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陌，醒醒，我们回家再睡~”
秦小乐推了推靠着自己的龙陌，龙陌迷迷糊糊醒来，看了看眼前催促他们离开的陌生人类，又看了看满脸担心的秦小乐，慢慢坐直了身体。眼前的一切像是隔了层轻薄的纱，龙陌坐直后轻喘了一会儿，抬手拿起桌上已经完全冷掉的半杯柠檬水，仰头喝下去，这才精神了一些。
“能站得起来吗？”
“嗯。”
结了账，两人离开要关门的小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清冷的街上人影稀松，风变得大起来，天气预报准得很，强冷空气如期而至。身旁的一排小店都关了灯，比起先前的热闹显出了几分属于夜晚的寂寥，秦小乐不由自主地缩在大衣里打了个寒颤，早上出门确实穿少了，而且“滚烫”的龙陌此刻不再靠着她，冷热一个对比，简直雪上加霜。
“冷不冷？”
“……还、还好~”
龙陌脱了外套罩在她身上，厚厚的呢大衣带着属于他的清淡味道，秦小乐微微脸红，每次听他问“冷不冷”都心跳不止，像是幸福地要被融化。龙陌似乎并不过多注意这些微妙的情绪，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一些，两个小时的休息，总算让他缓过了刚刚的不适。
“你是不是觉得好点了？重黎到底做了什么？”
“嗯……我一直想着你，没管他究竟在做什么。”
“诶，那个，你这样搪塞我真的好吗？”
“我说的是实话，你不信我吗？”
秦小乐觉得自己应该是松了一口气，龙陌淡淡的笑容带着属于妖怪的单纯，她不管重黎想起来多少，但就她的观察，龙陌应该还没有想起来。手牵手，一路走，他既然不想说，她也就不多问了，眼前是个不喜欢示弱的家伙，无论是神是妖，他的本质从来没有变过。
“云南的山水风景可美了~而且人少、车少、工厂少，空气比这里好多了~”
“你好像很喜欢那里……”
“我保证，你也会爱上那里的，呵呵呵~”
“有你在的地方，我都喜欢。”
“……”
“云南也好，这里也好，我其实无所谓。”
“啊喂！你不能这样泼我冷水~我现在可不能孤军奋战，你必须全力支持我！”
“嗯，你说了算~”
轻松温暖的对话扫去了一晚上的不快和担忧，当龙陌温柔地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秦小乐微微抬起头，看他笑容里的宠溺，就好像在他的身边她可以有恃无恐地无法无天，就好像全天下人都说她错了，他也会抱着她说你做得很好。秦小乐是个从小缺少肯定的孩子，她勇敢不屈，但也自卑自艾，一年前她追逐着龙陌的脚步，虽然知道他也在乎她，却仍然觉得那是遥不可及的龙神，三个月一百天，他们之间有个不得不分离的约定，他必须遵守，所以她也必须遵守。
神是一定要回归本位履行天职的，而妖怪却可以……她说了算。
“陌陌你真好~”秦小乐收起脑海里有的没的的前后对比，喜滋滋地抱住龙陌的手臂，整个人都贴了过去，笑弯了眼睛。
“……”龙陌笑而不语，眼睛里倒映着路灯的碎光，像是湖面的波光粼粼。
他们回家，有三种方式：打车、公交和步行。秦小乐想了想，选择了公交，她想拉长这样手挽手的亲昵，却又不得不考虑到龙陌的身体，虽然现在看起来没怎么样，但刚刚在小店里昏睡了两个多小时她还不至于忘记，总之她说了算。
气温降下来，空气却变好了，像是冷冽总是伴随着清朗，让人舒畅。秦小乐并没有隐瞒，挽着龙陌一边走，一边说了说父母的态度，也说了她的想法，龙陌安静地听着，没有说哪一边对，哪一边不对，只是末了问秦小乐一句：你真的不在意吗？
“说完全不在意肯定是骗人的，但我已经决定了。”秦小乐微微低头，看着地面的石砖，笑着说。
“……无论哪里，我只是想跟你待在一起而已。”龙陌说，视线扫过路边，他们正经过一家蛋糕店，没有Miss Q漂亮，“你知道吗？很多人喜欢你做的蛋糕……”
“是么，可是比起那些，我更在乎你。”秦小乐眼前浮过一幕幕，这个世界很公平，有得必有失，她绝不后悔这个选择。
“……”龙陌眼中的碎光微微荡漾，倾泻出了温柔，“你这样说，我很高兴。”
“你可别高兴得太早，等到了云南，你敢欺负我，准要你好看！”秦小乐扬头笑了笑，带出几分俏皮。
“车来了。”龙陌跟着笑了笑，拉着她的手，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上也就零星几个人，司机开得也快，秦小乐只觉得椅子还没坐热，就到站了。温暖的家就在面前，抬起头已经可以看到楼房的顶端，他们却在路的尽头，遇到了麻烦。
