归到简单的状态,可她脑海里反复出现一双黑色明亮的眼睛,很快她从自己的意识里跳出。

  邱石扔掉了垃圾,转身去了公交车站,秋意正浓的尚都,行人忙碌匆匆。邱石将手插在自己的夹克兜里,在公交车上,他静静的扫视车窗外。

  很快,雨点遮住了车窗,他扭过头,起身下了车。

  他来到了一座商厦的门口,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这里的人并不多。他沿着楼边,走进了一个微微亮灯的咖啡厅。

  “你迟到了哦!”一个帅气的男孩儿冲着邱石笑笑。

  “外面的风太大了!”邱石耸耸肩。

  “喝点些什么?”男孩儿兴奋的说。

  “ 都市比目鱼。”

  “好吧好吧。”服务生显得有些失望。

  “最近怎么样?”邱石像老朋友一样问。

  “马马虎虎,厨子换来换去的,生意也不太好做。”

  “有这么煎熬?”

  “战争年,你看看哪里有加班的样子。”男孩儿眼睛望了望天花板,一副丧气的口吻。

  “希望我们能胜利”

  “希望我们能胜利!”男孩儿将一杯充好的咖啡递给邱石。

  男孩儿打开了工作区的门夹子,邱石穿过服务区,接着右拐进了服务区后面的厨房。他走近冷藏室,在门口穿上了防冻大衣。从咖啡杯底下掏出一个黑色小圆片,用圆片刷了一下冷藏室大门右侧的一个小黑盒,黑盒的屏幕亮了一下,在屏幕里下他将自己的手指按在了屏幕凹陷下去的地方。5秒后,大门砰地一声开了,凉气窜了出来。他拽紧大衣,打开门,走了进去。在一片黑暗里,他用手表上的灯,找到了冷藏室尽头的另一个门阀。

  “还是这么古板。”他在冷气里絮叨。

  他拿起置物架上的一副旧手套,一点点的转动门阀。20秒后,大门打开,一道亮光出现在他眼前。

  走廊两侧的墙皮快要脱落干净,水泥墙面依稀可见,墙底的绿色和一条条旧旧的管道,幽暗的灯光,暗示着这里最见不得人的一切。走廊里清晰可听到水流过的声音。潮湿的地面让这里的一切显得格外阴郁。邱石静静的走在这条长达200米的狭小空间。仿佛已经习惯了黑暗一般。随着一阵阵的古典乐从走廊尽头传来,他得意的笑笑。

  走廊尽头安置了一道铁门,他按了一下设置在门口的门铃,然后拿起门把手上挂着的牌子,嘴角露出神秘的微笑。

  咚咚咚!

  “谁!”

  “一个你无可挑剔的人!”邱石用感性的声音讲出来,说出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现在的厨子都这么自恋!”一个粗暴的男人的声音从铁门后传来。

  大门上的一个通话窗口突然被打开,一个红鼻头探了出来。

  “这是哪阵风!”很快,铁门突然被打开。

  邱石和一个高大肥胖的男人拥抱在一起。接着两人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上。

  “真不敢相信你还活着!”

  “世界多奇妙!”邱石笑了起来。

  “谁能想得到!”开门的男人也笑了起来。

  “欢迎回家!”

  “谢谢!”

  “头儿一直跟我打太极,说真的,没想到是你,可能你也听光辉说了,最近总换厨子的事。”

  “刚刚听说,看起来这里也不太好过。”大个子递给邱石一块毯子,示意他坐在火炉边上取取暖。

  “不太好过!简直就是糟糕!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厨房有多乱!老鼠耗子到处拉屎!真是见不得人的地方什么脏事都落在一起了。我听说了你在菲丽欧斯,可我不知道你这一走就是五年。真是……”大个子越说越伤心的样子。

  “他走之前没给兄弟们留些什么?”

  “留了,他当然留了。他让我们一定要等你回来!”大个子突然又坚定起来。

  “等我?!”邱石吃惊又疑惑。

  “我们知道他一定有话没说完,不过他能说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至少留给了我们线索。”

  “大彬哥,辛苦你了!”邱石冷静的说。

  “好了,见到你我就踏实了,不过万事小心。”

  两人没再继续寒暄,邱石起身,他脱下大衣,从火炉旁边的一道门上了一道不高的楼梯。在打开楼梯上的门后,明亮又刺眼的白光让邱石感到不适。

  “他们真该给你换换环境了”

