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奇洛虽一头雾水,还是点了点头。
这边杨志城却有些不满:“小秦淮,说谁骗子呢?有长得那么帅的骗子吗?还有,什么什么瞎混,人家现在可是正经的导演好么。”
“选角导演。”秦淮生在一旁补刀。
“……”杨志城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
两人插科打诨地说了一回,乔奇洛才搞清楚状况。这是一档说唱的青春选秀节目,杨志诚有意邀她参加。
他们聊了好一会儿,等乔奇洛从「无趣」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秦淮生知道她还在读书,所以总是把她的时间安排在地铁运营时间之内。
她从口袋里拿出钱来买票,然后把刚得的两百块放进背包的夹层里。夹层的拉链坏了,放好钱以后,她用手压了压口子处。虽然明知是无用之功,可到底让她安心了不少。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那边的声音很嘈杂,那人说:“唱完了,要不要过来接你?”
乔奇洛不假思索地说:“不用了,我已经在地铁上了。”
虽然是末班地铁了,这一站的人还是很多,乔奇洛靠在另一边的门上站了几个站,而后地铁上的人越来越少,她找了个位置坐下,闭上了眼。平常的时候,她会在上地铁的那会就戴上耳机,然后闭上眼睛不理一切。
也许是在地下的缘故,在地铁里听歌,有种格外空旷的感觉。
可今天……想到耳机的去处,她皱了皱眉,摸了摸还略显单薄的书包夹层,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么点钱,当然不够……她对东西的品质有种近乎苛刻的追求。
最后一站的时候,地铁里只有寥寥几人,乔奇洛背着背包,出了地铁。初秋的夜已有几分凉意,她拉上了外套的链子,走在几乎没有人的街上。两旁种着高高的梧桐树,昏黄的路灯照下来,在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影子。
忽然有一道刺眼的光打过来,乔奇洛眯起眼没反应过来,身上的包已经被人扒走了。
“李东南!”乔奇洛不瞒地吼了一声,
那人停下车来,嘴巴笑得像个衣服架子,正是李东南——这片区域里赫赫有名的“冬瓜”。
也许是做“冬瓜”太久了,已经很少人会叫他李东南了。
他眼尖得不得了,一下就发现了她空空荡荡的脖子,便问:“耳机呢?”
乔奇洛也不瞒他,说:“被老师没收了。”
“哎哟哟,”冬瓜啧啧了两声,用一只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说道:”昨天还当街打小三渣男进局子呢,今天就被老师没收手机了,你这是……怎么说来的,双面人阿?”
乔奇洛不动声色地甩开他的手,说:“你什么意思?”
黑暗里,冬瓜的表情模糊不清,可是一双眼睛却是冰冷的。没有见过他的人,第一眼,都不会相信他就是那个冬瓜。
然而,当他们看到他这样的眼神的时候,就知道错了……
两人间的气压降到最低的时候,冬瓜忽然扑哧笑了,他用手卷着乔奇洛的发丝,说道:“我能有什么意思?还不是心疼你吗!”
“下次想打谁了,直接打哥哥电话。别说打进医院了,打进精神病院都行!”
“还有,你别去那地方唱歌了。耳机我给你买,钱不够我给你,你说说你一个女生,好歹也是个美女,大晚上碰上像我这样的狼,多危险啊!”
他碎碎地说着,乔奇洛却一直一言不发。
最后的时候,他拉了她的手,他说:“今晚别回去了。”
“李东南,”乔奇洛的声音比他更冷,她说:“你还记得你答应我什么了?”
冬瓜噤声了,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乔奇洛转头对他说了一句:“就到这吧,太晚了,你回去休息……”
还没说完,冬瓜忽然搂紧了她,他说:“那小白脸有什么好?你就一直惦记他!”乔奇洛一动不动,然后她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我的。我从不惦记人的。”
冬瓜又搂紧了她几分,两人分开的时候,额头上竟都有了汗。
多可笑的——
众人都说冬瓜有多可怕,可是只有乔奇洛知道,李东南不仅不可怕,而且内心极度不自信;
众人都道乔奇洛浪荡,可是只有李东南知道,她简直比圣女贞德还要贞洁几分!传言一向都是不靠谱的,信传言者,十有八九,都是脑残。
乔奇洛走道三楼,在楼道灯下拿出钥匙开了门。这个房子是外公的厂子里的分配房,乔奇洛十二岁之后就住在这里。房子逼仄,但大多数时候只有她和外婆两人,住起来反而显得有点大。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一道莹莹的绿光,是从客厅里的电视机里发出来的。
老人家节省,不爱开灯,哪怕看电视也是把音量调得很低。老人家也睡得早,所以乔奇洛经过客厅的时候,连脚步都没有停。
“乔乔。”沙发里有人在叫她。
果然不是外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