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洋对着空气呼哧呼哧喘了会气才转头看向白子雯，她本来围巾就厚重，这脸一埋，跟没了似的。
“想什么呢？走啊！”
白子雯跨上车座，脚一蹬赶紧跑了：“我先走啦啊……”
卢洋：“……”操。
半小时之内居然先后被两个女生甩脸。
不过好在白子雯给他吃了俩肉夹馍，这火不至于真的烧到她的头上。
因为拿信耽误了一会，白子雯到家时邹婉已经在做饭了。她一声不吭地把肉夹馍放在餐桌上回了房间，没一会外面喊吃饭，她拉着大长脸入座。
“怎么了？成绩出来了？”
白子雯低头戳着粥碗，半天说不出话来。
自己生的孩子，邹婉怎么也看的出来她这是在酝酿情绪，不爱说不说吧，等忍到忍不住了，就是酝酿成熟了。
果然，白子雯不出十分钟来脾气了：“妈，谁让你去学校找我们班主任的？”
“你第二天还不能参加考试，我怎么也得亲自过去解释一下。”
“……多嘴。”
邹婉自然知道这句“多嘴”指的不是光请假那么简单：“雯雯，你不爱跟妈妈说话总要有个说话的人。我跟你爸的事……算了，你大一点就明白了。妈妈不是说一定要逼你学习，但总要交朋友的。”
虽然白子雯没有表现出因为父母离婚一事的情绪波动，但她一回家就闷在房里，一天比一天话少，一次比一次吃的饭少，时间长了都是不小的问题。
“谁说我没有朋友？”
“就那个卢洋，你们算什么朋友？”
“……”
白子雯解释不出来，她感觉邹婉和老范头的想法是一致的。说没谈，大人不信，说谈了……可又为了什么非要撒这种谎？
“雯雯，妈妈对你的期望不高，只要你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你想让我怎么了解你？你还是个孩子，不需要考虑大人的问题，不需要想将来的事，你在想什么需要我去了解你？”
白子雯恐怕要羡慕死卢洋那装了小马达的嘴了，怎么路上发起火来什么都会说，她连跟自己亲妈理论都屡战屡败。
邹婉起身收拾餐具，看白子雯没有继续吃的意思也懒得逼迫：“去做作业吧，在学校听老师的话。”
“妈……”
“还有话说？”
白子雯仰视着稍有些愠怒的邹婉，大方道：“我没有谈恋爱，卢洋有女朋友。我也不想因为这个换座位，对别的同学不公平，对卢洋也不公平。”
“我不知道什么叫对卢洋不公平？”
“你们看见什么了就认为我早恋？根本和卢洋没关系的事班主任凭什么找他谈话？上次找人冒充家长是我求他帮忙的，你们背地里连问都不问直接让他替我背黑锅。”
“……”
“我周围就卢洋跟我玩，别人连看都不看我！”
邹婉重新坐了下来，半天没说话。母女俩的低气压持续的有一段时间了，今晚算是低到极点的一次爆发。她从来没听过白子雯的顶撞，也是第一次一口气听白子雯说这么多话。
白子雯却烧红了脸颊，皱着五官逃离了现场，回房间把门一关，就想哭。
这些做家长的，为什么自己做错事总说因为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就什么都不解释，不反思，反过来却要控制孩子们的行动轨迹，自以为是地说些“妈妈为你好”的话。
如果这就是叛逆的话，白子雯认为，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平息了一会后，她拿出白青松寄来的信件，挺有分量，除了两大页信纸外还有两张花花绿绿的银行卡。
信上无非是些爸爸的宽慰和关爱，以及微微有些检讨味道的辞藻，总之比邹婉要有诚意得多。
两张卡一张是白青松信用卡的副卡，说是给她做出门的零花钱用，另一张是存了十万块的储蓄卡，说是遇到事了应急用。
白子雯的钱顶多花在一些女孩子的小玩意上，其余并不大手大脚。但有钱的感觉异常好，火也发了，身价也长了，乖乖女写作业时直接把卢洋明日份的练字诗一起抄了。
周内很平静，老范头没再提出换座位的事，白子雯觉得可能会等到下周一提出。
因为周五这天下午才发成绩单，大家只是相互传阅，一切等下次班会定夺。白子雯倒数第一是没跑了，但奇怪的是卢洋跟开了挂似的在班里进了中游水平。
“白子雯，周末打算干嘛？”
“没事啊。”
收拾书桌的时候，同桌两个依然日常，早没了几天前的不快。尤其是卢洋，感觉这两天都拽不拉几的，好像比跟汪艺吵架前还高兴。
“那就替我上课去呗？”
“……书法课？”
“嗯呐，我约了人去骑行。”
“我是女的怎么替？”
“就这么替呗，那老师只看人头不看脸。”
“……”
卢洋权当同桌默认了，抬头看见汪艺已经站在了窗外就拎包走了。
白子雯脑袋都快伸进了桌兜里，好半天才把挤进最里面的吴尊海报给扯出来，没成想力气一大，“嚓”的一声还差三分之一的长度就两半了。
“卢……哎？”
她不知道卢洋什么时候走的，只是抬头时人已经在走廊上了，转个弯的功夫又没了。
骑车就这点不好吧，本想着出校晚一会就能和这俩人错过，哪知没蹬几圈就赶上了。看来是和好了，牵着手的背影也可以说是郎才女貌了。
汪艺几次想摸卢洋的脑袋，卢洋总是躲着不给摸，没一会就变成了你追我赶。而为了不打招呼故意拐弯绕了远路的白子雯，一路以“……”的状态回到了家。
周末又按照卢洋的短信指示去到了文化宫B座五楼，练了一下午的硬笔书法，被老师检查完就带回了家。
而刚从黄河大桥回来的卢洋晚饭顾不上吃就来到了白子雯家楼下。他只知道哪栋楼却不清楚单元门牌号，打电话也没人接干脆在楼下吼了两嗓子。
“白子雯——”
邹婉一开车门，惊在了原地：“你找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