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明明是秋高气爽的天气,乔奇洛却觉得头上的日光太刺眼,照得她都有点恶心了。她把刚刚拿回的背包挎在身后,过了一会儿又把背包拿到前面来,从中摸出一个白色的头戴式耳机出来。
叶唯秋便问:“哪里来的?”
乔奇洛说:“买的。”
叶唯秋便又无语了,她又说:“乔乔,我们能好好谈谈么?”
“谈呀,”乔奇洛把耳机挂在了脖子上,然后说:“你要谈什么?从哪里谈起先,噢,我是打人了。我看他们不顺眼,就打他们了。”
叶唯秋说:“那打人总有个理由吧。是他们先欺负了你吗?”
乔奇洛瞟了她一眼,很快说:“不是。”
“那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乔奇洛一脸漠然地说道:“持强凌弱,不需要为什么。”
叶唯秋看着她,忽然就从她那张稚嫩的脸上,看见了前夫的影子。那并不是什么令她值得回味的记忆,那段婚姻最后在她的脑子里,剩下的只有无止尽的殴打与唾骂。
乔大伟暴戾,嗜酒如命,喝醉了就爱抱怨,然后打她。
叶唯秋忽然就有了一丝惧意,她说道:“那妈妈带你去医院,亲自给他们道歉好不好?”
好一会儿,乔奇洛都没有说话。
她看着眼前的人,用一种小时候看蚂蚁搬家的认真劲儿,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人,然后她直截了当地说:“不要。我没做错,我不道歉。”
“不管怎么说,打人总是不对的。”
“你别逼我,”乔奇洛退后了两步,说:“你逼我也没用,我是不会去的。”
叶唯秋还欲说些什么,乔奇洛却忽然掉头跑了。
她丢下一句:“我回学校了。”然后她径直向前跑去,她跑得很快,临近黄昏,天气还是有些凉的。她太瘦了,风从她的校服里灌进去,顶着她的骨头,她却不觉得冷。她忽然想起曾看过一部电影,叫做《罗拉快跑》,里头的那个女主角全场都在跑啊跑的,与时间角逐。
真够傻冒的。人怎么能跑过时间呢?人只能任由时间践踏呀。
她跑了大概十几分钟才停了下来,喘着气坐在一旁的台阶上休息。她把脖子上的耳机戴到头顶上,耳机里一个熟悉的男生碎碎念着。
……
我已经放弃所有哭的理由。
因为我早就习惯
活在无情的现实里头
……
她也是无意中听到这首《life is a struggle》,从此它成了她心底的一个秘密,不开心的时候她就单曲循环。
说认真的,她并没有多么喜欢宋岳庭,只是惊讶,他甚至不认识她,却能知晓她的想法。
life is a struggle。
她四岁的时候已然明白,她哭着闹着喊妈妈,惹来的却是乔大伟无情的烟头。他常常拿还没熄灭的烟蒂烫在她莲藕一般的手臂上。
起初她还是哭的,后来慢慢习惯了,又能怎么样呢?你要活着,就只能习惯。
只不过夏天再热,她也没再穿过短袖了。
乔奇洛坐在台阶上抽烟,她的背包里放着几个烟盒,是之前于子茜买给她的,各式各样的都有,她倒是也不怎么喜欢烟的味道,那总是让她回想起一些不喜欢的事。
但是无所事事的时候拿根烟,就好像有事情做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