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
张正正2018-03-12 17:214,542

  二

  医者,始以“醫”字,上为殹,下为酉。殹,恶姿也:酉,酒也。酒是药,能治病,但现在的我滴酒不沾,因为我亲眼看见有人因它而“疯”……

  幻觉

  七月的日子开始变得渐渐忙碌,大多数朋友都从外地回来了。因此我也不用每天都想着给女友做什么好吃的,每天晚上都领着女友到不同的馆子去见朋友。

  今天要见的朋友是我的总角之交,李家横。这几年他在南方做生意,估计他挣到不少钱。因为从朋友圈里可以看到他身边的女人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换,而且都很漂亮。

  来到城里最奢靡的酒店门口后,我牵着女友的手站在那里,迟迟没有进去。因为虽然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但我却从没进过这家酒店。

  “怎么不进去?”

  女友的手握得紧了一点。

  我扭过头,看见一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

  “等我朋友吧。”

  我知道手心上出了很多汗,后背也有点发麻。

  “等他们来了一起进去。”

  女友听完后看着我笑得更开心,可突然脸色就变了。

  “走,我现在就要进去。”

  女友拉着我的手就往里走,我的步子也不得不随着她加快。临进门的时候我摸了摸口袋,心里想着“几个月的稿费估计就要说拜拜了。”

  可吃饭时我才知道,我几个月的稿费也就开了瓶酒。

  “好凉快!”

  踏出旋转门的时候一股凉气袭来,手心和后背上出的汗一瞬间就落了下去。随着凉意而来的还有一股带着甜味的幽香。

  我看女友踮着脚尖,用鼻子努力去吸着这股幽香,我也学着闻了起来。

  “是不是一阵酒香?”

  女友问我。

  “酒香吗?”

  我对酒的确没什么见解,但从我的记忆中搜寻,却从没有闻到过这样的酒香味,不像白酒也不像红酒。

  “知道是什么酒吗?”

  女友又开始邪恶地对我笑了,踮起脚趴到了我的耳朵边。

  “答对了有奖励哦!”

  “……”

  我看着女友对我坏笑着,想着奖励却实在想不出答案,便又拧着鼻子用力地吸。

  “是法国卡桑比昂卡庄的……”

  身后的一名男子答了出来,但答道一半儿却停了下来,他又用鼻子吸了吸气。

  “卡桑比昂卡庄的甜白葡萄酒。”

  “又开始装逼了,大老板!”

  没有扭头我就甩出了这句话。因为光听声音我就知道是李家横。

  我转过身和他抱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就傻嘻嘻地相对笑着。笑着笑着我就收起了笑容。因为他旁边站着一个大美人。

  “这是?”

  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并对那位美女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同事,公司的同事。”

  他尴尬地笑了一下,用手挠了挠脑袋。但他没看见他“同事”那对我礼貌回应的面庞突然就变成了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这位是嫂子吧?果然跟你说的一样漂亮迷人啊。”

  他搭着我的肩膀,对我笑着。只是这笑里带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我饿了,我们快点去吃饭吧!”

  他身后的女同事催着让往里头走。而女友表现出她一贯的风格,一声不吭地看着。

  “先生,请问有订餐吗?”

  一位服务员用极为标准的普通话适时地走上前来。

  “订了,302房间,李先生。”

  李家横收起微笑,变得一本正经。

  “李先生……”

  服务人员拿出一个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好的,请跟我来。”

  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又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开始时我和女友走在前面,李家横和他的同事走在后头。可不知道为什么李家横腾地就摔倒了,起来时还笑呵呵地看着他同事,然后他们就走在我们前面。

  接着就是一片的寂静,我为了活动下气氛便问了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这是什么酒的香味?”

  我拍了李家横的后背一下。

  “难道你小子真有闻香识酒的本事?”

  “大厅里不挂个牌子吗?你没看见?”

