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说一个被肢解了的死人。
那人头和身体的各个部位,全部分离,唯有五官正面对着玻璃缸外面,仿佛活着一般,面目栩栩如生,眼睛一直睁着,似乎盯着来人的方向。
聂小灵面色惨白如纸,这里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
麻木不仁的刽子手,不幸陷在这里的探险青年,还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全部被麻醉之后,牲口般摆放在石头台上面。
聂小灵泪流满面,一把推开了搀扶着她的欧屹晨,疯狂的往更深一层的地下室跑。
萧苏辰吃惊的看着她,他看了一眼之后,就没有胆子去看第二眼,可是聂小灵竟然直接跑下去了。
欧屹晨紧紧的跟着她一起,拽住了她的手,“小灵,你冷静一点!”
聂小灵跑下了地下室,就开始喊了起来,“爸,妈……”
地下室,一排排整齐的玻璃缸,摆满了被肢解的人体,各种表情,有狰狞的,有痛苦的,还有和蔼的,甚至还有微笑的。
欧屹晨觉得头皮发麻,只能紧紧的攥住了聂小灵的手。
接着,聂小灵停在了一个玻璃缸前面,那里面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一个被剥皮之后,完整的蜷缩在一起的女人。
女人的身形样貌,聂小灵十分熟悉,因为这个是和她一起长大的,莫雨鹃。
欧屹晨指了指玻璃缸下面垫着的石料,“这里有字!”
萧苏辰赶了过来,捂着鼻子和嘴巴,一副忍着呕吐的模样。
他蹲下来,看着石料上面的字,“零七七,死于XXXX年……”
他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聂小灵哭了出来,满脸是泪的看着玻璃缸中的女人,“她是莫雨鹃啊,苏辰哥,你不认识了吗?她是莫雨鹃!”
“怎么可能?”萧苏辰站了起来,瞠目结舌的看着玻璃缸。
欧屹晨脸色难看,“不可能是莫雨鹃,我亲眼看着莫雨鹃的遗体火化!”
萧苏辰沉重的转身,指了指对面的玻璃缸,“你们看!”
两人一起转身,结果在玻璃缸内,看见了一个极为漂亮女人的脸。
聂小灵身体颤抖,牙齿打架,欧屹晨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他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别看了,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玻璃缸的那些东西,是不是人,或者是不是他们猜测的那些人,可以等到日后采样化验,现在没有必要在这里胡闹猜测。
聂小灵拿开了欧屹晨的手,微微张着嘴巴,半响才道,“我刚刚看见她了,苏辰哥,不会错的,我看见了曼青姐在上面,她盯着我,眼睛里流出了血泪!”
萧苏辰也不感觉到害怕了,上前一步,抚摸透明的玻璃缸,他脸色惨白如纸的盯着里面的女人,“真的是陆曼青,她怎么会死在这里?”
欧屹晨搂着聂小灵,不让她继续往前走,聂小灵却挣扎的厉害,他只能松了她,和她一起往前走。
可是看见前方两个相对玻璃缸的时候,欧屹晨险些昏死过去。
因为,里面装着他的父母,欧望和关堇。
他双腿发软,当场就想砸了玻璃缸,将两人救出来。
聂小灵阻止了他,“不可能是伯父伯母,我来封门村之前,还接到了伯母的电话,她很担心你……”
欧屹晨脸色惨白,环视四周,越来越多熟悉的脸,出现在了玻璃缸内。
全部都是第二批始终的那些生物科技研究所工作人员。
他伸手握住了聂小灵的手,剑眉紧皱,“小灵,你打我一耳光……”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聂小灵却没有动手,只是脸色苍白,惶恐的看着他。
欧屹晨盯着她半响,忽然发疯般往欧望和关堇的玻璃缸撞了过去,在他撞上玻璃缸的时候,萧苏辰死死的拦在了前面。
他身体发抖,“欧屹晨,你看看你后面……”
欧屹晨回身,看向了石台的方向,只见上面的地下室,忽然涌出了大量的泥浆,宛如山洪暴发般汹涌而来。
欧屹晨没说话,满目的绝望之色,萧苏辰骤然往后方的石台冲去,“这边!”
