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正2018-03-12 16:492,841

  “嘟、嘟嘟……”

  一阵汽车的笛鸣声把我吵醒了。醒来后才发觉头昏昏沉沉的,脖子还落了枕。不知道昨晚做完梦后熬了多久才入睡,起来时已经大上午了,只是天却灰暗得让我以为时间还早。

  “哥,今天星期六哎。”

  我心里正想着雏今早怎么没来叫醒我去找东西,雏就来了,但看着雏的脸上又出现了天真的笑容后,我也笑了,而且感到头没那么的疼了。

  “又不是在上学,有什么可高兴的。”

  我歪着脖子起了床,倒了杯水喝着。

  “对了,你早上怎么没来叫我?”

  “自己睡得跟偷猪似的还好意思问别人。”

  雏的回答差点让我将嘴里的水喷出来,一激动我的脖子更疼了,狠揉了几下才缓了过来。雏却看得十分开心。

  “还去吗?今天又不热。”

  雏点了点头。

  整理了一番,吃了点东西后我和雏就准备去找东西。吃饭的时候,雏的父母在那头忙进忙出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我也没问雏,本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却发现我错了。

  就在我和雏要出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黑影出现了,掩得门外的光都少了好多。

  “雏,还是那么可爱呢!”

  那黑影发出了声,听着也熟悉得很,可是门外的光却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黑影的脸。我和雏往后忙退了几步,才觉得这黑影越来越圆。

  “你来干什……”

  “呦,李哥,才11点就来了,饭还没做呢!”

  看清楚这黑影就是那个胖子时,我的底气竟变得很虚,以至于我的话就像一抹尘埃般,被雏母那尖尖的语调吹得无影无踪。

  胖子没有吭声,而是一脸慈爱地看着雏,突然就笑了。

  “我说过我会来的,呵呵呵呵……”

  胖子笑着从我和雏的身边走过,还用手摸了摸雏的脑袋,而我和雏却傻傻地呆立着。直到被他臃肿的身子带动的风吹得发冷,才缓了过来,此时胖子却正掀着帘子准备进雏的家。

  由于胖子的到来,我和雏没有去小二家找寻小二给我们留下的东西。这时天已经阴得让人喘不过气,我和雏就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没有太阳,灰色的乌云连成了一片,越聚越黑。

  “饭好了,来吃饭吧。”

  雏听到她母亲呼唤声,一动不动,用眼睛扒拉着我。看着雏的眼里湿湿的,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虽然整个人都像泡到了醋坛子里似的,但我还是对她摇了摇头,撇了嘴 ,让她进屋去。

  雏低着头,走进了屋子,而我只能看着。即使帘子后的屋子的样子我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即使我很想陪雏坐在圆圆桌子边,可我只能望着她的背影,看她掀起帘子,走了进去。

  “啪、啪啪……”

  “呵呵,下雨了。”我仰头看着天,一滴雨水掉到了脸上,紧接着地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雨滴。天空中哄隆隆的声音为雨滴鼓舞着,豆点大的雨滴在地上绽开,我竟看得入迷。眼中就像是一个个透明的生命被撞击得支零破碎,但它们的痛苦却是如此的美丽。

  终于,雨水侵染了院子,在薄薄的水层上打起了无数的水泡。我没有动,仍是仰头看着天。我一直在等,等到衣服被打湿完了,等到眼睛被雨水打得睁不开,那样除了我,再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脸上流落的雨水会是咸的了。

  “雏也会走吧?这房子也马上要拆了吧?我也会离开这里……”

  “正!这么大的雨你想生病啊!”

  正在向老天询问答案时,母亲一掌就拍到了我扬起的脸上,把我提拉进了屋子。

  “你又咋了?”

  屋里母亲拿布帮我擦着身子。屋里没了雨水,我的脸上却依然湿漉漉的,母亲擦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擦不干。我抱住了母亲,将脸埋到了她的身上。

  “我们……也会……走……走吧?是……不是?”

