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和尹慕白打架的时候受伤了?疼吗?”
可是苏蔓分明记得她踹开办公室的门冲进去的时候,一直都是宫明诀在打人,尹慕白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啊。
宫明诀低沉着双眸。
他似乎嘴角在微微地笑,可是那笑容并不明显,而没有被苏蔓发觉。
那微笑的弧度,就象黑魆魆的松木在黑夜中静成黑色盘旋在悬崖峭壁上凌乱扰人的孤冷黑影,残冷的孤傲和偏执还徘徊着。
但当他转过脸看到苏蔓那张因为自己而心疼的眼神时,他唇角抿出一抹嗜血的柔媚。
像是妖魅的笑容,带着致命的却温柔的色泽。
苏蔓不自觉的身子朝着沙发里面挪动,她退着,他却步步为营地靠近她。
“你是在担心我吗,苏蔓?”宫明诀捂着伤口,淡淡的问。
“没有。”苏蔓直截了当的回答。“我只是怕你会痛死,这样我就算是少了一个金主。”
宫明诀扯着嘴角,冷冷一笑。“够狠心的。”
他的眼神一直望着苏蔓,但苏蔓却看到从宫明诀那修长的指间渗出的滴滴的鲜血。
“宫明诀,你是傻子吗?你竟然在流血!”
当苏蔓睁大了眼睛看到宫明诀肩膀上在向外渗血的时候,她心里一惊!
这是很深很深的伤口,不像是打架造成的!
“宫明诀,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你被人砍伤了?!”苏蔓十分害怕流血。
当她看到宫明诀肩膀上的血迹的时候,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寒意顺着渐渐弥漫倾盆的大雨从脚底逐渐蔓延至全身。
“你不是也受了伤吗?手臂上。”宫明诀的眼神微微挪动。
顺着宫明诀眼神的方向,苏蔓看到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那是尹慕白绑走了杰西时候,用刀子划在自己手臂上造成的,但是幸好伤口不深,现在已经在慢慢的愈合。
“我已经没事了,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苏蔓说着,也不顾自己身上没有穿衣服。
利落的从沙发上起身,顺手捞起掉落在地的衬衣,随手披在了身上。
“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找急救箱。”苏蔓起身,在四下里寻找着医药箱。
泪水几乎决堤了的夺眶而出,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创伤药。
茭白的手指沾起药膏。
她低低地蹲在宫明诀的面前,丝毫顾不得她此时那么卑微,那么毫无掩饰的流露出眼里对他的担心和心疼。苏蔓将透明幽香的药膏涂抹在宫明诀肩上的伤口上,才发现伤口有两处,一道不深,一道特别的深……
“怎么会弄成这样?”苏蔓说着,极为细心的帮他涂抹药膏。
才想起来蓝琳是宫明诀的私人医生,难道说他是经常容易受伤?
“你以后不准受伤!听到没有?”苏蔓想起来别的女人帮他处理伤口,脑子里就像千万只蚂蚁在爬。
他只是双手握着苏蔓的肩膀摇晃着,“你在担心我对吗,你在担心我是吗苏蔓?”
宫明诀此刻瞳孔里散发的冰寒冷绝,冰寒之中裹着的火热从四面八方涌来,让苏蔓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苏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点点头。“你总之就是不允许再受伤!”
宫明诀第一次听到她如此关心的话语,将她搂在怀里。
“别乱动!小心伤口再裂开!”苏蔓怕弄疼他,手上的动作很轻很慢。
在绽开了皮肉泛着红肿像是发炎了一次又一次的伤口上抹着药膏。像是伤口是伤在苏蔓的心口上,埋怨着他怎么一点都不照顾好自己。
“你这样,我会心动的。”宫明诀认真的侧过脸看着她。
也许,就在一次次的亲密接触中,他们之间产生了极为玄妙的化学反应。
吵架归吵架,闹腾归闹腾,有眼红有脸红,但是他受伤或者她生病,对方都会心疼。
宫明诀看着面前蹲在地上的苏蔓,手上的动作那样轻柔,心口仿佛吸进了无数的带着利刃的碎冰,轻轻的落在心上,却是细细密密的咂疼。
“苏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宫明诀说着,还留着血的带伤的手臂紧紧地握住苏蔓的肩膀。
苏蔓冷冷一笑。
“怎么会忘记?我死都不会忘记那个雨夜,被尹慕白和元琪儿设计陷害,那是我和尹慕白的新婚夜,醒来却发现身边一个浑身是血的死人。一切都落下了实证,我以为我就要死了,可是你却出现了!”
苏蔓想到这里,只觉得一颗心陡然降到了幽深的底端,向外无端的渗着丝丝的凉意。
“我也没有想到,我对你会是这么大的影响。”说着,宫明诀似乎唇角带着雪子一样的冷冰冰。
终于,沉默了十几秒。
苏蔓将手里的药膏放在桌子上,然后直视着宫明诀。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呢?你该不会骗我说,这一切你根本就不知道,只是路过,看到我被人团团围住,只是为我解围吧?”苏蔓的声音里像是镶着寒冰。
如果是这样的话,苏蔓也许现在就不会再次出现在宫明诀的面前了吧?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他又为什么会救下自己?
苏蔓冷漠的问:“宫明诀,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宫明诀甚至直接的握住了苏蔓的手,迫使苏蔓看着此时他的浓墨瞳孔。
“爱上你?你在说笑吗?”他的手温柔,眼神却带着冷意。
苏蔓淡淡一笑。
是啊,他凭什么会爱自己。
他爱的人,是那个失明的女人,而自己或许只是她的代替品,又或者,他不知道什么叫爱情,他爱的只是他自己。
“如果会有下一次这样的事情发生,请你不要管我是不是你的情人,抛却我们之间任何的关系,别再救我。”
苏蔓口中的最后一个字音便犹如一声叹息,化在他与她的唇畔之间。
宫明诀的眼神凝滞了似乎几秒钟。
听到苏蔓如此冷漠刻骨的话,幽深而厥冷的瞳孔一缩。
“你放心,绝对不会。”宫明诀的眼中蓦的弥漫起了一层薄薄的血色,冷冷的道。
苏蔓装作无心无意,帮宫明诀继续包扎了伤口后起身。
“你明天让你的私人医生过来看看吧,这样下去会破伤风的。”苏蔓说着,把医药箱放回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