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此招真正毒在于逼萧策压制着她,当真是个绝妙的连环计。景霜跪在那里,心中极讽,面上却极是恭顺:“是,长青谨记于心。”
萧太后看着景霜:“起来吧。”
“多谢太后娘娘。”景霜叩拜后起身,眼角余光斜射向萧策。
萧策那般得萧太后倚重,今日被这番教训,是因何?
难不成真如萧峰所说那萧耕望通敌叛国是萧策所布之局?
若那般,这戏当真好看了。
萧太后又看萧策:“祾钰,你亦不必忍着了,男欢女爱,那是人之常情,无人会多说什么。去吧,好好陪着吕教头。”
萧策行礼:“是,臣告退。”
景霜也告退:“太后娘娘,若无他长青也告退了。”
萧太后微笑着:“都去吧。”
二人一前一后离去。
萧峰自后殿走出,眉心微蹙。
萧太后饮一口茶:“如何?怨哀家赐长青先斩后奏之权?”
萧峰悻然:“臣知错。”
萧太后放下茶盏:“你呀,最近便是孟浪,你怎么了?要不哀家给你指一门婚事?”
“别别。”萧峰连忙拒绝,“您允诺过臣的。”
萧太后瞪眼:“你这老是不成亲算怎么回事?龙阳之癖吗?”
萧峰脸色通红:“没有的事,太后您别乱猜。”
萧太后:“那又是为何?学你爹那般吗?不成亲不成亲,冷不丁就抱一个儿子回来?”
萧峰拧眉,犹豫片刻问道:“姑母,您……您真的不知我娘是谁吗?”
萧太后没好气笑:“哀家就没见过你爹和哪个女人好过,哪知你娘是谁?”说完她微顿不甚为意,“兴许你十一叔知道,问他吧。”
萧峰抿嘴不作声。
萧太后看他语重心长道:“这些年来真不知你是为哪般?你与你十一叔一个是哀家的右手一个是哀家的左手,那是你亲叔父,要和睦!”
萧峰再抿抿嘴:“臣谨遵姑母教诲。”
萧太后:“莫要敷衍哀家。”
萧峰有些不着调地一笑:“岂会?”
萧太后瞪眼:“好啦。今日之事,哀家一并记着你的账,他日定好好罚你不可。”
萧峰撇一下嘴:“您这不是已经让景霜缠着臣吗?”
“怕了?”萧太后瞪眼笑。
萧峰仰一下脸:“怕她?说笑呢。”
萧太后制住了萧策这会儿心情大好,笑着道:“哀家可是听说你被她打趴下了,这都传南院王怕景教头呢。”
萧峰恼火:“那个王八羔子乱传,回头非收拾他不可。”
萧太后:“你呀,硬闯人家府都没能抓住半点事儿,真该好好反省反省了。她可以做到别人拿她没办法,你便不能吗?”
萧峰抿抿嘴:“是,臣明白了。”
“明白便好。”萧太后理一下膝上的薄毡,不紧不慢道,“出兵在即,莫节外生枝。”
萧峰微拧一下眉:“臣始终以为那吕十一便是鲁国探子,鲁、陈两国想必联手谋我乐成国。姑母把伐鲁之军机告知景霜,景霜会不会把征伐的消息透露给吕十一?”
萧太后不紧不慢伸手去捧盏:“若是鲁国探子,那日那个蜈蚣呢?她见死不救?”
萧峰眉再拧紧:“姑母疑之是朱雀的同伙?”
萧太后饮一口茶放下盏:“哀家亦有不明之处,你好生查吧。”
萧峰:“放吕十一到萧策身边便是查看她到底是哪国探子?”
萧太后:“据知,韩不疑并未与人订亲,亦同你一样,府中暖床之人都没有。”
萧峰:“那日那妖女当真是伤情了,不像是假装。”
萧太后哼一声:“且不论她是谁,此后与萧策生怨是必然的了。”
萧峰:“姑母此法甚是妙。”
萧太后再哼一声:“你少给哀家添乱便是。”
萧峰笑笑:“是,臣谨遵太后娘娘教诲。”
萧太后:“也少与哀家置气。”
打了吕十一,又见萧策与吕十一从此两生怨,萧峰这心情极是妙,当下嘻笑道:“臣不敢。”
这个侄儿最近鲜少与自己这般嘻皮笑脸,萧太后不由叹一口气,她站起走出至萧峰面前:“启山,你要听话,莫与姑母置气,你爹不在世,你娘又不知在何处,姑母便是你的爹娘,知道吗?”
萧峰抿一下嘴:“启山知道。”
萧太后伸手去轻抚萧峰的脸,甚是疼爱。
萧策与景霜一前一后向宫外走。
突然萧策停步。
景霜眼疾手快也停步,笑道:“东院王殿下,这不能怪我,我已经出声帮你了,无能为力。”
萧策脸颊紧紧,不出声复又大步走。
景霜大步跟上去:“哎,太后不是很疼爱你的吗?这怎么了?”
