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冒火一掌拍去。
荣修武竟是不理,转身向外去。
景霜笑笑,也对榻上说:“十一,莫怕,我也在门外。”
萧策转头向景霜看去,双眼似要噬人。
“你陪陪十一,陪陪,好好陪陪。”景霜打着哈哈,笑着走出去。
门关上,萧策才转回头看榻上之人。
脸上是面皮面具,不论什么情形都是无神色的,但那两瓣唇,再也不是那娇红欲滴的了。
窦元曦眉尖动一动。
萧策心一跳,上前坐于榻边,伸手去握那冰冷的手。
你到底是谁?
窦元曦极想睁开眼,却是怎么都睁不开。
她一时置身于喜堂中,一时置身于韩不疑与她争吵那日。
“继位为王果真变了。”
“姑娘好大的口气,本王几时赠你玉佩?几时与你说那般话?惊扰本王成亲,其罪你担当得起吗?”
韩不疑冷冷地站在那里。
窦元曦奔过去。
那身影却是越来越远。
“韩不疑,你不要这般……”窦元曦的眉头蹙成峰,喃喃臆语。
萧策的眉头也蹙成峰。
吕十一,你到底有几个男人?
这般想,大手恼火地松开。
“韩不疑!”女人喊一声猛地抓紧了他的手。
萧策恼火之极,真想一掌推开。
榻上女人并没有睁开眼,那眉头却是舒缓开了。
萧策闭了闭眼。
吕十一,你最好给本王讲清楚了这个韩什么是男是女!
景霜一路进签押房:“萧峰你给我出来!”
外签押房正在署事的各人哪个敢看热闹?都只当耳背各做各事。
“教头留步!”内签押房门外戴承芳伸臂阻拦。
景霜看他一眼:“你在便是说萧峰在了?”
戴承芳强笑笑:“殿下不在。”
景霜才不信:“让开!”
戴承芳踟蹰,没有让:“殿下真不在。”
景霜瞪眼:“来人,戴承芳以下犯上,拉出去打一百个板子。”
戴承芳只得放下手退至一旁。
那厢衙役长舒一口气。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萧峰板着脸站在那里:“景霜你放肆!”
“终于肯出来了?”景霜一点不客气讽笑,“我还当南院王喜欢当缩头乌龟。”
萧峰也不客气:“说到以下犯上,你这不是吗?”
景霜哼一声:“莫忘了本宫是长青长公主!”
萧峰:“此处是官衙,本王是你的上峰!”
景霜挥手:“少来这一套。我问你,今日此事你怎么说?”
萧峰装傻:“好大的口气,质问起本王来了。”
景霜:“萧峰你少给我装傻,借用我的名号伤我的人,你欺人太甚!若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萧峰双手抱臂,唇角微勾一下讽道:“拿出实据来啊,你不是经常这般说的吗?平素本王奈何不了你,今日让你也尝尝滋味。”
“你……”景霜食指竖起指指萧峰,突然成拳向萧峰捣去。
“找死!”萧峰眼疾手快,大手抓住了景霜的拳猛地用力向前推。
景霜哪会示弱,另一只拳又打去。
“殿下……”戴承芳又傻眼了,这两人一言不合又打起来,可苦了他。
这时萧成自外跑进来:“三哥我来了。”
见眼前这番状况,他停步蒙在那里。
戴承芳见了救星似的两眼发亮迎上前:“见过成公子。”说完他拉他低声道,“快劝劝快劝劝。”
“啊!”萧成手挠挠额,低声道,“这、这怎么回事啊?”
“反正就是干架。”戴承芳快速说一句,“吕十一不知被何人所打,景教头就赖上殿下了。”
“哦。”萧成傻呆呆应一声,然后又低声问,“真是三哥吗?”
戴承芳眼直了:“殿下要是知道了该打您板子了。”
萧成撇一下嘴。
“快去。”戴承芳推萧成。
萧成看看那打得不可交开二人,犹豫上前:“三哥别打了……三哥……”
萧峰没好气:“你该叫这个糙娘们不要打!”
一听得萧峰这么说,景霜更是来气,拳脚丝毫不让。
这拳头打到身上该多疼啊。萧成手摸摸脸,小心翼翼道:“那个……景姐姐,停、停手吧,那个有话好好说,坐下来说嘛。”
景霜:“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萧峰:“本王与这个糙娘们更没什么好说的!”
萧成抿抿嘴想笑又不敢笑:“那个……要不你们与我说,与我说,好吧?”
景霜:“没话说!”
萧峰:“你少掺和,回府去!”
