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才住进七鼎公寓，是女尸夺皮的那个案子，他为了保护她，所以就名正言顺的在她家的客房住了下来。
不知不觉，已经一年过去了，这一年，她给他添了不少东西，从衣物到袜子甚至连内裤，都是她一手操办，他从未因为生活的琐事烦心。
倒是她，为了他将积蓄，花的七七八八了吧？
他看着手机因为充电，已经有了蓄电，所以开机的画面，唇角微微勾起，心里的郁结，已经散了大半。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准备放手，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真心相爱的，怎么可以因为误会，就渐行渐远？
他拨出了聂小灵的电话号码，等着那边接起，可是长久的铃声过后，竟然是无人接听。
欧屹晨不死心，继续拨打。
那边提示，已经关机。
他有些颓废的将手机扔在那里，盯着手机半响，又拨打了聂宏宇的电话。
聂宏宇的声音，睡意惺忪，他告诉他，聂小灵跟萧苏辰一起走了，说是出差，可能要离开A市一段时间。
欧屹晨心脏一紧，立马拜托了警局的值班朋友，查了萧苏辰和聂小灵身份证的订票记录。
五分钟之后，那边回话过来，两人还没有离开A市，因为凌晨的时候，萧苏辰曾经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在火车站附近的酒店，登记了住宿。
欧屹晨薄唇紧抿，将车子开的恍若火箭，往火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铁通酒店内，聂小灵对着电脑发呆，电脑的屏幕发出蓝色的光线，将她整张素白的小脸，照耀的惨白如纸。
她双腿蜷缩在过于宽大的电脑椅上，一瞬不瞬的盯着屏幕上，一组男女交欢的画面。
画面时间，约莫十分钟左右，里面的男女赤果，一丝不挂。
女的面对镜头，面部表情清晰，那是一张标准的蛇精脸，大眼睛，樱桃小口，符合现代人的审美标准。
她看完了这一组视频，接着又点下一组，同一个女人，可是男人却变了，而且女人面对镜头，男人的脸却打了马赛克。
她实在弄不懂，这些视频跟她父母的下落，有什么关系，只能耐着性子，一个视频一个视频的点了过去。
萧苏辰洗澡完毕，穿着酒店的浴袍，从卫浴间走了出来。
他一见她还在查看视频，随即眉头紧皱，“还没有看出问题？”
聂小灵摇摇头，关掉了视频。
萧苏辰走了过来，将她关掉的视频重新打开，进度条拖到了六分钟左右的时候，接着点了暂停。
他用软件抓取了画面，接着不住放大，最后指着上面男人墨镜里面的倒映道，“你看看，能不能认出，这是谁？”
聂小灵蹙着秀眉，仔细辨认，只觉得那倒映里面的人有些眼熟，可是确实想不起来是谁。
她抿着柔唇不说话，萧苏辰叹息，“是你自己啊，你个傻子！”
聂小灵震骇的从电脑椅上跳起来，又凑近了屏幕，看了几眼，这倒影里面，女人的身形确实跟自己有几分相似，头发也像，可是怎么就能确定，这里面的人，是自己？
她摇头，“不，不可能！”
她绝对没有看过这样的视频，别说还在拍摄现场，她一向循规蹈矩，连爱情动作片，这都是第一次观看。
萧苏辰点点头，“好，这个你否认是你，那你再来看看这个……”
他又点开了一部短片，里面更加激烈，他用同样的方式截图放大，接着指着里面墨镜男人眼中的倒影道，“这一回，很清楚，你再看看！”
聂小灵一看，顿时毛骨悚然。
这个形似她的女人，穿着她三年前订制的那一款连衣裙，正低头站在那里。
她脸色煞白，冷汗涔涔的看着萧苏辰。
萧苏辰关了视频，又点开了另外一部，“不止有你，你再看看这个……”
他将视频点开，直接拖到六分多钟的时候，又是这个墨镜男人的眼镜上的倒影，上面显示一个挂在墙壁上的女人，女人十分可怖，这样的形体，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竟然是，已经死去的张方芳。
聂小灵只觉得汗毛倒竖，她抿着柔唇，脸色煞白的盯着萧苏辰。
萧苏辰一脸凝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躲在暗处了，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在查，解毒剂和血清的下落，找到你父母之前，我也以为，血清在你身上，可是现在看来，或许还有另外一个你，解毒剂在另外一个你身上，也说不定！”
聂小灵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臂，死死的盯着萧苏辰，“既然这样，你前天晚上的时候，还信誓旦旦，血清一定在我这里！”
萧苏辰无奈，“这是你父母的主意，小灵，我们只能让对方以为，我们的视线还关注在你身上！”