萧策没有看她,也没有停:“太后不也很疼爱你的吗?你又怎么了?”
景霜哈哈笑:“哎萧策,你说你本就是个负心薄幸之人,何必在意和哪个洞房?有那般为难吗?”
“本王有为难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为难?”萧策冷冷看她一眼。
“哼。”景霜嘲讽一笑,“你未与萧月怡洞房为何不与十一说?”
萧策嘴硬:“本王为何要说?她哪位呀。”
“好。”景霜乐不可支,“你就等着十一恨上加恨吧。”
萧策心情沉甸甸的,但仍是嘴硬:“她未免太高估了自己。”
景霜斜眼乜萧策一眼:“本来想帮帮你的,瞧你这样儿,还是算了吧。”
萧策:“本王说过,若你是朱雀,本王绝不手软。”
景霜自嘲一笑:“好,东院王便试试,看看我是不是朱雀。”
萧策没有再出声,走得极快。
景霜跟上也不费劲:“这下不怀疑是我对十一下手了吧?我都说了,我怎么可能打十一呢?”
萧策看着前方,脸色直逼周遭的冰雪:“本王说了,这是赢南院王一局的妙计。”
景霜朝萧策直翻眼:“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真不知十一看上你什么?”
萧策脸颊一紧,又停步,看景霜,眼光直逼眼底:“既然你们是好姐妹,本王与她好过,你会不知吗?”
景霜怔了怔,强笑笑,手指指:“那个……你知道她是何人?”
她这也是明知故问,要想试探出点什么那有些话少不得要说。
萧策哼一声:“你最好老实说清楚。”
景霜呵呵笑:“老实,绝对老实,在明察秋毫的东院王面前,我岂敢打妄语?”
萧策不耐烦蹙眉。
景霜心中暗哼笑着道:“十一一向在乡,我一向在观天城,她与哪个汉子好,我如何得知?再说了,你们这露水情缘,哪知十一是不是一时脑热……”
话没说完那冷光便来了,景霜抿上嘴。
“脑热那闹什么喜堂?”萧策冰冷斥道。
景霜玩味一笑:“正是脑热方会闹喜堂啊。”
萧策拧眉:“那便不要怪本王负心薄幸,她未见得好到哪去!不就是个乡绅家门吗?闺阁女子要什么防阁护卫?还自小凑一处,也不坏了名声。”
景霜笑个不停:“萧策,吃味儿了?”
萧策转身大步走:“该讲的讲,不该讲的你给本王闭嘴!”
景霜笑着跟去:“好好,讲该讲的。舅父最是疼惜十一,十一自小多病,便派了防阁在身侧,一来保护她二来办个差什么的手脚麻利。”
她哪知吕十一和阿武什么关系?胡诌就是了。但是阿武对十一的那点心思她是看出来了。
萧策:“多病还能令元华子收为徒?你这舅父脸面可真大。”
看来萧策亦是把吕十一的底翻了个底朝天。景霜嘲讽笑笑:“便是身子不好方要修习武功术法强身健体。舅父于元华子有恩,且十一小时候看似身子弱,但是天赋异禀,若不然如何小小年纪便修得隐身秘术?”
萧策眉又再拧:“那日为何要跑上你的马车?她不是能隐身吗?”
景霜哼一声:“妄你聪明一世,你忘了她当时吐了血?你知道你伤她多深吗?”
萧策眉又再蹙,不作声。
景霜:“萧策,伤你的那一箭及解我和亲之困,欠你的我记下了,十一那儿我会劝她的。”
萧策:“与萧成打得火热,眼下又在本王面前满嘴道义,你觉着本王会信你这般首鼠两端之人吗?”
景霜不以为意:“首鼠两端之人方活得长久,我这个人怕死,不想早早没了命。”
萧策:“活长久了继续为陈国卖命?”
景霜心中暗哼:“你这个人,当真无趣。”
萧策:“本王可不像某些人夜半闯人闺房,萧峰有趣,寻他呀。”
景霜笑个不停:“东院王可真是通天眼。”
萧策大步走,不再理会。
萧策与景霜一前一后入那值房。
萧策径直向榻走:“醒了吗?”
荣修武站到一侧:“回殿下,尚未醒。”
萧策看着榻上:“你二人出去。”
景霜翻一下眼,看荣修武:“走吧,阿武。”
荣修武迟疑不愿意走。
景霜:“走了啦,他不会害十一。”
荣修武眉拧着看萧策。
“走走。”景霜去拉荣修武。
荣修武甩开景霜的手,上前握住窦元曦的手:“十一,阿武便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