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霜心里暗暗得意,一个巴掌伸开。
萧成眼眨眨:“五十两?”
景霜翻眼。
萧成:“五百?”
景霜再翻眼。
萧成手挠挠额:“五千?”
景霜一笑:“金。”
“啊?”萧成定在那里。
“走走走……”萧峰两眼冒火拉萧成,“回府,瞎闹什么?”
“哎……这、这……”萧成伸手嚷嚷,“景姐姐你这是吃人连骨头都吞啊。”
景霜笑:“那就白银吧。”
萧成伸手:“成交!”
“成交什么走走走!”萧峰直恨不得赏萧成一个大巴掌。
景霜眉一动站起身挥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明日把银票送来啊。”
萧峰怒指指景霜,推萧成往外走:“臭小子走走!”
萧成爽快得很:“好!”说完指萧峰,“他付!”说完兔子般往外窜。
“你个臭小子!”萧峰怒吼追去。
“哈哈哈……”景霜笑着前俯后仰,“明日我可是要收银票的,若是不见,太后那儿见。”
“银票,你给本王等着!”
外边传来萧峰的咆哮及萧成的嗷喊救命声。
戴承芳赶紧奔出去。
景霜笑着优哉游哉走去。
天入黑。
王宫里的灯次第燃起。
柳苗出庆祥门,后面跟着几名内侍。
在庆祥门当值的洪志岳跟上去抱了一名内侍怀里的物事,跟上柳苗。
那内侍也不作声。
洪志岳笑着对柳苗道:“姐姐这是哪儿去?”
洪志岳这般做柳苗也不斥喝,但眼望着前方继续走着:“吕教头受了伤正在南军衙门,这是太后娘娘的赏赐。”
洪志岳转头看一眼后面那几名内侍怀里的物事:“这么多啊。”
柳苗:“即将是东院王府侧王妃了,自然是不少。”
“哦。”洪志岳大步跟着,“吕教头可真是好福气。”
柳苗似乎也是极不喜欢妾侍的:“好什么?当妾有什么好?”
洪志岳眼一转,附和道:“姐姐说的是,妾侍没啥好的,我便不会娶妾侍,绝不会。”
柳苗唇角微动,扭头看他一眼。
洪志岳凑上前一点:“这辈子我只要姐姐,我发誓。”
柳苗脸瞬地红起来。
肌如雪,暖香诱人,洪志岳这色胆便又起了,猛地亲上那娇红的脸颊。
“你!”柳苗猛地停步,又惊又怒红着脸看他。
洪志岳可不敢用一副嘻皮笑脸对待,当下跪下去:“冒犯了姐姐,小人知罪,但是姐姐当真是极美,小人……小人可想姐姐了。”
这一来,柳苗真是又怒又羞,且又有着一点欣喜。
眼前这个男子地位虽然卑微,但是俊俏啊。
柳苗的心扑扑乱跳,急速向四周看。
后面那几名内侍早低下了头。
前面提灯笼的内侍也低头站在那儿不动。
柳苗咬咬唇低声道:“若再造次,定不饶恕。”说完慌忙向前走。
洪志岳长舒一口气,窃喜站起身快步追去。
内侍们这才快步跟着。
那舍房。
萧策仍然坐在那里,仍然握着窦元曦的手。
窦元曦仍未醒。
秦长晋快步入内禀报:“殿下,柳宫令来了。”
萧策眼一动,人没有动:“让她进来吧。”
秦长晋快步出去。
少倾,柳苗入内:“见过东院王殿下。”
萧策看柳苗:“不知柳宫令前来所为何事?”
柳苗转头对外道:“把东西送进来。”
内侍们先后入内把物事堆放在几上。
柳苗看着那些物事道:“这些是太后娘娘赏赐吕教头的。”
萧策嘴角微动:“那便多谢太后娘娘隆恩了。”
柳苗:“不知吕教头醒来了吗?”
萧策:“尚未。”
屋外,荣修武守在门口,满腹心思都在屋里,竖起耳听屋里的动静,对于旁的可没有心思装了。
秦长晋走近洪志岳身旁轻声道:“殿下耐心可是有限的。”
洪志岳急道:“小人这不正抓紧吗?差不多了。”
秦长晋伸手拍拍他肩膀,顺手把一个小瓷瓶塞入他手里。
洪志岳心中有数,当下收起来。
秦长晋缓步向荣修武走去:“阿武,莫担心,方御医不是说了吗?吕教头会醒的。”
荣修武眼眨一眨,眼中冒火:“若是醒不来呢?”
秦长晋知道这个阿武是恼殿下:“方御医是乃宫中最高明的御医,他所言不虚,你放心便是了。”
荣修武言语加重仍是那句:“若真醒不来呢?”
