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白子雯一路都不说话了，卢洋紧随在后方踩她走过的方砖。突然一个回身甩来时，他居然被闪了一个趔趄，然后愣住了。
她浅浅的眼眶渗着水汽，我见犹怜的样子让他来不及询问就被迷住了双眼。
卢洋愣怔开口：“怎么了？”
白子雯也不说话，把蛋糕狠一推，塞了回去：“你这么喜欢就全吃了吧！”
“……”怎么了这是？
卢洋抱着蛋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时间有些风中凌乱了。他想叫住白子雯的背影，白子雯头也不回地越走越快。
结果他就在盯着她的后背中，度过了一整个上午。
蛋糕融掉以后没了原来的模样，卢洋扔之前想到了柳曈曈，要是这胖子在就好了。
等教室人都走光了，他还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
白子雯感受着两道**的目光回头，果真见卢洋的脸黑着，不光黑，还略带沧桑，仿佛已经用这个姿势等候了好几十年。
“消气了？”他问。
白子雯垂下眼帘，不一会，咧开了嘴角。
卢洋起身朝她走去，按着额头亲了一口：“想不想听故事？”
“什么故事？”
“让你一上午不想搭理我的故事。”
“……”
两个人晃悠着去食堂，因为足够慢，还碰上了不少已经吃完返程的同学。
“我这人从不来虚的，去年我真是很有诚意地去给汪艺过生日，因为不了解她的口味就多买了几个蛋糕。当时还觉得自己特细心，等着被表扬的时候她居然怪我一个都没买对，还说我没眼光，看着就很难吃。”
白子雯听闻一懵，如果是这些话，她想象不到怎么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她说她不爱吃巧克力，但我买的每一个都粘了巧克力。”卢洋偏头看着旁边的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子雯摇头。
“因为你以前跟我说，是个女的都爱吃巧克力。”
“……”她忘了：“有吗？”
卢洋笑着：“咱们做同学这么长时间了，以前没关系的时候我是什么样你挺清楚吧。我脾气不好，尤其是惹我的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汪艺也没有得到什么优待，顶多就是个女的，不能动手。她说我一句我就想还两句，其实很无聊，当时吵了一会我觉得没意思就走了。”
白子雯仰头看着眉眼微微深邃的少年，他的故事一点都不好听，好听的是他在诚实地说自己。
“我很讨厌没完没了的人，我都走了她还发短信告诉我说她把蛋糕全都喂狗了。”
“……”
“我正在气头上，不服气嘛，一回头又去买了俩，专挑巧克力最多的那种，还特意看了眼蛋糕的名字，叫什么玩意的森林还怪好听。”
“月光森林。”白子雯补充，她最清楚不过。
“对，就是它。我原本也打算喂狗来着，但是我一想我干嘛跟我自己较劲啊，蛋糕是我买的，她不爱吃巧克力，有的是人爱吃。我同桌长那么好看，也不气我，我就送我同桌吃。”卢洋笑着看向白子雯：“所以我就带回了学校。”
白子雯瞟了他一眼，看向别处。所以去年那两个蛋糕吃的相当尴尬，相当憋屈。
“昨天也是，我真的什么都忘了，只记得你爱吃就让我妈去买，特意交代她买巧克力多的，她回去还跟我说呢，这什么森林的外面一圈全是瑞士巧克力，上面还搭了几根白巧克力，全蛋糕店就数它最牛。”
“噗嗤”一声，白子雯听笑了，她大概脑补出了母子俩一起研究蛋糕的话痨模样。
卢洋见有成效，又立即乘胜追击道：“我看见的时候就觉得眼熟，也想起来在哪买过，但我真的忘了是在汪艺生日那天，要不是今天有这一出，我也想不起来这回事。你信不信啊？”
她不信都会让自己信，因为不停说话的卢洋，真的非常可爱：“信啊。”
卢洋用两个指头撑开了白子雯的眉头：“翻篇？”
“嗯。”
白子雯捧着一碗玉米浓汤小心翼翼地找到了座位，卢洋给她买了卤肉饭和鸡米花，自己拿勺子吃着一大份拌饭，和一杯冰酸奶。
所以她觉得自己好像比男朋友吃得多：“怎么我有三个碗？”
卢洋笑着说：“你把鸡米花泡汤里，就成两个了。”
“有道理。”白子雯点点头，把鸡米花拌进了饭里：“还是这样比较靠谱一点。”
卢洋随她了，边吃边笑，最后还分了她半杯酸奶。
“饱了吗猪？”
白子雯觉得自己撑的想要翻白眼：“走走走，去操场。”
“……”
由于地势原因，学校操场在最高处的台阶以上。站上看台以后，可以俯瞰到半个学校的草木，就是有点刺眼。
卢洋拿手挡在额前，眯着眼睛找他们初一时的教学楼。
白子雯顺着望过去，看见不少人头：“午休时间啊，大家都在睡觉呢。”
