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舞笑嘻嘻地，又继续说下去。
“大夫人还说啦，她晓得你为了大少爷做了许多牺牲。你的好，她都是瞧在眼里，记在心底的。左右啊，你这个媳妇儿，大夫人是打心底的认可啦！”
红舞双手一拍，仿佛是自己被未来婆婆认可了一般的欢喜起来。
殷婉婷瞧着红舞这般欢喜，不由得莞尔一笑。
心头又想到，其实大夫人不说，她也并没有这种自己牺牲了很多的感觉。
大抵是殷婉婷觉得自己与贺珩是真心相爱的——也就是她拿真心对待贺珩，贺珩也拿真心对待她的。在真心上头，她也很难计算出究竟是谁多谁少。
抛开真心，计算感情之外的东西，却又觉得荒唐——这些东西又该怎么计算得清楚？
不过是今个儿你有困难了，我帮衬你一把，明个儿我失意了，你又包容我的脾气，好好地宽慰开导——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这样一个相互扶持的过程吗？
至少殷婉婷是这样觉得的。
她微微一低头，浅浅一笑，便道：“其实贺珩也对我很好。这些东西，该当是相互的。”
红舞琢磨着殷婉婷的话，微微蹙眉，终是一颔首，跟着便说道：“话虽是这么说，可我们私底下也一直说了，大少奶奶你的确为大少爷费了许多的心。”
她说着，幽幽一叹：“自然了，你们俩都是不爱计较的人，兴许没觉得这有什么。爱计较的，是我们。”
殷婉婷听着她这话，不由得莞尔一笑。
有时候还真是这样，当事人没想到的事，旁观者倒是先替他们想到了——不知这算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呢？还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殷婉婷微微摇头，见仁见智了。
红舞的话中，倒有一处引起了她的兴趣。
“你们？”
“是啊！”红舞重重的点了点头，“就是我们这群小姊妹。我们吃饭的时候，常常会聚在一起说说话的。”
说到这一节，她面上便有浮上了操劳过度的神情——眉头微皱着，俨然是一副忧国忧民的形容。
“这会子操心一番二少奶奶与二少爷的感情状况，计算一下二少爷有多少日没有回家了。那会子又计算一下大少奶奶同大少爷在一起了多少日……”红舞望着殷婉婷，吐吐舌，嘿然笑了两声，“左右不过是府上的事。”
殷婉婷明白了，红舞这话中的“我们”，便是她们这群在各个房中做事的姊妹了。
如此，便是很好。一个房中的闲话，很快便能传到另一房去，再传一阵，这贺府上下都知道了。
殷婉婷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殷婉婷眯起了一双眼睛，讨好般的望着红舞，挽着她的手，莞尔笑道：“红舞。”
“大少奶奶你做什么……”红舞被她这个热络的形容闹得有些不适应了，鸡皮疙瘩也直铺了全身。
殷婉婷微笑着，凑近了一些红舞：“没什么，只是想你帮我一个忙。”
闻言，红舞赶忙说道：“大少奶奶你说，只要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鼎力相助！”
有红舞这话，殷婉婷便放心了。而殷婉婷也放心，红舞一定能将这事办妥当了。
殷婉婷要红舞做的事很简单，便是要她在吃饭之时，向她的那群姊妹多传播传播——孙怡现今同李东升走得很近，不知是在计划着什么。
再一个，说归说，还得往一个方向上引——那便是李东升来贺府是来查案的，而今孙怡同他走得这样的近，想必也是同李东升谈的这案子了。
“这案子？第一仁的案子吗？”
“是。”
“哦……”红舞拖长了音，似懂非懂地点了一点头，“不过……不过这案子，我是不太清楚的……听得她们议论的，还将这事引到了你头上……”
这事，殷婉婷倒是并不意外。
她轻轻一笑，便问道：“你信吗？”
“不信！”红舞赶忙摇了摇头。她回想着殷婉婷说的话，渐渐也明了这意思了。
“唔，所以我现今便是去散播二少奶奶暗中协助李捕快查案一事吗？啊，我还得顺道儿帮大少奶奶辟谣——不然这群嘴上没个把门的人，不晓得还会说什么！”
殷婉婷瞧着红舞这副气鼓鼓的神情，心下便想到，这估摸着昨个儿府上已经就着这事，传了一波谣言了。这怕是这些话也都是冲着她来的，脏水也都是冲着她泼的。
甚至于，大抵会有人直接说她是凶手也未可知。
殷婉婷自觉清者自清，只不过旁人听了这些谣言，不知会怎么曲解了她。如是想着，她心头忽地咯噔了一声。
大夫人方才会叫红舞来说这番话，只怕……也是听着了这些谣言吧？
殷婉婷心头愈发的觉得温暖了。大夫人竟在听着了这般恶毒的谣言之后，还选择了相信她，真是叫她如何能不感动？
殷婉婷只觉得人心善良，对着大夫人心下又是感动，也是感激。
她神思游走的这会功夫，红舞已经将她交代的这话吃透了。只见得红舞点了点头，便重声说道：“嗯！红舞知道了，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红舞这副形容像是什么？——像个英勇的战士。
殷婉婷想着，自己都发笑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一摸红舞的脑袋，低低笑问：“红舞，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叫你做这样的事吗？”
她以为，红舞定然会好奇的。
谁知红舞憨笑了两声，摇了摇头，便道：“诚如大夫人所言——你做事总有你做事的道理的。我管那么多做什么？我只管信任你就好了。在这说啦……”
红舞拍了一拍自己的脑袋，扁着嘴说道：“我这脑子可不太好使了，你同我解释那么多，我兴许也听不明白的，反而浪费你时间。唉，总而言之，动脑子的事就都交给你们好了，我只管听吩咐办事！”
红舞说着，又憨笑了两声，露出两排贝齿，显得纯真可爱。
殷婉婷心头只觉得被巨大的善意包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