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警察按了按手中的笔，先在纸上写了几下。一下写不出字来，他又拿着笔杆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坐在他对面的女生年纪不大，穿着宽宽大大的东南艺校校服，却画着一个稍显成熟的大浓妆。至始至终，她一直低着头，安静地好像不存在一样。
“姓名！”
那警察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乔奇洛依然低着头。
“嘿！你说现在这小女孩，怎么这么厉害呀。”
旁边一个警察笑着附和道。
乔奇洛忽地抬起头来，她快速地扫了那个发言者一眼，眼神像是被困住的小兽一样发着精光，有些瘆人。
那警察心抖了一下，回神之后声音又提了好几个调：“说说！为什么当街打同学。”
乔奇洛的脑子里快速闪过那一对人亲亲热热勾肩搭背的样子。
“他们该打。”
“你不知道打人是不对的吗？”
乔奇洛冷笑一下，说：“别拿我当三岁。”
警察反倒被她的话给噎住了，再看她的时候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
这家派出所是新修缮过，墙壁漆的雪白雪白的。但是靠着墙角的小床，依然很脏。那条被来来去去的人盖过的被子，有一种怎么洗都洗不去的污浊之气。
但，乔奇洛并不在意，反正人都是脏的，脏着来脏着去，对于她来说，都没什么差。
“你们班主任说有事，你的外婆可能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同学，你还有别的担保人的电话吗？”有人柔柔的地冲着她说道。
那是眼下所里的唯一一个女警察，因为同性的缘故被专门安排来与她沟通。但是乔奇洛看着她白皙的脸庞，以及那被保护得很好的样子，就连与她说话的欲望都是没有的。
乔奇洛的头向侧边一弯，声音里没有起伏：“没有了。”
“你的爸妈呢？”女警察小心翼翼地询问。
乔奇洛：“死了。”
说出来的时候，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虽然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她依然模糊记得，乔大伟的烟头烫在她的手臂上的时候，那种“咻——”一下的刺痛感。烫的时候是不疼的，烫完后才疼，疼的时候她就想，他怎么还不死呢。
“那你其他亲戚呢，没有担保人的话，我们也不能放你出去啊。”女警察束手无策。
乔奇洛盘着腿，悠然自得坐着，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架势。她坐着的时候很静，就连呼吸都很轻，让人轻易察觉不到她的存在。唯独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第二天下午，她才被通知，有人来担保她出去了。
女警察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说：“你明明有妈妈的，怎么能说妈妈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