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萧成歪头想着,疑问来了:“三哥,会不会……其实那朱雀并不存在,而是景姐姐他们借之来牵着三哥的鼻子……”他越讲越兴奋,“他们可能有更大的目的……制造暴乱……逼宫……造反……会不会是王上指派他们这样干的……如此一来王上就渐渐收回王权……”
“啪”萧峰的巴掌一点都不客气拍了他脑门:“你这脑袋成天装着什么?是屎吗?”
萧成赶紧抱了头,往边上挪开了一点不服气嘟嚷道:“三哥我这不是为你出谋划策吗?这出谋划策总得要做百般假设,再反复推理论证找出那个真相嘛。”
萧峰再扬手:“如此大逆不道,妄议妄言,你想砍脑袋吗?”
萧成抱着头撇一下嘴:“这不是在自己府中关着门的嘛。”
萧峰手再落下拍那抱头的手:“还不知道错?”
萧成抱着头缩:“知道啦知道啦,除了三哥,任何人我都不会说,即便在我爹面前我也不会说。”
萧峰这才收手。
这下到戴承芳在那里冥想:“殿下,成公子所言不无道理……”
萧峰眼一瞪。
戴承芳赶紧道:“殿下殿下,属下是说成公子所言的朱雀并不存在有道理,或许他们那伙人就是打出朱雀的名目来混淆视听,牵制殿下。”
萧峰想了想:“好,那你说他们的目的是为何?”
戴承芳向萧成望一眼讪笑:“当然……不会是成公子所言那般,兴许是为了隐藏得更深,探知我朝更机密之事。”
萧峰拧眉,没说什么。
见这般戴承芳又道:“殿下,您想想,这些年来景教头根本就不怕您查,是否就是因朱雀根本就不存在?咱拿不住与朱雀相干的证据,是否亦是因朱雀不存在?”
“为了隐藏得更深……”萧峰仰一下头,他把话听进去了,“吕十一嫁给萧策……”
“哎呀。”萧成呀一声叫,“三哥不能娶景姐姐了。”
萧峰又扬手。
萧成哎一声急道:“三哥,为了隐藏得更深!嫁给三哥可真是万无一失啊。”
戴承芳也猛点头:“正是正是,成公子言之有理。”
萧峰闭眼丝气,他都觉得自己要被这两个人搅和成魔症了。
长公主府。
书房。
景霜坐于案后看书。
荆羽端上一碗姜汁:“教头,喝碗姜汁去去寒。”
景霜看一眼那冒热气的姜汁:“辣死人的东西,拿走拿走。”
荆羽没有动:“您要是不喝,我爹该来了。”
景霜呼一口气:“待不冒热再喝。”
荆羽:“那便无效了。”
景霜再呼一口气,只得放下书,勉为其难地伸手去捧碗,吹了好几口气才抿一小口。
“大口喝。”荆羽监督着。
景霜叫嚷:“又烫又辣,如何大口喝?”
荆羽:“您这般喝更是辣。”
景霜是真不想喝:“要不你喝给我看,这烫的舌都起泡了。”
“方才我喝的比您这碗还要热一些,我爹试过冷热的。”荆羽不上当。
“嗤。”景霜暗忖真没劲,只得再端起猛吹一通才大口喝。
少倾,终于喝完了,景霜边吐舌边用手扇风,“炉熄了熄了,热死了,没有凉水吗?”
荆羽把碗放到茶盘里:“不能熄,也无凉水,便是要出一身汗方好。”
景霜猛翻眼。
这荆羽与自己的主人恰好相反,不拘言笑,她端着茶盘站起身,迟疑片刻道:“教头,您当真想嫁入南院王府?”
景霜听着极不以为意,不停丝气:“那不好吗?嫁入南院王府哪个还敢把我当做什么朱雀。”
荆家父女虽然忠诚,但是景霜并没有把自己真实身份相告,景霜真正的行事态度与平素的嚣张不羁是截然不同的,从小为探,练就她无比的谨慎。
荆羽:“那可是您的终身大事。”
景霜早就当自己没有终身大事了,她的终身大事便是以玄武的身份隐藏在这朝廷中,直至乐成国亡的那日。她一笑:“嫁给南院王便不是终身大事了吗?”
荆羽:“教头身为长公主,应当寻与自己心相印之人托付终身方是。”
景霜嘲笑:“与其被送到哪一国和亲,不如将就着南院王,萧峰有权有势,太后的亲侄儿,多少女子打破头都想嫁入南院王府,你倒嫌弃了。”
荆羽似乎松一口气:“教头是怕再去和亲是吗?”
