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太后似怔转瞬眼一动,似笑:“哀家便说呢,你二人整日闹,这闹来闹去的准闹出事,怎么?想嫁入南院王府?”
景霜佯装委屈:“可那都要娶钱府那孙小姐了。”
萧太后正愁如何收拾萧峰,这下正中下怀,但她仍有所虑,此人可是朱雀啊,得慎之方是。当下笑着道:“那他如何讲?”
景霜撇一下嘴:“他便是躲着我。”
萧太后笑着捧茶又抿一口放茶盏:“你二人呀,便是冤家。”
景霜:“太后娘娘觉着不合礼法是吗?”
萧太后摆手:“你仅是哀家义女,有何不合礼法?只是大王已下诏,你为何不早些来与哀家说?真是,有何可扭捏的?”
景霜:“本想来说的了,可未曾想到王上会如此关怀南院王的终身大事,那钱老头儿总往王上那儿跑,便是去嚼舌头根的。”
萧太后笑,有些挑事似的道:“依你的性子,竟然擒不住南院王?”
景霜眼一动:“太后娘娘,若是我擒住南院王,您便为长青做主是吗?”
萧太后老谋深算,笑着道:“好,哀家依你。”
景霜知道,萧太后并非压不了王上诏命,而是顾忌着朱雀一事,有这句话她觉着也够了,再强行耍赖便适得其反了:“那长青便去了。”
萧太后招手:“可别伤着了。”
景霜嗔笑:“太后娘娘偏心,怎地不担心南院王伤了我?”
萧太后也笑:“若他舍不得伤你便是有意,你好好把握吧。”
景霜笑着行个礼大步离开。
柳苗:“太后娘娘当真愿意让景教头嫁入南院王府?”
萧太后眼看着殿门口,敛起寒意:“走一步看一步吧,眼下亦无善策,哀家当真是不想让大王得了这个逞。哀家是信得过启山,可那些人居心叵测,启山虽精明,可便是有一样不好,心性不定恣意妄为,想一出是一出,随他爹。他爹……孝和……那兄弟俩都一个样!”
萧峰进厅堂一见景霜便掉头。
“三哥景姐姐做了好吃的!”无须景霜开口那萧成便嚷开了。
萧峰才不希罕,大步跨出门:“我吃过了。”话一停那肚子却不争气,咕噜咕噜叫。
萧成那厢都听到了,他哈哈笑:“三哥你那是饱嗝吗?”
景霜坐在那里,不急不慌,她揭开陶罐盖子。
那肉香顿时溢满屋。
“好香好香,三哥,景姐姐做了烧鸡,烧鸡呀。”萧成笑着扯下一只鸡腿咬下一口,“三哥,我便不客气了,先吃了。”
萧峰停在门口外咽咽口水,想走又想进。
戴承芳在一侧,试探着问:“殿下,要不属下这便去吩咐厨娘做?”
“哦,三哥,我让厨娘歇息了,灶炉上的火已经熄了,再生火那得到半夜才有饭吃。”萧成咂巴着嘴道。
这在外头躲了一日的萧峰又累又饿,未曾想回府遇上这般情况,气得他鼻孔都快冒烟了。
他咬咬转身大步跨入内大步过去,边走边指着萧成,一直到坐下,他没有说话,但眼睛说了,意思是回头非好好收拾你不可。
萧成岂会不懂?他吐一下舌做鬼脸,身向景霜那儿倾一下过去:“景姐姐救命,三哥要揍我。”
景霜笑,扯下一只鸡腿伸向萧峰:“那用一只鸡腿贿赂一下试试?”
萧成心疼极了:“那是我的鸡腿。”
萧峰本不想接,见萧成这般说果断拿了那鸡腿,狠狠咬一口,那眼睛可是看着萧成的。
萧成想笑又不敢笑,他侧脸往景霜肩膀拱暗暗偷笑:“景姐姐,我想喝酒。”
“喝啊,来,我给你斟酒。”景霜倒是一脸正色的,伸手拿酒壶。
“我还道是要吃奶呢。”萧峰一紧不慢说一句,说完还往景霜脸上乜去。
萧成猛地坐直,脸羞红扯脖子道:“三哥三哥!你太欺负人了!”
萧峰一脸肆意邪意:“欺负你什么了?”
萧成将那鸡腿骨猛地往案上放:“人家景姐姐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三哥这般孟浪,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萧峰没看景霜,那手指指景霜,极蔑道:“就她呀?黄花大闺女?你是没见着,那整日混那汉子堆里,都不知让多少糙汉子骑过,黄花大闺女?下辈子吧。”
“啪”一声。
萧成蒙在那里。
景霜打完那个耳光紧接着又往萧峰身上踹一脚,这才扬长而去。
“殿下!”那厢戴承芳请命。
萧峰抬一下手。
戴承芳只得站在那里不动。
萧峰那只手摸摸脸颊,嚼动一下嘴,把嘴里那肉咽下去,扔了那鸡腿骨径直把那陶罐捧面前,扯一只翅膀下来,大口一咬,吃得津津有味。
“三、三哥……”萧成结结巴巴,“当、当真太欺负人了……”
萧峰伸手一指。
萧成似被闪电击中不动。
萧峰:“滚回房去,不许吃饭!”
