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霜捉黠笑:“是有东院王罩着吧?”
窦元曦撇一下嘴:“表姐说笑了。”
景霜扫眼四处看一眼:“近日来你早出晚归,面儿都见不上,真有这般忙碌吗?”
窦元曦:“可不,事儿可真多。”
景霜装着漫不经心:“追查朱雀?”
窦元曦笑笑:“如何可能不追查?不过眼下重中之重还是鲁国探子,看这架势是要斩草除根。”
景霜也笑,笑得捉黠,指指窦元曦。
窦元曦笑着道:“反正你朱雀,我鲁国探子,少不了的。”
景霜:“萧策问你话了吗?”
窦元曦摇头:“表姐不必担心,我知如何应对的。”接着她关切道,“表姐,这些日当真是匆忙,一直未得问表姐那夜之后有没有事?太后娘娘可有责罚?南院王可有再寻你麻烦?”
景霜拍一下手里那卷宗:“他敢?再来再打!太后娘娘并没有责罚,我没事你不必担心,我也有应对之策的。”
窦元曦点头:“那便好。”
这时,萧策、公孙贾、秦长晋自廊那头走来。
景霜脑轰地一下,心跳加速。
哥哥!
她手捏紧那卷宗极力控制自己,她笑着迎上去行礼:“见过东院王殿下。”
萧策站在那里,看景霜手上的卷宗:“何时需要景教头送卷宗了?”
景霜指向窦元曦,眼光一扫自公孙贾脸上扫过,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她这下理智了许多暗骂自己孟浪,哥哥已经告知她了,她何必多此一举?
“我这不是顺道过来看看东院王有无欺负表妹嘛。”她反应极快,笑着双手把卷宗奉上。
萧策接过卷宗随手给了公孙贾:“南院王都被你景教头打了,本王可不想挨打?”
景霜迎着萧策的目光笑:“殿下说笑了,殿下谦谦君子,那种粗暴无礼之人如何与殿下相比?”
萧策指指景霜:“这般看南院王怕你不无道理。”
景霜抚掌哈哈笑,显得有些不正形:“殿下可真会说笑。”说完她抱拳,“殿下,卷宗已送到,属下便告退了。”
萧策兴味地看窦元曦一眼:“不与你家十一说悄悄话了?”
景霜看窦元曦笑:“哪有?方才不过是说了说那夜南院王闯我府邸之事,这些日我与十一在府中皆是匆匆而过,都没有空闲好好说过话。殿下,可别累着了我家十一哦。”
萧策仍是兴味:“景教头说的哪的话?本王宁可累自己也不会累了你家十一。”说完朝窦元曦一本正经地坏笑,“十一,你说是不是?”
窦元曦无语别开脸不作声。
秦长晋在那里偷笑。
公孙贾也抿嘴暗笑。
景霜哈哈笑,揽上窦元曦肩膀:“十一,殿下所言可是真?”
窦元曦推她一下嗔道:“行了表姐,大姑娘家不闲丢脸呀。”
“哈哈哈……”景霜笑着再向萧策行个礼,转身大步离开。
就转身那一瞬她再扫一眼公孙贾。
仍是无任何表示。
景霜暗佩服自己的哥哥。
萧策兴味看窦元曦一眼,转身返入内。
公孙贾与秦长晋快步跟随着。
窦元曦看一眼景霜离去的方向,又看公孙贾的背影,若有所思。
午后。
荣修武送兵器花名册到窦元曦值房。
窦元曦看他轻声道:“你觉着景霜真认不出司越吗?”
荣修武沉吟:“不必认,司越自会与景霜接头。”
窦元曦:“便是说二人已接上头?”
荣修武想了想,摇头:“不好说。如今之况,司越必然会慎之又慎。”
窦元曦:“方才景霜来了,我总觉着莫名其妙,会是与司越接头吗?
荣修武惊讶:“在萧策眼皮底下接头?”
窦元曦呼一口气:“我便是觉着冒失。”
荣修武:“我觉着不可能,这景霜潜伏至今,绝非冒失之人。”
窦元曦叹一口气抚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当真是犹如在雾中,想看也看不清。”
荣修武踟蹰:“十一莫忧心,若是累了便向殿下请一日假。”
窦元曦抚着额摇一摇头:“多加留心萧策吧,我越发看不懂他。”
荣修武:“是。对了,十一,萧耕望被捕的那个时辰,景霜当真在府中。”
窦元曦看他:“意料之中。”
荣修武:“那那个朱雀是何人所冒?目的为何?”
窦元曦轻哼一声:“那便要问萧策了。”
荣修武看一眼那闭着的门:“当真是萧策布局?”
