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蹲在墙角的水池边上看小草，有时翻墙到隔壁的院墙上偷摘无花果，或躺在平房的席子上看他爷爷种大葱，或把彩色的鸡毛毽子踢到二楼的瓦片上……这大概是最后一个清闲的暑假了，白子雯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陪卢洋在奶奶家的小院里度过。至于关系，不说大人也知道，她很**被认可的状态，嘴上不提，心里可是对卢洋越来越有种说不出的依赖了。
“白子雯你是**贼吗？”
卢洋拿着棒球帽站在院门外看白子雯摘他爷爷花盆里的金光菊，一朵两朵三四朵：“你赶紧给我快点！”
“哎呀……以后这里就不来了嘛，我拿回去做标本呢。”
“搬迁还早呢，今年冬天还能过来堆个雪人。”
“谁知道那时候你在哪？”
“……什么意思？”
白子雯不说，反正就那意思，万一分手了呢。
卢洋抖着腿。
“好了好了，走吧，你不跟奶奶说不在这吃饭了？”
“说了就走不了了，你快点啊，我上那边拐角的厕所拉个屎，别走远了。”
白子雯已经插了里头的门栓，关上了小门：“……你烦不烦？”
不知道别人家的恋爱怎么谈？
总之和卢洋的每一天都过着自寻烦恼的零零碎碎，却一点不无聊。
唯一有点的遗憾的是，她从来没有过对邹婉承认卢洋的打算，因为她感觉邹婉其实心里是有数的，只是邹婉不问，她不会主动坦白。毕竟大部分的中学生在面对家长的时候，并不觉得早恋是一件光荣的事。
在的人走了，没有的人来了。
高中算是人生的第一个小分水岭，在空有满腔斑斓情感却略显无知的年少时期里，“分和”的概念体验尚有些稚嫩，“见识”的层面才正被逐步打开。
整个班里不再有至少三分之一的熟脸，不再能遇见回家一道的同学，开始有了小范围内的方言存在，也开始能看见更多的歪瓜裂枣，有了住校还是走读的烦恼，当然也有了去动漫社还是手工社的选择困难症……
“怎么办？”她问。
他说：“你跟我进网球社不就行了，省得还得分开走，我最烦等人，尤其是等你，本来就爱磨叽，你再弄一手工，我还活不活了！”
“你真能唠叨，我妈都不说我，就你天天**闲不住。”
卢洋好笑了：“我唠叨？”
“昂。”
“行行，你爱去哪去哪！”
“……”
白子雯隔天就填了手工社，大概是为了跟卢洋对着干，你说我磨叽我就磨叽死你。他去了网球社，据说男生不多，一直靠着女队支撑的垃圾社团，卢洋的意思是要振兴它。好在两个人的活动时间都是周五下午放学后的两个小时，没有太大的出入。
“走读证最后一天报名了，到底要不要办嘛？”她问。
他说：“你是不是傻？你办了走读证还怎么有不回家的正当理由。跟你们班主任说你住校，分了宿舍以后再办长期出门证。”
“哇……”白子雯不禁眼神嫌弃：“你真是坏透了啊，不回家你去哪？违法乱纪别带我。”
“带你去死，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既不耽误回家，也可以不回家。”
“……知道了。”
从同学走到同桌再到恋人的三年来，白子雯好像已经习惯了只要走进教室就有卢洋的身影或声音。分科前，和他的预备文理班刚好隔壁，出门能牵手也方便极了。两个月后，预备班完全打散，他去了三部的“少爷班”，她留在一部末尾挂名的文科班，一次三年，隔着二部的学区怕是课间十分钟只能用在路上。
“少爷班是干嘛的？是不是都是你这种给校长送钱进来的？”她问。
他说：“咱务实点行吗？有些姓白的好像比我送的还多。”
“但至少我们没有公主班啊！少爷一听就很讽刺。”
“……去，没你这女朋友。”
“我好像也没说你是我男朋友吧！”
“你再说一遍。”
“……嘿嘿，我要吃牛肉面，不要牛肉不要面。”
一个临近初雪的阴天，白子雯抱着盛满换洗衣物的袋子从宿舍出来。卢洋说在三部西墙边上最粗的那棵树下等她，超出预计时间十分钟后她到了，卢洋没了。白子雯猜他可能回教室拿东西，可能上厕所，可能无聊去溜达了，也可能生气先走了……可就是没想到他跟汪艺一起站在一楼的大柱子边上聊天。
因为角度关系，她愣是站了二十分钟没发现那人跟他也就离了不到十米。
白子雯怕跟汪艺见面尴尬，就放下怀里的东西给卢洋打了个电话，却眼睁睁看着他拿给汪艺看了一眼手机后笑了笑选择挂断，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看上去心情超好。
——周一见吧！！
发完这条短信后白子雯抱起东西走了，没看见从袋子里掉出一只袜子。
“完了。”卢洋看见短信后有点哭笑不得，其实他知道白子雯站了很久：“这人生气了，我先走了啊！”
汪艺笑着摆手：“快去吧，幼稚的可以了。”
白子雯还没走远，卢洋跑回那条路追人，却看见地上躺着一只孤零零的袜子，被风一吹还有点发抖，他捏着脚踝部位捡起来后朝白子雯的背影飞快地跑过去。
白子雯忽闻一阵脚步声，还没回头就被一股力道撞得身体前倾了一下，随即脸上一热，被人亲了一口。
卢洋一手抱着她的肩膀，离很近地笑了：“你派你的袜子等我吗？”
“……”？？？
他伸手把那只袜子往袋子底下狠狠地塞了几下：“穿过的吧，给我舔舔手。”
“你起开，烦人……”白子雯挣掉肩上的手，走开一步远。
“我开玩笑呢，你看你看，我在我裤子上擦了擦。”
“……”白子雯憋笑没憋住，“噗嗤”一下笑了起来：“能不能正常点……”
卢洋也笑：“我要正常了你还喜欢不？”
“你说什么啊？”
“汪艺说一人一个口味，我算是找到了那个觉得我可口的人。”
“……我可不觉得神经病可口。”
卢洋被逗得大声笑了起来，揽在白子雯肩上的手捏着她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喜欢，怎么捏怎么觉得她才更可口。
白子雯还气着刚才等人的事，被闹得烦了就踩他的脚。
卢洋躲了一次没躲第二次，看前后没人就把她整个圈进了怀里对着笑，笑得有点温柔有点坏：“我等你那么多次还不能让你等一次了？我跟汪艺没说啥，刚好碰见，知道她最后一年调班也调到了三部，就说了几句话，没了。”
白子雯故意不看他：“管你有没有……松开，后面有个人。”
“有人有人呗，有人就让他看着。”
卢洋说完碰了下她的嘴，白子雯脸色爆红地推开了。
老范头刚好走近一巴掌拍在了卢洋的后脑勺上：“臭小子耍**也看看场合！”
“啊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