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伯从秦长晋口中也知道了这位殿下的性子,当下连忙道:“当日曾听师父说,元华子指教了慕容季,那慕容季方得以达成所愿。”
萧策嘴角讽动,极冷:“想必便是元华子的毒药吧?”
秦长晋立即点头:“属下亦是这般想。”
“这个……”邓伯踟蹰,“属下不曾多想,当日师父便是这般说,是否元华子之毒,师父未曾说。”
萧策:“那慕容季医术如何?”
邓伯摇一摇头:“算不上精湛,便是使毒更为精一些,其为人阴险,便是好这旁门左道。”
萧策脸颊青筋再跳,大步向外走。
“殿下去哪儿属下随您去?”秦长晋观察着萧策的脸色,他看得出是极怒了,当下追上去问。
萧策没有停步:“本王不会进宫,你们做事吧。”说完开门。
秦长晋长长松一口气。
萧策出去后,邓伯至秦长晋面前:“仁明,这是怎么回事?殿下是遭何人所害?”
秦长晋叹一口气,走去关上门,将事情的来拢去脉说一番。
窦元曦坐在案后苦思冥想。
突然“哗啦”一声门开了,这一声似乎带着火气。
窦元曦方抬头那厢萧策人已到了眼前,一只大手将她按住,另一只手去摸她耳后。
窦元曦又惊又怒挣脱不得:“你……”
萧策动作极快,“嘶”一声那脸皮被他撕下来。
窦元曦不动了,甚至是蒙了。
萧策也不动了,他定定看着这一张脸。
不是闹喜堂的那张脸!
这便是窦元曦先见之明了,此时她脸上仍有一张面皮面具,萧策所见的脸面不是她窦元曦的脸,也不是闹喜堂的那张脸。
此时萧策那双眼如同雪峰的冰棱剥落,如刃不停地刺来,直刺入窦元曦内心深处。
窦元曦心一痛,苦涩难言,她推开他,缓缓起身走出站在那里,冷冷看他:“东院王殿下,看清楚了吗?”
这个女人到底有多狡猾?至此亦不愿意对他讲真话吗?萧策眼中的一刃刃锋棱化作深海狂潮,他猛地将那面皮甩落:“元华子高徒!小西是吗?”
一声小曦如五雷轰顶,窦元曦浑身血脉都凝滞了,多久没有听到这一声小曦了?如今再听,恍如隔世。
窦元曦有点忍不住了:“我……”
窦元曦要敞开说了,只可惜萧策的咆哮打断了她:“说!失心散可是元华子所有?”
“失心……散?”窦元曦怔住,想说的话当即咽回了肚里,“师父并没有啊,师父所有的丹药当中并没有这个什么散。”
“还装!”萧策长臂一伸捏着窦元曦的脖子,“信不信本王杀了你!”
窦元曦本来就恼萧策这番粗暴行径,这又因与萧策原是那般亲密关系,这又张口要杀要剐的,气得她头都冒烟:“萧策,有种你便杀!”
萧策手指捏紧:“你当本王不敢?”
窦元曦脸倔犟地仰一仰,怒目圆睁。
萧策当真是火遮了眼,没有留心这般掐脖子,女人的脸仍是不改色:“你不是会隐身吗?隐啊,躲起来啊!”
窦元曦内心苦不堪言,至今她都无法再施隐身秘术。思及此,她猛地一推:“不杀便滚!”
萧策猛地后退,他指着她:“你!”
窦元曦仰脸看门口:“东院王殿下请便。”
这想听真话仍是听不到,萧策这气哟,他指着窦元曦:“你……若让本王查出元华子所为,今日之仇,本王定当加倍奉还!”说完甩袖便走。
窦元曦蒙在那里。
这到底发生何事?
窦元曦怔了许久才缓步去拾起那张面皮。
看样子萧策查到了她在师门中的名字,在师门,除了师父无人知她是陈国公主,自小来也是以小西来称。
可萧策说什么失心散又是怎么回事?
似乎说师父对他做了什么,师父何曾对他做什么?师父一向对他赞赏有加何来的仇?
忽然人影一闪,荣修武站在门口那里,见窦元曦这张脸,便赶紧入内关上门,他急急上前关切道:“发生何事?”
窦元曦嘘一口气:“你怎么来了了?”
荣修武:“我遇见萧策,他怒气冲冲像要吃人一样。”
窦元曦:“他说什么了?”
荣修武摇头:“没说什么,就是怒。”
窦元曦如虚脱一般缓缓坐落:“他撕了我这脸皮,他知道小西了,问什么失心散,说什么今日之仇他日加倍奉还。”说完她捧头,“我一时还没有想得通。”
“小西?”荣修武怔了怔,眼一动,“他查到玄天门了?”