七个人，原本都是除妖师。
“喂，小子，看上这个妞儿，算你倒霉~”
没了翅膀，剪短了头发，换了衣服，隐藏了妖气。见过龙陌的四个人，没有认出他来，叫嚣着满眼狠戾，吊儿郎当地像一群流氓，懒懒散散几步，却走得精打细算，秦小乐和龙陌被围在中间，远远望去，像是他们九个人是一起的。被没收了所有灵具，不能再布开结界，除妖的本事削弱了，可是体格魁梧的男人们，接受过特殊训练，身手不俗，要对付一两个人，只觉得绰绰有余。
“你们想干……”
“让她闭嘴！”
有备而来的七个人，不给秦小乐任何呼救反抗的时间，拳脚接踵而来，商量好的节奏，错落却不凌乱！昏黄的灯光照不清楚每个人的脸，夜已深，路上的人本来就少，就算偶尔有经过看到打架的，也都远远避开，谁愿意多管闲事？
龙陌没有用妖力。之前面对重黎，他不愿意用，这会儿面对七个人，他不能用，用了就做实了秦小乐和妖怪在一起的指控，而杀人灭口这种事，他和她都做不出来。
秦小乐有点发傻，她没见过这样的龙陌。烟灰色的呢子大衣从她身上滑落在地上，龙陌始终牵着她的手，在让人眼花缭乱的拳脚中躲闪、回避、反击……游刃有余。深色的瞳仁没有丁点的红，而是染了路灯的橘色，那眼底的光宁静深邃，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挥来的直拳被拍开，横扫的侧踢被让过，身后的拳风还没扫到她的发尾，他就好像后面也长了眼睛，把她拉到安全的位置，自己迎了过去！
额前的碎发在空中起落，修长的身形拖曳出优雅的流线，龙陌的拳头利落干脆，身手敏捷矫健，他看得清看得见，那些气势汹汹的拳脚间，交错的破绽和弱点。秦小乐恍惚了一阵，开始调整呼吸，保持身体的柔软和韧性，不逞强不拖后腿，随着龙陌的牵扯来回躲避，踩着龙陌的步调，跟上节拍，眼看着像是一支舞，而不是一场战斗。
第一个男人倒下，因为被打伤了鼻梁，眼泪混着鼻血，流了满嘴；第二个男人倒下是秦小乐的功劳，她瞅准机会狠狠一脚，正中男人下体要害；第三个男人胳膊脱了臼，第四个男人抱着腿哀嚎，第五个男人……七个男人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们埋伏了许久，计划了许久，以为终于逮到了机会，却输得一败涂地！
“秦小乐！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放了狠话，七个人互相搀扶着跌跌爬爬地离开，秦小乐没理没追，而是走到龙陌面前，把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你没事吧？”
龙陌没有回答，或者说没有来得及回答，黑暗中传来了掌声，重黎吊儿郎当地走出来，在他身后，跟着另一个人，完全陌生的、却让秦小乐感到十分不安的人。
“看吧，我说它是个奇特的妖怪~”
“刚刚的情况，换其他妖怪，早就大开杀戒了~”
“呵呵，反正这样的妖怪我是杀不了~”
神的姿态，高高在上，决定着众生的生死，究竟是谁赋予的权力？现在看来，那七个人也不算偶然埋伏在这里，知道他们今晚晚归，知道他们落单，应该都是因为面前的两个神，他们一直站在暗处看着，蓄势待发，找一个可以除掉妖怪的理由。
你看，妖怪伤人了，杀之。
大概就是这样。
“你还有两天。”同样化作人类模样的神，像是没有听到重黎的话，淡淡地这样说着，看了眼龙陌后转身离开。“不杀它，你自己受天罚。”
“喂，你们就不能派其他神杀他吗？”重黎对着那人的背影，吼得响亮。
“确实不是非你不可，但你若不杀他，天罚不可免。”人已不在，留了尾音在空中回荡。
一个人，一个神，一个妖站在风中，秦小乐眼中的情绪是复杂的，龙陌眼中依旧淡然无波，像是什么都无所谓，亦或是什么都了然于心。
“妖怪，我一点也不愿意因为你受什么天罚，既然早晚要死，何必让我跟着白吃苦头？”重黎上前一步，秦小乐赶紧挡在龙陌面前，一副戒备不让的样子，重黎笑了笑，那笑容不再温和，显得冰冷，“女人，没用的~我的火灵在它内丹里，你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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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小乐：身份问题真的那么重要吗？
陌陌：幸好我们都没有放弃~ （￣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