聂小灵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对方是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的意思是，不止有一个相同的我，还有一个相同的张方芳？不对，你怎么能够确定，那个张方芳，不是我们在地下墓地，看见的那个？”
萧苏辰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亲手杀了张方芳，所以，视频里面出现的那个，不可能是真正的张方芳！”
聂小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萧苏辰，萧苏辰无奈一笑，“我若是不杀了她，她就要杀了你，聂小灵，你当真以为，救了你的人，是欧屹晨吗？”
聂小灵想了起来，张方芳当初确实有杀她的心思，而且，她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她永远也不会明白，她要杀她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往事连接起来，她小脸上满是冷汗，惶恐的看着萧苏辰道，“张方芳若不是坏人，她杀我的原因是什么？”
她已经弄不清楚，身边的人，谁真谁假，谁对谁错了。
萧苏辰脸色尴尬，“她杀你的原因是嫉妒，她知道，她任务结束，活着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所以，就想拉你一起垫背！”
聂小灵脸色难看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我还是不懂，我什么都不懂，萧苏辰，她嫉妒什么？我也很不幸，要是没有解毒剂，我也会死！”
萧苏辰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他拧眉看着她，“谁说没有解毒剂，你也会死？”
聂小灵用另外一只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她将自己手上的泥垢，给萧苏辰看，接着道，“我后脑受伤那么厉害，却没有死，萧苏辰，你不觉得奇怪吗？”
萧苏辰眉头紧皱，盯着她手中的泥垢，一瞬不瞬。
他蓦地将她的身体扳了过来，接着撩起她的发丝，看她后脑的部位。
那里的头皮上，密密麻麻，也是极为细腻的麟甲，就恍若蛇腹在泥泞中爬行过了一般。
她脸色煞白，任由他看个仔细。
萧苏辰屏住了呼吸，“什么时候出现的？”
聂小灵柔唇苍白的道，“那天晚上，你让我留下欧屹晨，我用自己的身体，留下他了，第二天，我就发现，我后脑受伤的地方，出现了泥垢，不管我怎么洗，它都还在原地！”
她用手指，使劲儿的去抠长满泥垢的地方，最后手指头上沾满了泥麟一样的片状物体，她脸色更加惨白，连带着清眸都盈满了泪水，“我想，我和你们一样，其实也中了XR病毒，只不过发作的时间不同！”
萧苏辰疼惜的看着她，眸中都是震惊之色，“我以为，一种病毒，有一个人去试验就已经足够了！”
聂小灵摇头，“何秋楠跟张方芳，是中了同一种病毒，这证明，一种病毒绝对不是一个人试验！”
萧苏辰紧咬牙关，深深的凝视着聂小灵道，“不对，何秋楠和张方芳，并不是同一种病毒，而是XR-4的病毒升级版，或者说，何秋楠是XR-4的病毒，而张方芳是XR-4-1病毒，你懂吗？聂小灵！”
聂小灵摇头，满脸的惶恐之色，“我不懂，苏辰哥，我真的不懂，若是我们找不到解毒剂和血清，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萧苏辰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聂小灵，聂小灵眸中的泪，已经有了坠落的趋势，她蹙着秀眉，“会死吗？”
萧苏辰脸色煞白，“你觉得，死是最可怕的结果吗？”
聂小灵摇了摇头，眼泪簌簌落下，她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瓣，将自己粉嫩的柔唇，咬的沁出了血珠。
他伸手，钳固着她的下颚，逼迫她松开自己的唇瓣，萧苏辰眸中满是怜惜之色，“别怕，小灵，一切都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聂小灵点点头，清瘦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她嗓音哽咽，“苏辰哥，要是我变成了和张方芳一样的怪物，你一定要杀了我，想尽办法，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