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苗:“去了。”
萧太后:“如何?”
柳苗:“很平静。”
萧太后哼一声:“南院王这下有麻烦了,传南院王。”
柳苗应一声快步退去。
萧月怡看萧太后:“姑母为何要传三哥?要降罪于三哥吗?”
“你也认为是你三哥做的是吧?”萧太后眼光冷厉。
萧月怡连忙摇头:“我不知道是否三哥做的,但是那个妖女,不该打她一顿吗?”
萧太后斥一声:“净给哀家添乱!”
萧月怡垂眼不敢作声。
萧太后:“回去吧。”
萧月怡抬眼:“姑母当真不帮月儿?”
萧太后拍案:“哀家无你那般荒谬!讨男人欢心有那么难吗?舔鞋又如何?又不是让你去死,萧月怡你用用脑!”
“姑母……”萧月怡那张小脸又红又白,“您让月儿给他舔、舔鞋?”
萧太后怒瞪她,不愿意再多说。
萧月怡笑一笑,那笑比哭还难受,她麻木地行礼:“月儿告退。”说完转身缓缓向外去。
萧太后看着那背影摇头:“月儿,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得用心,这天底下任何事物都是有代价的。”
萧月怡没有停步,行尸一样离去。
南军衙门。
这可就乱了,景霜几乎要把那事发的大殿给拆了:“查!给我彻查!”
这是向她挑衅,也是离间她与吕十一,景霜十分清楚。
她也清楚这必然是萧峰所为,她更清楚萧峰已是黔驴技穷。
“冒我的名打我的人,吃了豹子胆了!”景霜指着面前一列人大骂,“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打人,当我是木偶吗?岂有此理!”
一列人低着头,哪个都不敢吭声,吭声便得被踹,他们知道的。
景霜再吼:“聋了吗?”
一票人赶快应:“是!”
景霜踹一人的臀:“查去!”
“是!”那人不敢捂,快步向外去。
“查去查去!”景霜一个个地踹,“交不出人来拿你们事问!”
“是……教头饶命!”那列人赶快作鸟兽散。
景霜气恼地甩袖向外去。
“如何了?”景霜快步入厢房。
这是南军衙门的营房,这一间是景霜的。
萧策站在屏风外,周身上下散发着寒意:“御医正在里面。”
“我进去。”景霜抬步去。
萧策臂一伸:“没有话与本王说吗?”
“说什么呢?”景霜停步,没好气指指里面,“那是我表妹!”
萧策眼底寒凉直逼景霜:“最好是!”
景霜的火真真假假,她扯开嗓子嚷:“你怀疑我?这摆明是离间计东院王殿下看不出吗?若我要欺负十一,犯得着请她到衙门里来吗?若说要她的命,更犯不着!我自小没爹,十一的爹就是我的爹,我能干这伤天害理的事儿吗?我景霜平素是浑,可不至于浑到忘恩负义!”
她这般大声嚷也是有意让吕十一听到的,眼下来说,她仍需要吕十一,只要吕十一不是萧氏的人,无论是鲁国探子还是哪国探子于她来说皆有用。
萧策心中自然有数,这般质问景霜也是发泄心中火气,他不能像景霜那样咆哮怒骂,要是那样的话,吕十一会更危险,若太后出手,吕十一断无生还可能。
幸好这仅是萧峰出手,萧峰是泄恨,对他的恨、对景霜的恨,萧峰全算到吕十一头上。而萧峰又不敢取吕十一性命,萧峰仍忌惮他。
至于萧峰忌惮他,背后的真实原因,他得好好查查,他觉着与萧太后倚重他的原因应该是同一个。
“把吕十一打个半死不活,然后嫁祸南院王,这不是赢南院王一局的妙计?”萧策冷看着景霜道。
景霜恼火瞪看萧策:“东院王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是吗?”
萧策俊脸僵冷:“本王说过,若是抓到你的把柄,本王定然不会徇私。”
景霜心暗骂:“我看十一你也不会放过是吧?”
这时御医走出。
景霜连忙问:“如何了?”
御医行礼,向萧策道:“东院王殿下,眼下血已止住,吕教头无性命之忧。只是因伤势过重,醒过来还需些时辰。”
那厢荣修武奔入内。
萧策也不斥喝,大步跟进去。
荣修武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方才他在门外便想,若王上有个三长两短,他必杀韩不疑景霜,再自尽随王上去。
“小姐……”荣修武跪倒榻边,伸手去握窦元曦的手,他那大手不自已地颤抖,“阿武之错阿武之错啊……”
这般无礼,萧策并不像往常那般斥喝,而是定定地看着,满目深究,他的脑中一直萦绕着荣修武方才一见吕十一那番眼光,那是恨不得将他煎皮拆骨、恨不得将天地毁为烟尘的眼光。
情谊这般深厚吗?
