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史庆又道:“明日我便启程前往粱国探查此事,待查出慕容季与观天城何人关系密切,那谋害太子殿下的凶手便水落石出了,师妹不必担心。”
窦元曦点头:“大师兄一切当心。”
史庆关切道:“小西该万分当心方是。师父命我将修复元神的法诀授予小西。”
窦元曦惊怔:“师父知我……”
史庆点头:“小西……万不可让人知道你眼下这番状况,若不然,师父,我及众师弟们当以死谢罪……”
“大师兄言重了。”窦元曦打断他的话,“一切与你们无干。”
史庆:“还有一事,便是那慕容门仍有一种香料,使用日久亦会心智涣散,容易忘事,此与失心散有着异曲同工之效,只是无失心散那般霸道。小西斟琢看看是否要告知太子殿下,若是本就已失忆加上此物,那便是雪上加霜。”
“可恶慕容门!”窦元曦拧眉,“大师兄,师父既知这失心散所配之方,是否可解此毒?”
史庆:“师父并没有解药,但师父正在设法,师父说若天命如此便莫强求。”
事儿乱,心也乱。窦元曦手紧捏眉心。
史庆抿抿嘴:“小西,吉人自有天相,莫须太忧心。”
窦元曦暗叹一口气,松开手看史庆:“多谢大师兄,多谢师父。”
史庆双手摆摆:“小西,大师兄帮不了你什么,大师兄惭愧。”
窦元曦也觉愧疚:“大师兄,是我连累了师门,我愧对师父。”
史庆:“快别这般说,师父说一切皆天命。”
窦元曦一时不知如何说。
天命!
一切皆天命!
史庆站起身抱拳:“大师兄请授小西法诀。”
窦元曦连忙回神,站起身回礼。
是夜。
窦元曦辗转难眠。
该与韩不疑说了吗?
可韩不疑会信吗?
依韩不疑今日那番话,想必是恨极了。
眼下她是弄清楚了是萧太后加害韩不疑,可这一不小心她可能就成了萧太后的同伙,以韩不疑眼下的处境必然会这样想。
当真是糟糕了。
她如何才能让萧策信她?
景霜与司越那里呢?下一步又该如何做?
与之相认带二人离开观天城?
如今形势复杂这二人仍可信吗?
再者南宫鹤仍下落不明,如何走得?
长青长公主府。
景霜也是辗转难眠。
哥哥来了,她不再孤立无助,可哥哥来又必是有大事,是因她亲手斩了十四位袍泽之事吗?
一想到此事,她的双手不禁颤抖,她互握双手,紧紧地按着。
萧峰是如何查到妙手医馆的?
并且事前她一点都不知情。
景霜怎么都无法想得通,她是单线与雁安都卢都头联络的,她不归属雁安都,对妙手医馆里的雁安都不甚了解,她只负责把情报交予卢都头。事发突然,她根本就来不及见卢都头,更别说营救了。
雁安都一毁,朱雀便再无踪影。
出现在萧耕望府中的那个朱雀是朱雀吗?
她接收了朱雀多年的情报一直不知这个朱雀到底是谁,兴许哥哥知道吧。
景霜长叹一声坐起。
哥哥该怨恨她了吧?
还有女王陛下,二公主继了位,以前曾听哥哥说二公主深明大义该不会降罪于哥哥吧?
她突然又讽笑。
萧峰,你便盯紧我这个朱雀吧。
与此同时。
东院王府。
萧月怡又硬闯萧策的寝居,秦长晋不敢硬拦。
那屋门那里一亮,萧策开门站在那里。
“殿下,王妃……”秦长晋为难之极。
萧策摆一下手。
秦长晋退到一侧。
萧策看萧月怡,眼光极冷,他没有出声。
萧月怡感觉到那眼中的冷漠和鄙视,但她是真的倾心这个男人,自己哪里不如那个野女人呢?
她不甘心!
萧月怡咬一咬唇缓步走去:“殿下……”
“想清楚了再过来。”萧策声音冰冷,如一片薄寻落下,“舔干净本王的鞋,任由你今夜留在这里。”
萧月怡猛地停步,昏暗中那脸又红又黑,眼中带着怒:“策哥为何这般羞辱?妾哪里做错了?”
萧策一双眼极是薄凉:“都说了,想清楚了再过来。”
萧月怡何时受过这般辱,抬高声音道:“妾哪里错了?”
萧策:“哪都错。这个答案,满意吗?”
萧月怡紧紧抿抿嘴,那嘴唇发了颤:“策哥,为何这般待我?”