  2 尚都军事事物司

  白炽灯下一道道透明隔间显现,透明隔间里是正在工作的部员还有一些机器人。这些人员身穿灰黑色的军服,大部分是没有佩戴简章的军人。他们意识到有人到来,在机械又冷漠的视线里凝视着这个穿便衣的男人。邱石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们。顺着电子指示牌,他到达了情报事物司。一块巨大的陨石纪念碑矗立在圆形广场的中央。上面刻着很多人的名字,他凝视了许久。

  “石头!这里!”一个军官站在二层。

  邱石绕过石碑,乘坐电梯上了二层。刚刚那名军官在屋外向他招手。

  “我们的任务只是保护好这里的难民!自己人已经够我们受的了。”远处传来一个军官的声音。

  “这不是第一个战争年,如果新城能够管好自己的天空,我们也不会做这么大的消耗。”

  “哼!他们什么时候管好过,不要对他们抱有太大希望。”

  “他们不可以但我们可以,反击。”

  “反击?你们告诉我反击谁?美国?西弗莱人?小耳朵还是勺子?哪一个在我们的权力范围?这只是一场规律性的防卫战,我们的联盟阵线还在各位。”说话的是一个六十岁的胖子,五星中将赵建峰,他半敞着军装,喝了一大口的威士忌。

  “这已经不是核战争那么简单的事了长官。”大校李成功严肃而沉重的语气让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嗯哼!中将,陨石已经归来。”说话的正是刚刚接见邱石的少校刘宇。

  “石头!”大校华国雄扭过头,一脸惊讶。

  “不好意思,这件事没有通知你们,请允许我像大家郑重介绍,国家一级特工,邱石。”

  “晚上好各位。”

  “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华国雄激动的站起来并伸出了手。

  “我也是!”邱石自信看着他。

  “我想我们眼下的难题可以解决了。”赵建峰略显兴奋。

  站在智能白板边上的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他看到邱石的出现,他的手才从下巴底下挪到自己的裤兜里。

  “恭喜你赶上了战争年,坐下来,给我讲讲你收到的信息。”大校李成功严肃而冷静的提示。

  “三年半的时间,十个特工。”邱石对视李成功并很严肃的将手放在桌子上。他继续说不过声音开始有了些许变化,“线索?你不问问他们的死因么?”他在克制自己的情绪,然而谁都没有料到他的情绪变化这样的迅速。

  “邱石,请注意你陈述的态度!”刘宇少校善意提醒。

  “还轮不着你教训我!”

  “邱石!”赵剑峰终于清醒了一些。

  “哦,抱歉,是我,是我疏忽了,因为什么?”李成功恍然大悟。

  邱石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将自己的手表摘下来。

  “过去的三年我们一直被错误的导向,就连驻扎在伊薇迪亚的情报人员也丧失了对核战争的判断力,很多工作就像没经历过战争的婴儿一样,稚嫩。”邱石的口吻满满的讽刺,不过他没有碍于级别的差别。

  “嗯,我想,这可能是战备不足的原因,真的很遗憾,我为这十个英雄感到哀伤!”华国雄抓住了一个时机抢了这句,李成功被动哀伤的表情和愈加沉重的氛围让所有人陷入了僵持。

  “来看看这些先生们。”邱石像抓住了某个人的把柄那样,他将手表彻底从手腕上摘下。

  “我们在艾日安确实收集到一些情报。”他按动了手表一侧的按钮,9点钟方向的圆盘外侧旋出一个微型摄像头,他将手表横过来,将摄像头对准会议室的白墙。很快,墙上投射出一张张照片。

  “去年三月,我们收到信息,说艾日安有可能会在3个月内遭遇灭城之灾。我们按照计划在那里驻扎,三个月过去了艾日安和平如初,7月底我们收到撤离命令时我们意外收获了这个,也是因为这个,我们牺牲了第九名同事。”

  “这是?”赵建峰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说。

  “这是在艾日安?”李成功问道。

  “这是个实验室?”华国雄接着问。

  “没错,这是个活人实验室。”

  “他们要做什么?科研研究?”赵建峰问。

  “像是在研究某种特殊药物。”华国雄很机警。

  “这就要看我们后方的博士们怎么判定了!”邱石的眼神里透出一种轻蔑,他将兜里的一个金属小试瓶掏出来迅速的甩给了坐在一边的李成功。 李成功机敏的接住,他看看,按下上面的按钮,接着冒出一个透明的试管,他递给华国雄,华国雄又递给了刘宇,刘宇接过来最后给了赵建峰。