萧成眨巴眼:“三哥……”
萧峰才不会饶他:“戴承芳看着他!”
戴承芳应一声至萧成旁边:“成公子。”
“哼!”萧成拍案而起,“难怪你娶不着老婆。”
萧峰将那鸡翅往他脚边扔:“滚!”
“哼!哼!”萧成跺脚,大步向门口去,因走得快,他全身都扭了起来。
戴承芳施个礼大步跟去。
很快安静了下来,萧峰哼一声,拿起箸,紧接着狼吞虎咽。
东院王府。
洪志岳恭敬站在萧策面前。
萧策坐在棋旁边,这一回是正对着看洪志岳。
如屋外冰霜的眼光,令得洪志岳不敢抬头,但他的声音里有抑不住的兴奋:“禀殿下,太后娘娘与国师干那事了,真的干那事了!”
萧策眉微拧,并非嫌弃洪志岳这副模样,也非为萧太后所忧,而是对萧太后与国师做那种的嫌恶:“当真?”
洪志岳抬头又低头:“千真万确,柳苗亲口讲的。”
萧策:“除此还有何事?”
洪志岳看向秦长晋,咧嘴笑,那眼里冒光。
萧策侧一下脸向秦长晋:“给他。”
秦长晋取了一块金块,上前拍洪志岳手里:“你可真会算计。”
洪志岳嘴都合不拢了,吹吹那金块擦擦:“那不是说好一桩事一块金的吗?殿下岂是言而无信之人?”
秦长晋指指他:“好生禀报。”
“哎,大人。”洪志岳那只手扯秦长晋的手。
秦长晋拧眉看他:“你这是作甚?”
洪志岳眼角掠过秦长晋身侧向萧策那里瞟一眼,朝秦长晋神秘又有几分要挟之势道:“加一块,此事那可是不得了之事。”
秦长晋恼火甩他的手:“殿下面前休放肆!”
洪志岳是铁了心讨价还价了:“那可是惊天地泣鬼神之事!”
“嗬。”秦长晋指着洪志岳,“就你这张嘴,芝麻绿豆之事都会是惊天地泣鬼神之事,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殿下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洪志岳再扯他的手:“是真的呀,小的不吹牛,绝对不吹牛,若吹牛您拉我出去砍了得了。”
“你!”秦长晋再甩手。
“讲!”萧策冷冷扔来一个字,他已拿起一颗棋子,捏在的指中并没有落去。
“听见了没有?”秦长晋退回去拿金块,两金敲敲没好气道,“还不快讲?”
洪志岳那眼里全是金星子,他清清嗓子,这回敢看那个神俊之人了,但也只敢看那貂袍上:“禀殿下,国师说,殿下将是天下之主,一统十国的天下之主!殿下,您说此消息惊不惊天地泣鬼神?”
当时柳苗断断续续地说,待他回过神来那可真是神勇百倍,弄得那柳苗都求饶了。
虽说他大字不识几个,但他知道国师是干什么的,此事从国师嘴里说出,那可假不了,如此一来他可真的抱上一个粗腿了。
萧策眼色明显一沉,又阴又冷。
洪志岳未看萧策的眼却不由得打个寒噤,他连忙垂下头。
他直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天下之主,何等人物,他竟要挟?当真嫌命长了吗?
秦长晋傻在那里,手上的金块差点儿就掉地上,他紧捏了捏。
天下之主?
是妄言吗?
不可能,国师岂敢欺骗太后?
若非妄言,那可不得了。
殿下竟会一统天下!
秦长晋的双手有些打颤了。
见没有声响,洪志岳赶紧跪下去磕头:“殿下饶命!小的不该贪心,小的不要那两块金了,不要了,求殿下放过小的!”
那碳火烧得旺,屋内越发的暖,秦长晋感到喉咙有些干涸,他使劲咽一咽唾液,小心向萧策看去。
萧策眼光是那不变的冷,他将手中棋子落于那残局上:“再说一遍。”
洪志岳这下身子也抖起来了,他不知道殿下要他说哪一句,他抬眼求救地瞟向秦长晋。
秦长晋亦是紧张,再咽一咽唾液,这下声音都沙哑了:“上一句。”
洪志岳那心扑扑跳得慌,他抿抿嘴也用力咽一下唾液:“禀、禀殿下,国师说,殿下将是天下之主,一统十国的天下之主!殿下,您说此消息惊不惊天地泣鬼神?”
他闭着眼一字不漏地把话重复一遍,心中乞求,老天爷可要保佑殿下不要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