这边地势高,或许有出去的路,也说不定。
泥浆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玻璃缸,很快淹没三人的胸膛。
欧屹晨大叫了一句,“钻进玻璃缸里面!”
一个空的硕大的玻璃缸,钻入了三人,三人挤在黏液之中,只觉得腥臭味扑鼻而来。
欧屹晨伸手将玻璃缸密封,接着打开了玻璃缸内部的充氧装置。
外面是泥水汹涌,眼前一片混浊。
聂小灵被这气息熏的想吐,她刚刚张嘴,嘴巴就被欧屹晨的手,死死的捂住。
接着,她看见了一幕诡异的场景。
只见汹涌的泥浆之中,一列人,缓慢走过。
她看不清那列人的面貌,可是他们在泥浆中行走的模样,十分眼熟。
其中有一对夫妇,竟然隐隐约约,有她父母的样子。
她身体瑟缩,整个人都蜷缩在欧屹晨的怀中,欧屹晨光裸着上半身,紧紧的抱着聂小灵。
这行泥水人走过,泥浆缓慢褪去,所有的玻璃缸外面,全部蒙上了一层土褐色。
聂小灵死死的瞪着玻璃缸的外面,却见玻璃缸正在被人逐渐清洗,那是一双手,一双瘦骨嶙嶙的手。
直到那双手将玻璃缸擦洗干净,聂小灵才看见手的主人。
她吓的险些昏死过去,因为这个人,赫然是刚刚被浸泡在黏液中的陆曼青。
陆曼青嘴巴殷红,嘴角还有血的色彩,她歪着脑袋,直勾勾的看着聂小灵。
聂小灵尖叫起来,萧苏辰一把推开了玻璃缸的密封盖,惊恐的大叫一声,“曼青!”
陆曼青湿漉漉的看着萧苏辰,接着僵硬的转身,回到了属于她的那个玻璃缸,鬼魅的揭开了密封盖,接着钻了进去。
她整个人都浸泡在粘液中,脸上的表情,鬼魅无比,可是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聂小灵,仿佛有什么未了心事。
聂小灵被吓的崩溃,死死的攥着欧屹晨的胳膊,“回去,我们回去!”
她大哭了起来,双眼红肿。
欧屹晨点点头,“好,回去,我们立刻回去!”
他一把拽过了萧苏辰的外套,接着将外套平铺在地上,凝重的看着萧苏辰道,“去,每个玻璃缸收集一根头发,拿回去做鉴定,看看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苏辰点点头,麻木的转身,麻木的去每个玻璃缸收集样本。
一圈下来,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聂小灵依旧在哭,纤瘦的身体蹲在地上,不住颤抖。
她哭的双眼通红,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属于关堇和欧望的玻璃缸上。
两个男人收集头发完毕,将衣服一股脑卷好,接着往上面的一层空玻璃缸冲去。
聂小灵依旧在哽咽,她后背的肌肤,又痒又疼。
她知道,病毒发作的更加厉害了。
可是刚刚上了摆放着解剖刀的台阶,耳边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破声响,地下室倒塌,三人的身体滚作一团。
聂小灵死死的抱着欧屹晨,欧屹晨死死的抱着那件外套。
越来越多的石头,压在了几人的身体上,聂小灵尽量用自己的胳膊护着欧屹晨的脑袋。
她感觉鲜血濡湿了她的脸,不知道是谁的手,也紧紧的护着她的头部。
耳边传来萧苏辰的吼声,“聂小灵,欧屹晨……”
她身体疼痛难忍,尝试着想要动一动胳膊,可是旁边的滚石,再一次坠落。
她血泪模糊中,将自己的身体死死的压在欧屹晨的身体上,她吐出了大口的鲜血,接着眼前一黑,聂小灵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