萧策眼内没有一丝改变:“本王给你机会了。”
萧月怡双手握成拳,拧眉转身愤然离去。
那厢秦长晋暗舒一口气,忧心地看向萧策。
萧策不作声,转身入内并关上门。
秦长晋暗叹一口气。
殿下命可真苦。
翌日。
一名南军衙役来见窦元曦。
“表姐请我去南军官衙?”窦元曦有些惊讶。
那衙役:“请吕教头速随小人来。”
窦元曦:“表姐可有说何事?”
那衙役:“景教头便是说务必要将吕教头安全接到南军。”
窦元曦拧一拧眉站起身:“我随你去。”
那衙役伸手示请。
至前院游廊,窦元曦遇见公孙贾。
公孙贾看那衙役一眼,在窦元曦面前停步行礼:“教头这是何去?”
窦元曦也行礼:“景教头有请,我走一趟。”
公孙贾点点头,走至一侧。
窦元曦凝看公孙贾一眼,大步向外走。
那衙役快步跟上。
半个时辰后,窦元曦随那衙役入一殿。
窦元曦扫一眼空旷的殿厅,她眉一拧一把扯了那衙役:“景教头人在何处?”
“哎哎。”那衙役呀呀叫,“景教头在内殿,小人这便去禀报,吕教头稍候。”
窦元曦狠狠地再拽一拽才放手:“若敢耍滑头,定不放过你!”
那衙役讪笑:“是是,小人哪敢呀,吕教头稍候。”
那衙役的身影消失后,殿门突然关闭,数不清的幔帐自殿顶上降落,大殿瞬间漆黑。
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
一切皆在一瞬间。
窦元曦唯一的反应便是抽剑,她无法隐身,昨夜大师兄才将修复的法诀授给她,如何能那般快修复元神?
黑云都。
公孙贾面见萧策:“殿下,方才属下见吕教头出去,说是景教头相请过衙,属下觉着那衙役面生,属下在南军衙门之时从未见过那人,兴许是新调来的。但属下觉着景教头乃吕教头表姐,想必不会差个新人来迎吕教头,属下左思右想,觉着还、还是来禀报殿下。”
萧策本低头写着什么的早已抬头,眼光冷厉:“你这般关怀吕教头?”
此时的萧策已非昨日之萧策,他满肚子的怨是扣定了吕十一头上。
面对殿下的质问公孙贾也不惊慌,他轻轻摇摇头:“殿下,吕教头是为同僚,属下岂能视而不见?属下在南军衙门时日不短,对景教头还是有些了解的,如昨日那般,想来黑云都便来了。”
萧策忽然想起萧峰那番警告,当下心一慌,什么怨都抛九霄云外了,他将手中笔一掷站起身走出:“秦长晋,入宫!”
秦长晋连忙拿上披风跟去,从公孙贾身旁走过还不忘拍拍他的肩膀。
那主仆二人离开,公孙贾长舒一口气。
太后宫中。
萧月怡向萧太后哭诉:“……姑母要为月儿做主啊。”
听得这般,萧太后也有些惊奇,萧策竟然厌恶月儿如斯,是真厌恶月儿还是存心与自己做对?
“月儿,事出皆有因,你也该检讨一下哪里惹了他。”
萧月怡站在那里抹眼泪:“月儿岂敢惹他?巴结都来不及,何会惹他?”
萧太后淡然拂一下袖:“是你不自知而已。那药之事被他看破了是吧?”
萧月怡揪着那丝帕咬唇点头。
萧太后:“上次你在长青府邸做了什么,忘了吗?”
萧月怡脸通红,立即嚷道:“那个妖女打月儿,三哥明明在都不帮月儿,那……”
“咳咳。”萧太后咳两声。
萧月怡咬唇不作声了。
太后面前她不敢那么放肆的。
萧太后气恼地指萧月怡:“你长不长脑的?”
萧月怡猛咬唇:“姑母,求、求姑母下旨命策哥与月儿圆房。”
“荒谬!”萧太后拍案。
萧月怡委屈极了:“是姑母要月儿嫁的。”
萧太后没好气道:“哀家让你嫁是疼惜你,把好的都给你!”
萧月怡不服气嘟囔:“才不是。”
“萧月怡!”萧太后声音提高几分,“要气死哀家是吗?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萧月怡抬眼看萧太后:“姑母下旨不就省心了吗?”
面对这个又蠢又自以为是的侄女,萧太后哭笑不得:“此次可以下旨,那一次呢?你们夫妻那点事难不成要哀家回回给你们下旨?成何体统?”
萧月怡咬唇:“先下一回旨嘛。”
萧太后翻眼。
这时柳苗入内。
萧太后看柳苗:“何事?说。”
柳苗:“吕十一在南军衙门被一群黑衣人暴打,伤势不轻。”
“呀,真太好了。”萧月怡拍掌。
萧太后朝萧月怡瞪去一眼:“东院王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