那厢屏风外,景霜:“那得多久能醒?”
御医:“一日两日不好说。”
听得这样的话,景霜就想挥拳头,她咬咬牙:“照你这般说可能醒不过来是吗?”
御医:“长公主,下官不是那个意思,这醒不醒,那得看吕教头的身子吃不吃得消,身子恢复得好那便醒得快一些。”
景霜:“要是醒不过来拿你填命!”
“这这……”这一位御医是专门给大王看病的,在太医院的位份十分之高,这被景霜呛的也只有哑口无言的份,谁让这是南院王都怕的长公主呢?
景霜挥手:“走吧走吧开方熬药去。”
那御医是巴不得,施个礼快步离开。
那医侍背着药箱快步跟去。
景霜在这里骂人,原地早就没有了萧策的影子。
还真是挺着紧吕十一的。
景霜暗忖一句快步入内。
屋内的景象令景霜怔了怔,她很快上前拍拍荣修武的肩头:“阿武。”
且不管你主仆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这般情形,是要被萧策看穿的。
荣修武悲痛归悲痛,理智尚在的,他很清楚,王上已如此,若露了马脚,后果不堪设想,他死不足惜,万不能让王上出事。
荣修武松开握窦元曦的手,站起身垂首退至一旁,他也不多说,任你萧策猜去。此刻他打定主意,他不会再让,你萧策不配爱小西。
景霜上前在榻边坐下,握上窦元曦那苍白的手,看着那无一丝血色的唇,景霜心头不由得一动:“十一,你可得撑着点,快快醒来,可不能这般睡。若不然,我如何向舅父交代?”
听着这番话,荣修武心中又痛又怒,司俊司越,诛你满门都不足以泄恨!
那景霜仍在那里道:“十一,我已命人彻查,定要揪出那恶徒为你报仇,你快些醒来,我让你手刃那恶徒,千刀万剐随你。”
荣修武心道,所谓恶徒莫不就是你。
那厢萧策仍定定地站在那里,定定地看。
太后宫中。
萧太后看着萧峰入内,手一掌拍案。
萧峰有所备,淡然上前跪下:“拜见太后娘娘。”
萧太后怒目而视:“你眼里还有哀家吗?”
萧峰跪在那里:“太后娘娘何出此言?”
萧太后那化着精致妆容的脸生硬:“可是你差人打的吕十一?”
萧峰淡然自若:“正是。”
“你还真敢认!”拍案声与萧太后的喝声同时而起。
萧峰:“臣敢做自然敢当。”
萧太后声音高一个调:“萧策面前,你敢认?”
萧峰抿抿嘴:“臣做事自然不瞒太后娘娘,他人另当别论。”
“嗬!”萧太后嘲讽笑一声,“看来哀家还真得嘉赏你这位大忠臣了?”
萧峰这一阵子这憋屈是受够了,此事一做他丝毫不悔:“臣不敢。”
“不敢?”萧太后指着他骂道,“你还有何事不敢的?要挟哀家是吧?征伐鲁国非你不可是吧?哀家无人可用是吧?”
萧峰赌气:“用萧策便是。”
“啪!”萧太后怒不可遏拍案,“来人,杖责五十大板!”
萧峰怔住。
这是他未曾料想的,那个吕十一当真这般重要?摆明是探子太后为何还要这般维护?
又是为了萧策?
柳苗踟蹰,轻声道:“太后娘娘,只怕便是告知东院王这是南院王所为了,东院王想必会误以娘娘……”
萧太后气得又拍一下案,站起身直向萧峰去,至萧峰面前厉声道:“抬起头来!”
萧峰只得抬头。
“啪”一声。
萧太后挥手一个巴掌。
萧峰牙龈紧一紧,垂眼不作声。
萧太后怒骂:“愚蠢之极!你何时变得这般愚蠢?”
萧峰垂着眼:“太后娘娘打臣不要紧,但求太后娘娘莫被小人迷惑了双眼。”
萧太后:“你倒是说说看,哪个是小人?”
萧峰:“太后娘娘,臣要说该说的臣早已说,望太后娘娘三思。”
萧太后:“与哀家耍脾气了是吗?”
萧峰:“臣不敢。”
萧太后看萧峰闭一闭眼,转身走回座:“传方御医前去为吕十一诊治,传东院王来见哀家,若见到长青便让她一并前来,南院王入后殿吧。”
柳苗应一声出去。
萧峰磕一个头起身入后殿。
南军衙门。
其实萧策此时正天人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