  母亲没有回答我,只是拍着我的后背。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泪才流完了,将脸从母亲身上挪开时,母亲一直对着我笑。

  “出息!雨停了你还没停。”

  母亲把我抱到了床上,又给我拿了一身干衣服,揉了揉我的肚子,依然在笑着。

  “饿了吧?你把衣服换了,我去给你做饭。”

  也许是刚刚哭得太狠了,思维没能跟得上动作,母亲见我一动不动坐在床边发呆,脸上的笑也没了。

  “走不走不是我们说得算的,衣服换了才是正事。”

  母亲捏着我的手给我拿起了一件衣服,见我脸上有了疼痛的表情,她笑着转身离去。

  “才多大点儿,比我们还恋旧,呵呵。”

  我不知道母亲边走边说的这句话是在嘲笑我还是在讽刺自己,也许只是随口一说。

  身上贴着衣服的感觉真不好受,又黏又凉,吹进屋子的风更加是快了我换衣服的速度。换完衣服后,我倒了杯热水,边喝边暖着手。透过窗户才发现天空中空了一大块儿,一圈的暗灰色中是一个有点发白的

  圆。打开了窗户,湿湿的空气涌了进来,冰得我赶快裹上了毛巾被。

  “啊、啊、啊——秋。”

  我关上了窗户,躺在床上揉着身子。不知道是是席子太凉,还是我的身上太热,竟觉得好冷,蜷成了一团,眼皮也越来越沉……

  “正,起来吃饭了。”

  母亲做好了饭,见我睡着了便轻轻摇着我。也许是脸色不对劲儿,母亲本能地摸了摸我的额头。

  “这么烫!”

  醒来第一眼就看见母亲着急的样子,我痴痴地笑着,突然却感到头好沉、好沉,右眼的顶角像蹩住了一根筋,头一偏就疼。母亲从桌上端来了一碗面汤给我喝,她不吹也不晃,尝也不尝地就往我嘴里送着。

  “烫!”

  我把刚喝到嘴里的汤都吐了出来,全吐到了母亲的手上。虽然母亲的手被烫住了,但她还是将碗平放到了窗台上。

  “对不起,对不起……”

  母亲用手给我伸出嘴来的舌头扇着风,看着我烫红的舌头,她的眼睛也变得红红的。

  那天已经是快一点了,我和母亲都还没吃饭。母亲把我背到背上,用毛巾摊子裹着我去看的病。头晕,舌头又疼的我就在母亲背上颠来颠去。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只是觉得很安心、很安心,眼睛就又闭了上去。

  在昏昏沉沉,眼皮开开合合的精神状态里,我依稀看到医生拿听诊器往我身上不知听些什么;依稀记得我在护士给我打退烧针的时候,屁股酸酸的。好像听见了医生对母亲说我的舌头不碍事,母亲的手才需要医治,好像、好像那时母亲正对我笑着。

  虽然又是一阵在背上的颠簸,但是伴着湿湿、凉凉的空气和软软的肉垫,我还是睡着了。

  ……

  “妈——喝水。”

  刚睡醒时,屋里昏昏暗暗的,让我感到有一丝丝的恐怖。头仍是一偏就痛,嘴也好干,就呼唤起母亲的名字。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嗲。

  “出息!给。”

  一听不是母亲的声音,睁开眼,揉了揉,才发现是一个小小的黑影坐在床边,不过牙齿的白,和眼睛的明亮还是能很清楚地看到。

  “怎么是你!我妈呢?”

  这黑影把杯子递过来时,才发现原来是雏。我接过了杯子,艰难地坐起后,喝着水。

  “娘,出去了。说让我帮着看你一会儿。”

  我点了点头,没再吱声。估计是烧傻了,我竟忘了问雏关于胖子的事。喝完水把杯子交给雏后,我又躺下睡了。

  静静的屋子中,我能感受到还有一个女人在我的旁边,她们的呼吸声很娇羞,不同于男子的粗旷。伴着这种令人安心的声音,我睡得很快、很快,以至于我没能注意到雏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没看见雏的眼里藏着东西。

  我真是个白痴!

继续阅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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