窦元曦捏着眉心挥一下手:“你让我好好想想。”
荣修武缓步离开。
内签押房。
邓伯候在案前,他是自暗道前来送帐册的。
屋中香气极好闻。
邓伯凝神,突然脸色微变,他看向正在查阅帐册的萧策:“殿下,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策抬头看他:“讲。”
邓伯神色凝重:“殿下,恕属下斗胆,屋中所燃之香日长时久会令心智涣散,精神难以集中,极容易忘事,这危害着实大。”
萧策眼一动,猛地看向秦长晋。
候在一旁的秦长晋连忙走去将炉中香掐灭,接着跪下去:“殿下,属下即刻严查。”
萧策定定看着秦长晋。
秦长晋这汗都冒了:“殿下不相信属下?”
听得这般话邓伯也连忙跪下。
萧策站起身,走去扶邓伯。
邓伯受宠若惊:“殿下使不得。”
萧策轻按一下他的手,走向秦长晋也将之扶起。
“殿下……”秦长晋这感动得都快哭了,“属下无能……令歹人钻了空子……”
萧策轻拍他的肩头,看向邓伯:“宝林确定?”
邓伯郑重点头:“属下自小随师父学医,于当今世上各类毒药甚是了解,断不会错,殿下万不可再继续燃了。”
萧策冷道:“便是说有人不想让本王记得发生过的事了?”
秦长晋猛地想到了,大骇:“殿下……”
萧策伸手制止:“本王知晓。”
秦长晋大拳击掌,恼恨不已:“殿下本就不记事了,若长此以往岂不雪上加霜?”说完他似想起什么看邓伯道:“宝林,殿下患了离魂症,你可有法子医治?”
邓伯怔了怔,看萧策。
萧策却是镇定:“秦长晋所言不假。”
邓伯定定神想了想:“殿下,这离魂症分源发性的及人为的。这源发性,有人不医自好,又有人越发严重,甚至昨日事今日忘。若是人为,那定是毒药,那便需下毒之人的解药了,若不然药石罔效。”
萧策看向秦长晋。
秦长晋可真想哭,他真后悔当初不多问几句。他艰难地抿一抿嘴:“殿下,属下所知已尽数禀告殿下,其余的属下真不知,属下当初便该多问问,属下无能……”
萧策轻拍拍他肩膀以示宽慰:“本王知你不容易。”
秦长晋红着眼:“殿下,依属下看,这只怕是下毒。”
萧策眼内湛冷:“本王早已有所测。”
秦长晋似看救星似地看邓伯:“宝林可知如何解毒?”
邓伯眼光变得惊骇:“殿、殿下,是、是何人下此毒手?”
萧策凝目看邓伯:“你识得此毒?”
邓伯大手拍一下脑门,又惊又怒:“慕容门,慕容季!”
萧策一动不动:“讲!”
邓伯因激愤而嘴唇都颤了,他抿一抿嘴颤声道:“先前与殿下禀告那慕容季与师叔勾结杀害家师,那慕容季彻头彻尾便是个伪君子……那毒药名曰失心散,他无事便往各家名师中串门套近乎,皆因他慕容门家财万贯,且又豪杰名声在外,是故他所到之处人人迎之有座上宾。师叔便是与他投缘,师父却不甚待见那人……后来师父说慕容季制出了名曰失心散的毒药,师父还斥骂那人偷师……殿下所遭之毒便是那失心散,当今世上除此毒,再无他毒可致人失忆。”
萧策双颊青筋跳了跳:“那慕容门所处何地?是何来头?”
邓伯拳头握一握:“粱国,据说是皇亲国戚,可慕容门却无一人在朝中为官。”
萧策沉沉吸一口气:“慕容季可是门主?”
邓伯:“正是。”
萧策指指那香炉:“此香亦出自慕容门?”
邓伯点点头。
萧策猛看秦长晋厉声道:“秦长晋速查慕容季与萧太后的干系!”
“是!”秦长晋心中已然有数,这下毒之人除了太后绝无他人。
邓伯主动请命:“殿下,属下愿亲前往粱国查证。”
萧策抬手:“你回粱国便是自投罗网,另寻他法吧,你二人一同设法。”
“是!”
秦长晋与邓伯齐应。
邓伯想了想又道:“那慕容季阴险毒辣。殿下,仍有一人兴许知如何解此毒,以他之为人兴许会施援手,便是难请一些。”
秦长晋急死了,抢在萧策面前拉住邓伯道:“你说啊,说半截留半截的。”
见这般,邓伯便不等萧策发话了,当下道:“玄天门元华子……”
“玄天门元华子?!”这下轮到秦长晋打断他的话了,惊怔在那里,“这下玄了。”
萧策虽惊但不至于像秦长晋那般,他蹙紧眉看邓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