  李家横又变得嬉皮笑脸起来。

  “我装得像吧。”

  女友扯了扯我的衣角,用眼神示意我看一下走道墙上贴的一个牌子。

  “今日酒香——卡桑比昂卡庄的甜白葡萄酒,1099元。”

  到了房间里,我还没能从这家酒店的奢靡里释怀,1099元的酒就放到通风系统里做酒香让客人闻。

  “你们想吃什么?”

  坐下后李家横拿着菜谱问我们。

  “你看吧,我吃什么都行。”

  被这所酒店的奢靡所打败的我实在是不想再看他手里拿着的菜谱了。

  “鲍鱼,燕窝,海参……什么的随便点。”

  女友这次倒是很反常,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着。

  “听嫂子的。”

  他又开始那种邪恶的微笑,让人厌恶的嘴角。

  我看着女友,她也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尊心受损,我都没敢和她对视。

  点好菜后,李家横就出去上厕所了。他出去后房间里就变得沉闷了起来。由于不敢看女友,我就只能环顾四周,看看那发着金光的灯具,用手磨拭着欧式风格的桌子。李家横的同事则一个人玩着手机,在那亮白的灯光下把她的脸衬得更加得雪嫩。

  “呦!”

  不知道谁踩了我一脚。虽然我发出的声音不算小,但她俩都依然干着各自的事情,没有一个人看我一眼。

  我扭头看了一下女友,她正低头看着餐桌上摆放的餐具,依然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突然她就对我笑着。

  “好看吗?”

  我没敢回答,站起身子就借出去上厕所为由逃跑了。

  我顺着路标,在一阵酒香中被华丽的装饰带到了厕所。当我进去时我还以为我走错了,因为连厕所里都是甜淡的白葡萄酒味。

  其实我并不尿急,可既然来了我就去尿一下吧。看到对着墙边站了一个人,我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怎么这么慢?”

  李家横扭过头来时吓了我一跳,他满脸憋得通红,而且都是汗。

  “没事吧?”

  我赶紧问,看着他的样子我都觉得痛苦。

  “没事,老毛病了。”

  他硬挤出了一丝微笑给我,用手掐着我的肩膀。

  保持着被他掐着肩膀的站姿大概有十几秒后,他终于松开了握着我肩膀的手。由于肩膀有一种被捏碎的感觉,使得我一点尿意都没有了,于是我就陪他一起回到房间里。直到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才恢复了刚见面时的神采。

  推开门的一刹那,一股菜肴的香味就扑面而来,掺杂着大海腥味的香气。

  “菜这么快就上好了啊。”

  李家横坐下后用手指轻敲了一下酒杯,服务员就识趣地拿了一瓶红酒出来,给每个人都斟上了一些。然后李家横又问服务员要了一杯白开水。

  “来,咱们先干一杯。”

  李家横举起了手中的杯子,然后就往餐桌上轻敲一下。也学着他的样子敲了一下桌上的玻璃转盘。

  “叮!”、“叮!”、“叮!”、“叮!”四声后我们开始吃饭了。

  桌上放了太多的美味,一开始就不知道开如何下筷子。于是我就看着李家横,看看他是怎么吃的。但是他却拿起一杯水,从兜里拿出一个白药瓶吃起药来。

  “身体没事吧?”

  回想起他刚刚的表情,我的肩膀又疼起来。

  “他活该,自作自受。”

  终于见他同事笑了,拿起杯子抿了口酒,像在庆祝什么。

  “没事,老毛病了。”

  “你嫂子人民医院的,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真没事。”

  他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看着他同事。

  “我身体好得很呢!”

  虽然李家横尽力控制着语气,但还是能听出他的怒火。我看了一眼女友,她正吃着东西,脸上依然是平静。可李家横的同事却又板开了脸。

  于是,我们在一片安静的氛围中吃完了这顿晚饭。可笑的是祥和之后总会有灾难发生,不是吗?