  “反政府武装已经和艾日安打了3年,他们的武器和人员一直没断过,没理由不去胜利。灭城大可不必,打乱艾日安在非洲的格局可能性会很大。”华国雄补充。

  “所以不排除他们要走美国的路子,培养力士?”李成功说。

  “力士计划对人类并不可靠,人类身体极限已经是被印证过的,看来我们只能等这管血液样本的结果了。”王震突然发话,增加了确定性。

  “王特首,你一晚上没有怎么开口,我很想听听你的想法。我们派了那么多的孩子在前线给我们收集有价值的信息,目的只是不想让我们在战争年让外人趁机翻墙砸后院。你也看到了,我们把基地迁往尚都耗时耗力,每个为地下基地建设的工作人员都不希望战争年再经受丧失亲人的恐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需要主席先生能考虑一个备案,给我们做有效的战略支援。”

  “中将,请相信这也是我来的目的,邱石提供的信息足够我们先忙一阵了,我看时间不早了,不妨早些安排邱石早些休息。”王震面色轻松。

  “哈哈哈哈,瞧我,这样这样,小刘赶紧给后勤处说一下,安排一个休息室给邱石,只要最好,不能次好。”赵建峰笑说。

  “是!”刘宇服从命令。

  “老华和成功,这件事你们尽快查清,尽快做战略部署,上面已经开动了,我们得有准备。”赵建峰一本正经。

  “是!”华国雄和李成功一同回复。

  “时代大变啊,当年我们也是享受过科技福利的,谁想到今天的科技会这样的发达。”赵建峰起身拍了拍邱石的臂膀,往门口走去。王震也离开了自己的座位,王震和邱石对视了一下,便很快离开。

  “早点休息。”李成功起身和邱石道别。邱石也起身准备出去,却被华国雄叫住。

  “尚都的酒很不错的,有时间可以到我那里坐坐。”华国雄再次和邱石握握手,两人相视一笑。

  “长官,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刘宇从门外走进来,邱石跟他一起出去。

  3 史迹

  安全局军事科学事务部的大厅还有加紧工作的夜班工作者。每天这里都在紧张忙碌中度过。工业革命后半段,新城高度发展,并在政治统领着全国。权利成为这里每一个人向往的东西,最诱惑的是能够成为新城公民,每年的冬月,新城都会在最繁华的商贸区大办盛宴,来欢迎新一批留在新城的新公民。持有一等身份证件的公民将与本地公民同享城市待遇;二等证件公民可获得减免部分税务等优惠;三等证件公民将获得为期5年的工作权利,如果工作得到认可,可升级公民身份。

  新城一等公民拥有国家参政议政和弹劾的权利,子女免费享有文化教育权利,仅次于军人的待遇。但军人的地位仍至高无上,每年有将近100万的年轻人涌进新城报名参军。虽然新都现代科技发达,但城市常常受到西弗莱人的空袭骚扰,因此他们七成兵力在空军,二成兵力在东区沙漠地带。随时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从军的年轻人痴迷,他们向往开飞机的生活。

  邱石离开会议室,他将在军事事物司停留一天的时间,他忽然想到他那位身居高位的父亲,即使每次想到他时他并不那么愉悦。

  “刚才如有冒犯,希望不要介意。”刘宇漫不经心。

  “你客气了。”

  “外面的战斗应该很激烈吧。”

  “国外的月亮并不总是圆的,有机会可以去体验一下。”

  “1年前我在外面,有过体验。”

  “呵呵。”

  “以我目前的级别跟您说这些恐怕有些挑衅意味,不过还是希望您多留意。”

  “谢了。”

  两人并没有再交流,刘宇带他来到了宿舍。

  “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说着他递给邱石一张卡片。 “模拟外景,防止呆久了自闭。”他继续补充。

  邱石看着科技感十足的屋子精致而雅致,落地窗外的景色好像自己深处高空一般。一切都安排的那么的写实。空气中散发着森林的气息。

  “哦对了,这个按钮尽量不要按,是非常紧急时用的。”刘宇指着门旁边电子屏最上方夜光黄按钮说。

  “好的。”

  “祝您好梦!” 刘宇离开了休息室,邱石准备好好观摩一下这个处处烧钱的屋子。

  中央空调可以更换各种环境下的空气模式;LED内嵌白板;隐藏试升降办公桌;全息影像还有一个自动旋转衣柜,里面可根据天气和需求来选择出行的服装。除此之外,床的设计也非常独到,贴身记忆海绵配合了180块智能升降器,魔毯般的睡眠体验。落地窗外根据不同时间和体温出现的不同外景让人有一种周游世界的感官体验。家具外表精细的智能变色处理,可以针对居住人的个人喜好变幻出不同的纹理和配色,卫生间明亮又干净。

  邱石泡在浴缸里,一边听着浴室内放的古典音乐,一边看着天花板上不断播放的新闻。他点了一支烟,然后从浴台拿起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东风路3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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