萧成挠挠头:“哎呀那个……你们再不停手我便去禀告太后了。”
这招果真灵,景霜哼一声收了手。
萧峰想起那夜吃的亏,借机又扫腿去。
“哼!”景霜翻腾起到萧峰身后,一招回势一拳打到萧峰背上。
“丝~”萧峰无事萧成吸一口凉气,该有多疼呐,他如是想:“景姐姐莫打了,三哥疼的呀。”
景霜恼火:“你三哥偷袭!耍臭无赖!”
戴承芳去扶萧峰。
萧成嘿嘿讪笑上前:“那、那……听说上次你也偷袭了三哥,这、这扯平了呗。景姐姐,消消气嘛。”
景霜呼一口气:“你来作甚?”
萧成笑着把景霜往屋内扯:“来看看你呗。”
“嗤。”景霜瞪萧峰一眼向屋内走,“有空手看人的吗?”
萧成嘻笑:“哎呀这不是当值时间吗?下次下次一定带好吃的。”
这厢萧峰恼火指着门追进去:“景霜,这事儿没完!”
戴承芳苦笑摇头,挥手对躲在暗里偷看的衙役书吏们道:“散了散了,小心挨揍!”
那些人当下作鸟兽散。
戴承芳随即快步入屋。
屋内,萧峰冲至景霜面前便要动手,萧成拉住他:“三哥!”
景霜脸仰起:“好哇,要算账一并算,十一至今未醒,这账如何算?”
萧峰被萧成拖着,重重哼一声:“你保护不了自己的表妹怪谁?”
景霜恼火高声道:“你再说一句!”
萧峰也恼火,声音更高:“你再说一句!”
景霜咬咬牙,脸别向一旁,伸手将案上的笔扔落。
“你放肆!”萧峰咆哮,又要上前,萧成赶紧抱紧了,“三哥三哥,戴承芳你快来帮忙!”
戴承芳赶快上前伸手拦住:“殿下消消气。”
景霜怒看萧峰:“可要到太后那儿去说道说道?”
她这般做便是杀萧峰的威风,她心中有数,太后那般做便是保全萧峰,也就是说打吕十一的定然是萧峰,萧峰是不敢在此刻与她一同见太后的,故而她敢这般撒野。
萧峰拿她没办法,别人就更怕她,这样她才能在朝中站牢固。
萧峰大手握握,指着景霜:“景霜,别让本王抓到你的把柄!”
“嗬!”景霜极讽一笑,“这么些年了,你抓到了吗?”
萧峰气得跳起来:“你别太得意!”
“三哥三哥,有话好好说。”萧成抱住萧峰不放,“景姐姐,有话好好说嘛。”
“无法好说!”萧峰接连被这个女人打,脸面都丢光了,偏他又有事儿奈何不了这个女人,当真是气死他了。
景霜一屁股坐到案上:“现在是他不好好说。”
萧成:“三哥,你便说人不是你打的便好了嘛。”
萧峰动动:“你松开!”
萧成看看景霜:“可不许再打了,若不然我真禀告太后了。”
景霜仰脸,一副得志又藐视之样。
萧峰扯萧成的手,萧成松开手:“三哥,人不是你打的吧?”
萧峰睁眼说瞎话:“本王还不屑于动手。”
萧成站在二人中间,冲景霜道:“景姐姐,三哥说不是。”
景霜眼睛往上看:“睁眼说瞎话,有人是最拿手的了。”
萧成讪笑:“景姐姐,三哥做事一向坦率,我相信三哥。”
景霜哼一声:“你就问他该当如何吧?现在人躺在那儿未醒,若是有个好歹,哼!事发便是在南军衙门,身为衙门最大的官儿,不得负点失察之责吗?”
她知道不可能让萧峰承认,但也不能白闹了这一场,总得拿到点什么。
萧成看萧峰:“三哥,那便负点失察之责吧。”
“臭小子!”萧峰扬扬拳头。
萧成缩头抱头:“三哥,吕教头这确也是挺惨的嘛。”
萧峰那口气就是不顺,吼道:“她能有什么事儿?人家会隐身秘术!”
萧成双手放下,眨眨眼,看向景霜:“景姐姐,话说那隐身秘术,我还真是想见识见识。”
景霜怒拍一下案:“人躺在那儿半死不活的,见识什么?”
“哦。”萧成哦一声,歉意道,“那、那我瞧瞧去?”
景霜:“你瞧?你是神医吗?”
萧成又哦一声:“要不我去求太后请宫中最高明的御医前去?”
景霜:“用得着你吗?”
“哦哦,那倒是。”萧成点头。
萧峰眼一闪,横眉竖眼:“有人想讹你银钱!”
萧成眼也一闪,看景霜:“哦,景姐姐你想要多少银子?”
景霜没好气瞪萧峰一眼:“不成吗?”
萧成笑:“成成,多少都成,只要你们不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