景霜:“避得了一次避不了二次。”说完她狡黠一笑,“萧峰成日疑我是朱雀,我嫁给他,让他也尝尝被人疑的滋味,一世被人盯着的滋味。”
荆羽想了想,恍然大悟:“原来教头是为了这般。”
景霜撇一下嘴:“你以为什么?以为我看上萧峰长得好看,呸,要说好看,他身旁那戴承芳都比他好看。”
荆羽仍没有发笑:“那教头既想好了,属下便不多说了。”说完她转身向门走。
“表姐。”这时外边传来声音。
“十一。”景霜站起身。
荆羽快步几步上前开门:“见过表小姐。”
窦元曦点点头。
荆羽退到一侧。
“十一你怎么来了?”景霜快步迎上前,“快进来,别吹了风。”
窦元曦由苏影扶着入屋:“听说你掉江里了,我来看看,表姐没事儿吧?”
苏影为窦元曦解下披风。
荆羽出门顺手把门关上。
景霜扶着窦元曦:“过来坐。我无恙,你无须担心。”
窦元曦坐下,景霜又去把炉挪近一点。
窦元曦:“听说南院王也掉江里了,发生何事?”
景霜笑:“还不是那点事儿?他布网抓朱雀,在江上盯着,我让荆羽摇了船去,话没说两句萧峰便下令撞我的船,后来便打起来了,这不四人一块儿掉江里。”
窦元曦浅笑:“你还真敢这般做。”
景霜拿铁钳子料理一下炉里的碳:“我与十一说过的,这是上善之策,省得他老是疑我是朱雀,再者让他也试试被人疑的滋味。”
窦元曦心里咯噔一下,她静看着景霜:“表姐当真有嫁入南院王府之心?”
景霜自然不知眼前人作何想,她走回案后坐下:“十一不觉着这是好计策吗?”
窦元曦不动声色:“倒是不错,南院王正王妃是朱雀嫌疑人,南院王日后可真抬不起头了。”
景霜:“再者,我这与其担忧被送去和亲,还真不如拖住萧峰。”
窦元曦浅笑:“表姐确信南院王会娶?”
景霜眼一动:“还请十一施援手。”
窦元曦心里可真是恼了,果真如她所料。虽恼但她仍不动声色:“表姐要我再请东院王施援手?”
景霜笑:“其实我寻他亦可,我这不给机会你与他见面嘛。”
女人一思春了便不得了,什么借口都出来了。窦元曦牙龈咬一咬:“表姐是作何想的?”
景霜再一笑:“十一果真聪慧。萧策不是败了一局了吗?萧峰不是百般不愿意的吗?这让萧策向太后请旨指婚南院王与我,这不就扳回一局了吗?我说过的,萧峰伤你一事,我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哼,说着好听。窦元曦心中冷哼:“表姐可想好了,那可是你的终身大事。”
景霜:“我的终身大事由得了我做主吗?”
窦元曦感到有些痛心,她是不会相信景霜这一番说辞的。她仍忍着:“既然你意已决,待几日我行动方便一些便与他说,眼下年关,那得年节后了。”
“有劳十一了。”景霜喜道,“十一想吃什么?我让荆伯备,十一头一回在观天城过年节,一定得开开心心地。”
窦元曦淡然:“我没有什么偏好,表姐做主便好。”
景霜点头:“那我便做主了,明日我再让人来给你量身做几身衣袍,再做一身貂。”
貂金贵,但窦元曦也没有欣喜,淡淡的:“多谢表姐。”
知道“吕十一”这脾性,景霜也不在意,继续谈笑风生。
半个时辰之后,窦元曦回到自己住处。
一坐落便拍案。
苏影知道女君动怒,她拿着那披风上前小心翼翼道:“小姐消消气。”
窦元曦眼色冷冽:“萧峰曾害她兄,残杀她同胞,她的心可真宽!”
苏影:“那……小姐方才为何不劝阻?”
窦元曦提高声音:“劝得了吗?”
苏影踟蹰:“小、小姐,景教头所言不无道理,嫁入南院王府是最好的隐藏办法,再者把南院王拖下水……这、这南院王那般盯着她,如此倒、倒是个法子。”
窦元曦眉微拧,她虽怒,但亦不否认这确是个法子。须臾她道:“看她如何与她兄交代!”
苏影不作声了。
窦元曦也感到累了,她站起身:“歇了。”
苏影上前搀扶:“小姐可要净脸?”
窦元曦这脸整日黏着两张面皮面具,也真是怪难受的:“也好。”
苏影:“那奴婢去准备。”
窦元曦点点头,独自向内走。
苏影把披风挂好,方快步去准备。
翌日朝会之后,萧峰宁寿宫去,近宁寿宫远远地见南宫鹤那一身大红袍飘入宫门,他眼一敛转身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