窦元曦声音缓缓:“那是必然的,眼下看,不止是他,萧峰也应查到了。”
荣修武伸手,滞了滞,缓缓落在她肩头轻拍几下:“那至多知道你是元华子之徒小西,你吕怀玉,家中排行十一,小名小西,这说得过去。”
窦元曦叹一口气:“我知,我并不忧于此,而是他所言让人云里雾里,且又喊打喊杀,我从未见过他这般。”
荣修武转至案前,关切道:“那他有无伤你?让我看看。”
窦元曦手托着脑袋摇摇头:“我没事儿。”
荣修武上下看一下,见无碍才放心,他指指她手上那张面皮:“那这个如何应对?”
窦元曦把那面皮抛于案上:“有何难?仍旧还是这张脸。”
荣修武:“那赶快粘上,一会儿少不得有人来。”
窦元曦看一眼案上那面皮:“这不能用了。”
荣修武:“十一随身可有?”
窦元曦点头:“自然。”
荣修武:“那我出去把风。”
窦元曦点头。
黄昏。
窦元曦回到长公主府。
未到院苏影便迎了来:“小姐总算回来了。”
窦元曦看她:“何事这般急?”
苏影扶窦元曦:“您的大师兄来了。”
“大师兄?”窦元曦怔怔,大步向院门去,高声喊,“大师兄!”
窦元曦一入院,那厢人影到了她面前,便要跪拜,窦元曦连忙挡住他:“大师兄!”
史庆想起身处何地当下作罢,他后退一步拱手作揖:“师妹。”
窦元曦笑也作揖:“大师兄。”
史庆不安,脸色尴尬,道:“师妹折煞……”
“好啦大师兄。”窦元曦伸手示请,“快屋里坐。”
史庆退开身也示请:“师妹请。”
“哎。”窦元曦上前拉史庆快步向屋厅走,“苏影便在院中。”
苏影:“是,小姐请放心。”
门一关上,史庆赶快行大礼。
“大师兄该机变方是。”窦元曦无奈去扶他。
史庆赶紧起身:“多谢……师妹。”
窦元曦走去坐下:“大师兄快坐。”
史庆仍拘谨:“我……我站着便好。”
窦元曦:“此处只有吕怀玉,小名小西。大师兄还是唤我小西吧。”
“我……”史庆哪里敢?怔在那里。
得知小师妹便是陈国女王,他腿都吓软了,这到了跟前他还犹觉着在梦里。
窦元曦笑:“大师兄你这是要站到天亮是吗?都不需说你此番到观天城所为何事了?”
史庆窘迫:“不、不是,我是奉了师父之命……”
“那便坐。”窦元曦瞪眼,“你这般会害了我的知道吗?”
史庆惊觉,连忙坐下:“失、失礼了。”
窦元曦笑着:“师父他老人家安好否?”
史庆正色道:“回……师父安好,师……小、小西,请放心。”
窦元曦:“众师兄呢。”
史庆:“都好,他们都很挂念小西,他们……还不知道小西……那什么。”
见大师兄说话还掌握着分寸,窦元曦便放心了:“待此事一了,我便回山看师父及众师兄们。说说,师父派你来何事?”
史庆自袖内取出信站起身上前双手奉上:“师父的信。”
窦元曦接过打开。
史庆站在案前候着。
待窦元曦看完,史庆双手去接。
窦元曦知他意,便把信给他。
史庆走去烛台那里将信烧掉:“师父说,那失心散无色无味,置于水中酒中无人能分辨得出,此毒天下无二,太子殿下必是遭了此毒。”说完他走回座坐下,“失心散霸道,醒来后便不再记得往事,所有一切皆不记得。两年前,粱国慕容门慕容季前来向师父讨教,师父指点了一二,慕容季便炼出了此毒,为此师父懊悔不已,便又搬离了天华山。”
难怪今日萧策那般怒,想来是查到了师父与慕容门的关系,便疑是师父加害他了。窦元曦手抚抚额:“便是说慕容季在观天城?慕容季向太子下毒?”
史庆:“师父说,前些时日,百草门周佛率几个弟子伙同慕容季谋杀门主周倾,慕容季未必在观天城。”
窦元曦思忖:“那便是观天城中有人与慕容季关系匪浅。”
史庆:“正是,师父便是这般说的。”
此时窦元曦如拨开云雾见明月,看到了韩不疑成为萧策的真相。
萧太后毒害韩不疑胁迫掌控为其所用。
这萧太后的胆当真天还大,竟敢劫琅邪国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