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为他盖被:“少叨叨,要不然这伤好不了。”
萧成眼一动:“我伤未愈不能走!”
萧峰轻拍他脸颊:“你少动歪脑筋,要是让我发现你不吃药看我怎么收拾你。”
萧成一脸坏笑:“不敢不敢。”
萧峰站起身:“睡吧。”
萧成:“三哥也早些睡。”
萧峰点点头,大步向外去。
待萧峰一走,萧成又坐起身,他缓缓下地,轻轻走去门那里喊一声。
少倾,一名年纪与他相仿的家仆进来扶住他:“成公子你怎么起来了?又不唤小的。”
萧成看一眼门:“我三哥走了吗?”
家仆:“走了。”
萧成:“那快扶我去写封信,你立刻送往长青长公主府务必亲手交给长公主。”
家仆怔怔:“眼下?已经二更了。”
萧成:“三更你也得给我送。”
家仆:“好吧,小的听公子的吩咐。”
萧成写完信交给家仆:“不许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我三哥。”
家仆点头接过信:“小的明白了。”
翌日一早。
景霜在南院王府府门犹豫再三,还是进了府。
“景姐姐!”萧成那喜悦自不必说了,掀被便要下榻。
“你别起!”景霜将手里的两袋礼放到案上快步上前扶他,“快躺下。”
萧成笑着靠好:“不必躺,可以靠着。”
“那便靠着。”景霜拉拉被褥,在榻边坐下,“寻我来有何事?”
“我命都快没了,景姐姐都不来看我。”萧成嘟嘴。
景霜伸手去捏他脸颊,笑道:“你这不好好的坐在这儿吗?”
萧成:“差点儿就没命了。”
景霜:“好了,寻我何事?快说。”
萧成眼转转:“你怕遇见三哥?”
景霜瞪眼:“我怕?我恨不得劈他三刀!”
萧成伸手拉景霜:“景姐姐别生气嘛,前日三哥做得不对,但是三哥亦是顾怜我,还有那些将士们,三哥极是难过的。”
景霜抿抿嘴:“那也得分清黑白,事情查清楚再说嘛,这绑了十一要杀要剐的,太后之命来了,他仍那般伤十一,你知道他那一剑是怎么伤十一的吗?”
萧成摇摇头。
“这儿。”景霜伸手到萧成脖子那儿示意,“自这儿一剑拉到尾椎,人都差点劈成两半。”
“啊?”萧成身打了个抖,“这、这样啊。”
景霜咬牙切齿:“你说你这个三哥有多凶残,我真该劈他三刀。”
萧成拉景霜的手:“景姐姐,对不住,那吕姐姐如何了?”
景霜哼一声:“好得到哪里去?本该是进大牢的,幸好太后体恤,如今在东院王府她原先住的院子里养伤,可在养伤都没能消停,你那个姐姐,竟然指使丫头下毒,你说带不带人恨?还有你三哥,说是他让萧月怡做的,你说,带不带人恨!你们家,就没一个好人!”
萧成讪然,嘴嘟嘟,晃景霜的手:“我都听说了,景姐姐,我向你和吕姐姐陪不是,回头我与爹说说,让爹好好说说月儿姐。”
景霜横眼:“不想与你们萧家人说话,没事的话我走了。”
“景姐姐!”萧成猛晃景霜的手,“不是三哥指使月儿姐的,三哥虽恼吕姐姐,但若真要杀前日便杀了。”
景霜凝目:“你三哥说的?”
萧成点头:“三哥亲口说的。”
景霜咬牙:“那他为何护着萧月怡?”
萧成又讪然:“景姐姐,那、那是我姐姐,可能三哥是报我替他挡那一箭的恩情吧。”
景霜眼一动:“那日之事,你说来听听。”
“嗯。”萧成神情黯然。
景霜知道战场凶险,萧成才十七岁,第一次上战场便遇上这样的事,自然是被吓得不轻。当下她翻手握他的手,轻拍拍:“不想提不提也罢。”
萧成摇头,强打起精神笑笑:“我没事儿,景姐姐,我告知你吧,那日……”
萧成是尽力回想了,用了两盏茶时辰将事情大概讲了。
景霜忖度:“我也听说了那些日我国与鲁国交界之处连日来暴雨,蓄洪水攻,看来鲁国是早有所备。”
萧成点头:“吕姐姐出自于玄天门,所以三哥便疑吕姐姐是鲁国探子。”
景霜故意道:“可十一并不知你三哥出兵鲁国啊,你们离城也都是悄悄的啊。”
萧成又讪然,看着她不作声。
景霜哼一声:“这转来转去还是疑我是吧?”
萧成结结巴巴:“也、也不全是啦。”
景霜再哼一声:“亏你三哥是带兵之将,这般大举进发鲁国,人家总会知道的啊。”
萧成嘴动动:“三哥率的是八千轻骑,他们如何得知?”
