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屹晨脸色难看，睫毛轻掠，视线直勾勾的看着方木，“你不敢查十五年前的事情？为什么？”
方木不说话，愚人伸手，拽了拽欧屹晨的衣袖，欧屹晨不为所动，仍旧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方木。
方木放下了手中的案卷，将目光投向了欧屹晨，“别人都先回家休息，欧队你留下！”
参加会议的所有人，陆续散去，欧屹晨坐在原地，没有动。
方木静静的看着他，三分钟之后，才缓慢开口，“你可知道，十五年前的生物科技研究所，涉及到了很多人！”
欧屹晨淡漠的看着方木，方木继续道，“欧望，也牵扯进了十五年前的案子，关键是，王局不会让你查！”
欧屹晨毫不意外的看着方木，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尽管前面几个案子，不是他经手，他知道的，却比他还要清楚。
看来神探的这个名字，并不是徒有其表。
他坐在那里不说话，对于欧望牵扯进了十五年前的生物科技研究所一案，面色无波无谰。
方木见他并没有对自己的父亲，有偏袒之意，随即挪了一把凳子，坐在欧屹晨的对面道，“我在陕西的时候，已经接触到了一件案子，跟A市十五年前的生物科技研究所高干人员失踪一案，有关联，可是调查屡屡受阻，你确信，没有组织上的支持，也要继续这个案子？”
欧屹晨目光坦荡的看着他，“什么案子跟生物科技研究所有关？”
方木看了看屋门外面，似乎在确信没有人偷听，他压低了声音，“封门村，你听过了没有？”
欧屹晨自然不会听过陕西的一个农村，随即摇了摇头。
方木声音压的更低，“十五年前生物科技研究所的一个女人，失踪了，可是前年的时候，那个女人出现在封门村，奇怪的是，凡是进入封门村的A市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欧屹晨疑惑的看着方木，“你的意思是，别的地方的人，去了封门村可以出来，但是A市的人，进去了就无法出来？”
方木点点头，“我特地去封门村查证过，那个地方，确实邪门的狠，莫名其妙就会燃烧起来，跟在审讯室自燃的那个孩子，一模一样！”
欧屹晨不假思索，“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方木站起身，“她叫孙秀秀，你若是看过十五年前的卷宗，就能明白，这个女人是在生物科技研究所成立的第二年，被调去研究所，她失踪之后，研究所的同一批高干人员，一夜之间全部失踪！”
欧屹晨剑眉紧皱，“研究所一共有几批研究人员？”
方木伸出三根手指，“三批，孙秀秀他们是第一批，而第二批的人，则是全部死了，也就是聂小灵父母他们那一批，可是第三批的人，却是一个秘密，因为我查遍了所有档案，都查不到第三批人的具体资料！”
欧屹晨站了起来，双手环胸，“那你为什么肯定，会有三批研究人员？”
方木笑了笑，“那是一个意外，我去封门村的时候，里面的尸体告诉了我答案，这个研究，并没有停止，他们还在继续！”
欧屹晨点点头，“我大概明白了，第三批人，当然是个秘密，因为他们是私底下进行，并且成立了一个叫做弦的组织！”
方木双手环胸，“怎么样？到了这一步，你还要继续查下去吗？关于十五年前的事情！”
欧屹晨仰头，无奈的看着头顶的白炽灯，“案情，越来越复杂了，或许我们一直都错了，将好人当成了坏人，将坏人当做了好人！”
方木伸手拍了拍欧屹晨的肩膀，“别沮丧，案情没有到水落石出的一天，谁也猜不到，在这错综复杂的关系里面，谁是人，谁是鬼！”
欧屹晨低头不说话，方木继续道，“我之所以同意你进入重案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你不怕死！”
欧屹晨听到这里，缓慢抬头看着方木，方木笑了笑，“既然要重查十五年前的案子，必须要重走一遍封门村，怎样，你怕不怕？”
欧屹晨摇头，“我不怕！”
方木颔首，“不怕就回去准备一下，我们明天早上八点的火车出发，今天晚上我会将封门村的案情，发到你的内网邮箱，你留意一下！”
他开始动手收拾桌子上的卷宗，手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欧屹晨道，“你那个女朋友，在案情没有明确之前，你最好，少跟她来往！”