  吃饱后我看着桌上还剩下许多的菜,虽然心疼却也无能为力。因为已经撑到嗓子眼。不用夸张,我就敢肯定这是我这辈子吃的最好的饭了。他们三个也都坐在那儿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桌上摆的一瓶红酒李家横一个人就喝了大半。此时他脸色通红,头上又出了许多的汗,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同事,双眼充血似的越来越红。

  “没……”

  “鬼!有鬼!”

  他突然就叫了起来。

  看见他眼睛变红的样子我就已经很害怕了,本想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却叫了起来。

  “有鬼!有鬼!我怕!”

  一时间整个屋子就像只有他一个人存在般,我们三个一时还没缓过神来。尤其是他的女同事,因为李家横的手指正指着她。

  服务员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因为就站在门口所以她直接就跑了出去。我身为男人当然要制止一些比较粗鲁的行为了,比如他掂起盘子,叉子,酒杯就往她同事那儿扔,我只能用我的后背帮她挨几下。当他的同事回过神来时,我的后背已经很疼。奇怪的还在后面,当我扶着他同事从位置上起来时,他还是朝着那个方向扔着东西。

  “滚开!别对我笑!”

  他朝着他同事的空椅子咆哮着。

  也许是意识到砸东西没有用,他回绕了一圈桌子推门就跑。我们就被当成空气一样被他忽视,或者说我们因为害怕而像空气一般无所作为。

  我见他跑出去后就丢下他那还瑟瑟发抖的女同事,跟着他跑了出去。出门后才发现他已经被餐馆的保安给电晕了。看着他脸色通红地躺在地上,心里突然又感到很酸。

  “他到底怎么了?”

  我心里想着,不小心就问了出来。

  “你看。”

  女友这时从身后走出,拿出了一个白色的药瓶给我看。药瓶上写着“头孢氨苄”几个字。

  “赶快把他送医院吧,吃头孢不能喝酒,一点常识都没有。”

  女友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虽然很平淡,但我能感到她已经很着急。毕竟身为医务人员,救死扶伤是她的天职。

  五分钟后救护车来了,我跟女友和李家横的同事也一起上了车。可悲的是人命关天的时候,饭店仍没忘扣押了我的信用卡和身份证。

  “吃头孢什么的不能喝酒吗?”

  “你这点常识都没有?”

  女友摆出了惊恐中带着鄙夷的表情。

  “不过很少有致幻的情况出现,一般都是恶心。”

  “但是如果受刺激或者是心里压力过大就会加大致幻的几率。”

  车上的急救医生边量着李家横的心率边说着。说话时虽然没有笑,但表情也说不上严肃,给人一种很放心的感觉。

  “但是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听到这句话后,李家横的女同事不知道怎么地就流泪了。虽然她脸上有一块被李家横砸出的红印,但她还是温柔地看着他的脸,用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见到这样的景象,我们都没再说话,因为这是他们的世界。

  救护车中的灯也识趣地变得越来越昏黄,静谧笼罩着他们两个人。

  一路上,安稳到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送到医院后李家横被洗了胃。醒来后一个劲地问他怎么会在医院;看到他同事脸受伤了又开始问她怎么会受伤。反正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而且本该出院的他却迟迟没出院,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上护士把他的女同事误认为他妻子。第二天我去医院看他时,刚好见他鬼鬼祟祟地从男科部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单子。我偷偷从他后面看了一眼,单上写着“泌淋清胶囊”等几个药。我拍他后背时,他还吓得赶快把单子收了起来。

  那一天晚上他出院了,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想结婚。我说这是好事,便问他跟谁。他说是刘文净,就是他的同事。我还是回答的好啊,还祝他幸福。只是我手里握着的餐馆账单让我的心在流着血,只是此时心里想着就当给他当彩礼了也就没那么得痛苦了。

  几个月后,他给我打电话说他结婚了,就是心里觉得没有请我吃饭而觉得不好意思。也许是为了扯开话题,他很严肃地对我说他那天好像真地看见鬼。还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鬼,对他一直笑着,可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红晕。

  “哦!原来她真是这个样子的。”

  这就是我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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