景霜没好气:“那亦是你们有内鬼,你道十一是神仙?”
萧成:“可偏偏那穿云箭,还有来者亦自称是玄天门。”
景霜拍拍额:“可以冒充的呀。”
萧成:“三哥说穿云箭箭可仿,弓不可仿。”
景霜眼翻翻:“兴许玄天门出了叛徒,又或许弓箭被盗,这些可能都有可能的呀,你三哥为何不细查?这与十一何干呀?”
萧成怔了怔:“玄天门出叛徒?是、是吗?景姐姐如何知道?”
景霜:“我自然不知,我是说兴许。”
萧成哦一声:“那、那我与三哥说说。景姐姐,我爹一定会秉公审查,不会冤枉景姐姐的。”
景霜呼一口气:“但愿吧。”
萧成小心翼翼地看景霜:“景姐姐,三哥又要赶我走。”
景霜怔了怔:“你不走他还能抬你走?”
萧成嘟嘴:“我瞧着三哥便是想把我抬走。”
景霜双手抱臂:“此事你自个看着办。”
萧成急了,去扯景霜的手:“景姐姐你不帮我呀?”
景霜不为所动:“这是你们的家事。”
萧成瞪眼:“三哥大后日便要娶钱小姐了。”
景霜讥诮嗤一声:“与我何干?”
萧成翻眼,无赖地撒起娇来:“若是你便不会赶我走,景姐姐一定不会赶我走的是不是?”
景霜也翻眼:“你为了一己之私竟让我嫁你三哥?”
萧成嘿嘿笑:“才不是,你们本就郎有情妾有意,你们就是嘴硬,我这不是帮你们吗?日后你们成了亲可要好好谢我。”
“谢你个头!”景霜伸手掐他脸颊,“瞧你这脸色,操那闲心,好好歇着吧。”
萧成抓住景霜的手:“景姐姐应承我便歇。”
景霜抽手:“你爱歇不歇。”
“不嘛!”萧成又扯住景霜的手,“不然我又这病就又加重了。”
景霜瞪眼:“你三哥娶钱小姐那是王命,你要我如何?”
萧成又嘿嘿笑:“景姐姐自然有法子的。”
景霜拉开他的手:“好啦,歇着吧,我真要走了。”
萧成只得松手:“你见见三哥嘛。”
景霜站起身:“我拿把刀去见你三哥!”
萧成扯被褥笑:“你不会的。”
景霜看他一眼大步向外去。
萧成扯开嗓门喊:“景姐姐,三哥心里有你的。”
景霜怔了怔,脚步没有停开门出去。
是夜。
柳苗独自在屋中喝酒。
洪志岳前来:“苗儿为何独自喝起酒来了?”
柳苗斟一旁那盅:“陪我喝两盅。”
“那是自然的。”洪志岳去衣架子那边把配刀挂好了走过来在柳苗的对面坐下,“苗儿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柳苗拿盅喝一口:“南院王伤了吕侧妃之事你知道吧?”
洪志岳也拿盅喝一口:“传遍全城了。”
柳苗手握着盅看那里面的酒:“太后命东院王盯着南院王,而命我盯着东院王。”
洪志岳怔了怔:“便是说太后不信东院王?”
柳苗叹一口气,又喝一口酒:“太后哪个都不信。”说完放下盅又握着,那神情甚是落寞。
柳苗心情不好洪志岳是看得出来的,但是想什么他就揣测不到了。他伸手去拉柳苗的手握住:“苗儿,那些个事,咱不理他,与咱无干。”
“你不懂。”柳苗微摇头,又叹,“伴君如伴虎。南院王是太后的亲侄儿,如今说弃便弃,那个东院王……玲珑奇才,太后费尽心思得到,又认为义子,那亦不过是为了扫除与她争天下的一个绊脚石而已。太后事事差遣我去做,看似对我倚重万分,对我信任万分,不过是把我当做一枚棋子而已。”
洪志岳算是听明白了:“苗儿,你是担心是吗?要不求太后放你出宫?”
柳苗苦笑,看着他:“你想得太天真了,那绝无可能,我便是要老死在这宫中了,不论太后的霸业如何,我都不能离开她,除非死。”
“苗儿。”洪志岳双手握去,“苗儿,若这般,我陪着你,陪你到死。”
柳苗闭一闭眼:“你……后悔吗?”
洪志岳揽她入怀:“苗儿何出此言呢?你当我洪志岳是贪生怕死之辈。”
柳苗闭上眼:“你能这般说我已知足了。”
洪志岳那大手探入那胸:“苗儿,生死我们都不分开。”
柳苗轻吟娥一声。
洪志岳重重地揉。
一阵酥麻,柳苗暂时忘却了那烦恼。
又一日。
萧太后召见萧金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