卢洋收回视线，用手比了比白子雯的身高，好像才到自己肩膀上面一点：“你是不是长了点？”
“我初一的校裤都短了。”
“哈哈哈怪不得呢，那时候我都看不见你，每次老师点名，叫到白子雯的时候，我都说哪呢哪呢？我咋看不见哈哈哈哈！”
“……”
“那时候张云凯坐我后面，我一问白子雯是谁，他就一副想抽我的样子，还非要跟我说……”
说着说着没声了，白子雯看过去，见他低着头：“说什么？”
“说他干嘛？”
“你俩就这样完了？”
“不然呢？他被我揍成那样，连还手都不敢，还不如蒋芳菲胆大。”
“……”男生间的友谊。
秋打盹的下午闭眼间就溜光了，卢洋随手撕了张大白纸记作业，居然记了满满一张。说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记这玩意，因为白子雯太慢了，等她抄完黑板上的东西怕是天都要黑了，他还打算带她去溜个冰呢。
记完以后叫上白子雯回家，走在乌泱泱的人群里，卢洋总有一种被全人类偷窥的错觉。
他推着白子雯的肩膀脱离了人群：“咱换条路走成么？”
“为什么？”
卢洋低头附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句话，白子雯的脸直接胀红到耳后。
她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卢洋，可他正笑的像那个谁谁谁就是韩剧《原来是美男啊》里面的那个姜新禹，看完这个剧的时候她可以说是疯狂迷恋上了郑容和，干净又温暖的形象简直深入人心。
卢洋笑着笑着感觉白子雯的眼神怪异了起来，好像从一开始的嫌弃变成了两眼放光，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收起笑容牵着她改了方向。
入秋以后，落叶就多了起来。
还是东墙那条鲜少有人经过的路，两个人踩在一片片泛黄的杨树叶上，随着坡度朝下走。
白子雯对这条路总有些莫名的情结，然而词汇量有限，不能描述出那种“当你的男朋友来到一个熟悉的地点却已经是别人的前男友的时候”的心境。
那大概是一种庆幸他们分手的幸运外加情窦初开的愉悦，以及念起曾在这最高处的尽头发现自己贪恋他背影时的黯然神伤被如今的拥有所替代的喜不自胜。
卢洋不知她的思绪飞去哪里，叫了两声才把人叫回来：“你干嘛呢？”
白子雯回神后，卢洋的嘴唇已经在她鼻尖上亲过了，又软又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她摸着鼻子不知如何是好了。
想起他刚才在人群后面对自己说的话，更是羞得想挠墙，偏卢洋是个没皮的，前后看看没人，又重复了一遍。
“我早上就特想亲你，一直忍到放学。”
中午还亲了额头呢，白子雯抿抿嘴，笑弯了眼睛：“还是快回家吧，晚了我妈要催我。”
“……不不不，你快给**打电话，我们要去溜冰的！”
“啊？可是我妈还要给我过生日呢。”
“先溜先溜。”
“……好吧。”
卢洋想得特别好，到时候像拎个菜鸡一样把她弄进场，然后看她颤颤巍巍不敢动再大显身手般的亲自教她，就跟哄小孩似的肯定特有意思。
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白子雯进场后淡定换上溜冰鞋，没等他准备好就像条鱼一样的溜走了，汇入人流后飘的跟风似的卢洋整个看呆了。
原来这是位专业选手！
卢洋大惊大喜，追上去就抱住了白子雯的腰，白子雯下意识躲闪看是卢洋后才松出口气。没一会两个人面对着面，四手围一个圈，卢洋反串姑娘似的拉起白子雯的胳膊旋了个转惹得白子雯大笑连连。
场内人还不少，卢洋很快就跟一帮小孩打成一片，带着大家排长龙，玩波浪。最后加速把队列一甩，大家四下散开像开花一样有趣。
白子雯已经坐在场外喝可乐了，见他玩完就招了招手，卢洋挑眉丢给她一个眼神就飞了过去。
飞到一半，被两个女孩拦了去路，他减速慢行，心知被搭讪：“有事？”
两个女孩互相对视了一眼，长发那个明显害羞，短发这个明显是给人壮胆的。
卢洋见她们不说话，就笑了：“借过啊，我有人了。”
长发女孩当场脸丧，短发女孩也略显失望，带着人滑走了。
白子雯看了全程，却因为震耳的音乐声听不到内容，不过这种情况猜也能猜个**不离十。她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还挺高兴。
卢洋脱了溜冰鞋朝她走来，笑得满面春风好不得意：“白子雯同学，请问你有什么感想？”
“臭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