秦长晋苦笑,这个阿武怎这般倔呢?“殿下……阿武,此事与殿下无干,不是殿下害吕教头躺在那儿的,你得清楚。”
荣修武:“我看就干他的事!”
秦长晋手放嘴边轻嘘一声:“若让殿下听见少不得责罚,你好自为之。”
荣修武抿嘴别开脸。
秦长晋摇头走至一旁。
少倾,柳苗出来了。
洪志岳快步跟去。
秦长晋看着洪志岳。
洪志岳朝秦长晋瞟一眼。
这一夜,萧策没有离开南军衙门,一直就守在这舍房里。
恨归恨,但心里确是放不下这个女人。
在他看来,即便是仇人,他亦不会让阿武遂愿。
眼下阿武便站在他眼前。
他看着眼前人冷冷道:“韩什么……不疑是何人?”
荣修武一震,抬眼看萧策。
这一双眼写着震惊疑惑,萧策一双冷眸深深地探究,似乎要洞穿面前人心。
这突如其来的,荣修武有点收不住自己的神色,他极快闪闪眼,心中极快做决断。
萧策一直守在榻前,这必然是十一梦魇所致。
荣修武尚有理智的,没有窦元曦的命令他万不敢擅自主张透露韩不疑的消息:“不知殿下所言可是人名?”
萧策哼一声厉声道:“休明知故问!是何人从实招来!”
荣修武装傻:“韩什么?属下是真不知。”
萧策沉眸:“将你赶出观天城,待十一醒来,本王可以说是你逃离的。”
荣修武心哼一声,抬眼看萧策:“殿下,甚歉,十一不会信,她知道的,杀了属下亦不会离开她。”
萧策眉拧起咬牙切齿:“韩不疑到底是何人?你就容得她心里还有他人吗?”
荣修武存心就想气萧策,他嗬一声蔑笑:“殿下,又甚歉了,属下还真容得下,不像有些人眼里沙子都容不下一粒。”
“你放肆!说谁呢?”萧策沉冷斥喝。
荣修武当真是拽,别开脸:“谁容不下便是谁。”
萧策心里这气的,有什么样的主人便有什么样的狗腿子,当真是恶奴!
气归气,但他不糊涂:“便是说有韩不疑这个人了?”
荣修武暗叫不好,正思忖着如何应对,那厢门开了。
“韩不疑,琅邪国当朝太子,据说能谋善断,算无遗策,此间天下能与之相比之人不出数人。十五岁,琅邪国与沛国涪江一役沛国大元帅郦勇七日七夜,终沛国连割十六城,自此韩不疑名动天下。”景霜一左一右拎着食盒入内,放置几上一屁股坐下去,眼光瞟向萧策,“东院王殿下,该不会未听说过此人大名吧?”
萧策眉一拧眼一掠向荣修武。
景霜靠在几上,说得轻轻松松:“哎呀十一清丽可人,又一身本事,与韩不疑有点……事儿不足为奇。”
荣修武可一点都不轻松,这景霜非但未解得了围,反倒挑起事儿来了。他踟踟片刻不敢耽搁太久:“十一与韩不疑结了粱子,并非景教头所想那般。”
景霜撇一下嘴,“我没说什么呀。”
什么粱子如此念念不忘?萧策一动不动看着荣修武:“该不会又是负了她吧?”
荣修武可真想说正是了,但他没那般糊涂:“有一次十一与她几位师兄前往琅邪国,在边境上遇那位韩不疑,那人多疑,带兵抓十一他们,打了几场,十一因此而受伤,这粱子便结下了。”
萧策冷眼看荣修武,一听便知这是撒谎。
“阿武……”突然屏风内传来呼唤声。
“十一!”荣修武眼一闪,不管不顾冲入内去。
“醒了醒了,佛祖保佑哇。”景霜站起身不紧不慢向屏风那里走,走到屏风停步又退至萧策面前,戏谑一笑低声道,“东院王要是不敢见十一,我可以代劳,我一定为你劝服十一,放心吧。”
萧策看她,片刻站起身大步见外走。
当真是不敢见十一。
景霜抿嘴乐,快步入内。
这里面荣修武一步跪于榻前:“阿武罪该万死!”
窦元曦眉拧紧,轻声道:“你起来。”
荣修武对上窦元曦的眼光,明白意思,当下赶快起身:“十一可要喝水?”
窦元曦轻嗯一声。
荣修武去斟水。
景霜走了来,接过荣修武手里的盅:“十一饿了吧?阿武去把饭食拿过来。”
荣修武应一声向屏风外去。
景霜上前扶起窦元曦:“来,慢点儿喝。”
窦元曦接过盅慢慢喝几口,末了四处看一眼:“这是何处?”
景霜慢慢扶她躺下:“你还在南军衙门中,这是我的舍房。十一可还记得发生何事?”说完将盅放至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