欧屹晨声色不动，“她不是坏人！”
方木嗤之以鼻，“就算她不是坏人，可是难保她不会将咱们的行踪泄露！”
欧屹晨叹息一声，点点头，“我先走了，你记得发封门村的案情详细资料给我，还有，关于十五年前的生物科技研究所所有科研人员失踪一案卷宗！”
方木应声，收拾完了资料，随着欧屹晨一起离开了警局。
外面，繁星高挂，A市难得有不被雾霾遮掩，能看见星子的夜晚。
欧屹晨看着璀璨的星子，一时间，竟然挪不开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白日里，聂小灵那张万念俱灰的脸，他心就恍若被一只手，紧紧的攥住，连呼吸都不通畅了起来。
方木也从警局走了出来，他一看手表，已经深夜两点，他深呼吸，“公交车也没了，我还得打的，这个时间，的士都要涨价，你说说物价连番上涨，为什么唯独我们的工资不涨？”
欧屹晨看了他一眼道，“你家在哪儿？”
方木笑了笑，“我又不是A市的人，哪儿有家？公干出差来A市，组织上报销一天一百的住宿费，可是这警局旁边，最低的地下旅馆都要三百一天，我只能住在郊区的老乡家里，一天给一百的住宿费意思意思！”
欧屹晨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的星空，他凤眸深邃。
方木上前，用肩膀碰了碰他，“你肯定有车吧？你是富二代，要不你送我呗！”
欧屹晨摇头，“你会开车吗？”
方木颔首，“会啊，你要是困了，在车上睡觉，我来开车也行！”
欧屹晨将自己的路虎车钥匙，扔给了方木，“你自己开车回去吧，明天记得给我开过来，停在单位的停车场！”
方木拿着车钥匙，瞠目结舌，欧屹晨已经转身，走向了科尼塞克，方木瞪大眼睛，“你居然开两台车来上班？太没有人性了！”
欧屹晨已经发动了超跑，离弦而去。
方木第一次觉得，这个富二代的队长，其实也有可取之处。
欧屹晨去了七鼎公寓。
他将车停在公寓下面，仰头看着聂小灵的窗户，没有亮灯，也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他忽然就提不起勇气，在这个时候去找聂小灵。
若是他进门的时候，发现萧苏辰也在，他该怎么办？
他从来都不是脾气好，能哄女人开心的人，可是这一次，在聂小灵面前，他算是将自己所有的耐心，全部用尽了。
上次在聂家村，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了，可是现在，他和聂小灵之间，越走越远，他已经，快要抓不住她了。
他掏出手机，想要打聂小灵的电话，可是看着手机漆黑的屏幕，这才发现，手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没电了。
他有些颓败的倒在驾驶位上，眼光掠过了车内的储物格，发现里面有移动电源，还有手机的数据线。
他伸手拿出了数据线和移动电源，接着充电。
里面排列整齐，除了有移动电源，还有一盒消炎药和一盒胃药。
拿开了常用药，竟然是一个粉色的记事本，他疑惑的打开记事本，只见里面娟秀的字体写着，“五月三号，1、给欧屹晨买换季衣服，这个笨蛋男人还穿着冬季的加绒裤。2、给欧屹晨买剃须水，要买薄荷味的，笨蛋男人只喜欢薄荷味。3、给欧屹晨准备爱心午餐，可是他不喜欢我去警局找他，那就爱心晚餐吧！4、写我的漫画新题材大纲，可是笨蛋男人不喜欢我画漫画，那就算了吧，嘤嘤嘤，小灵灵好可怜！5、买一些刑侦杂志，笨蛋男人喜欢看！6、欧屹晨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所以拿着他的病历，去找医生买一些药，监督他吃药……”
如此这样，竟然每一天都有十多条，每一条都和他有关。
依次翻下去，他才发现，原来，和聂小灵同居的这段时间，不止他付出了感情，聂小灵也付出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他记得，才住进七鼎公寓，是女尸夺皮的那个案子，他为了保护她，所以就名正言顺的在她家的客房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