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舍命追妻
阮笙绿2018-04-19 13:204,225

  桑归回到湖边小木屋时,江花问正在屋里等她,见桑归回来,便着急地拉着桑归坐下,一脸发现重大秘密的兴奋。

  “丫头丫头,你猜我刚才在锦妃那里看到谁了?”

  “见到谁了?”桑归好奇。

  “见到我父皇了。”

  桑归白了他一眼,将手抽开,“这里是皇宫,见到你父皇有什么奇怪的?”

  “我从出生就没见过父皇几面,而且父皇驾崩的时候我还小,根本不记得父皇的长相,现在竟然能这么近距离的看他,真得好开心。”江花问兀自说得高兴,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不过,同时也我发现了一件非常痛心的事。”

  “什么?”桑归皱眉。

  “苏恨之的长相跟我父皇有八分像,他有可能是我的十二皇兄。”江花问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卷画轴,慢慢在桌子上摊开,“这是我从锦妃那里偷来的画像,丫头,你来看……”

  桑归凑上前去,画像上的人面目清秀真得跟苏恨之很像,只不过苏恨之太过苍白,像张纸绢,没有画上的人看起来那样英武。

  “这世上相象的人那么多,也不能只凭长相就猜测苏恨之是十二皇子。”桑归想安慰江花问,可是越说越没有底气,“也许……也许只是刚巧长得相像而已。”

  “可是苏恨之在云锦镇,云锦镇是晨妃的家乡,很难不让人想象,也许当年父皇不人心赐死皇兄,将他偷偷送回了云锦镇。”江花问收起画轴,放回袖中,趴在窗前愣愣发呆,“如果当年十二皇兄真的没死,后来却被墨子蛊毒害死……不知道是该说他幸运还是该说他太不幸……”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去,江花问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好在桑归的住处平常很少有人来往,入了夜更是寂静无声,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动静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她那里还藏了人,再加上江花问此时情绪不稳,她也不忍心赶人,于是就任由他留了下来,他心里许一直在想着死去的苏恨之,一直不曾说话,两个人站在窗前对月赏荷,难得的静逸。

  入夜深了,桑归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刚睡着,就听屋外一阵吵闹,有侍卫“抓刺客抓刺客”的叫嚷声,接着在她还没搞清楚状况时,江花问苦着一张脸将她摇醒。

  “怎么了?外面……?”桑归揉着眼睛抬眼便看到他的脖子上架着一把明晃晃的刀,江花问扁着嘴巴可怜兮兮看她,然后指了指身后拿刀架着她的黑衣蒙面人,“丫头,先别管外面,你的亲亲相公快被杀了。”

  这种时候还胡说八道,桑归真有些欲哭无泪,她站起身冷眼看着那个蒙面人,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想怎么样?”

  “宫中太医与宫女私通,听说这可是杀头的罪名。”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饱经风霜的沧桑,说出的话却是十分戏侃的。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近了,即便不用思考也知道眼前这人肯定就是侍卫们要抓的刺客,桑归的盯在江花问脖子上那把寒光闪闪的刀上,说话小心翼翼,生怕激怒对方,“你不要伤害他,我可以把你藏起来。”

  那个蒙面人还没搭话,江花问已经半真半假地泪光闪闪,“丫头,你对我真好,可是放走刺客也不是闹着玩的……”

  蒙面人刀光一凛让江花问乖乖闭了嘴,目光看向桑归,“你倒是个聪明的丫头,动作快一点。”

  桑归敛一敛眉,四处看了看,她的木屋里除了一张床就是些种花的工具,根本无处藏人,她灵机一动,指着泊在自己屋外湖边小船说:“唯一能藏的地方只有那里。”

  侍卫们搜遍了整个晨荷苑也没看见刺客的影子,最后搜到了桑归的小屋,桑归正站在窗前将收集好的一瓶瓶荷花露放在月光下的窗台上晒,一瓶一瓶按照次序排好,间或着用荷叶挡去飞来的蚊虫。

  几名侍卫气势汹汹冲进木屋里搜了一圈没搜到什么,冲出来问桑归,“刚才看到什么人没有?”

  桑归抬头,安静地微微一笑,“这里只有这么一间小屋,有人没人一眼就能看清了。”

  那几个侍卫左右看了看确实不见什么人影,便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又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整个晨荷苑都安静了下来,岸边的小船稍微移了移,蒙面人抓着江花问湿漉漉地爬了上来。

  那小船本就掩藏在荷叶之间,再加上夜色很黑,人若藏在水里,抓着船檐,只露只头在外面,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蒙面人抓着江花问的衣领将江花问丢到桑归面前,“江湖人最重信义,你助我度难关,你的情郎还给你。”说着转身要走,却被桑归叫住。

  “你现在不能走,晨荷苑四周一定还有重兵把守,你现在出去等于自投罗网,不妨先在我这里坐上一会,等到了天亮我出去打探一下,若把守松懈,你再走不迟。”

  蒙面人转身看了桑归一眼,目有疑惑,桑归顿了一下又复解释,“你若被抓与我也没有好处,况且我这里还藏着另外一个人,我比你更怕事迹败露,所以我绝不可能趁机举报。”

  “对嘛,大叔,我跟你一样都是藏在这里的,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江花问似乎忘了刚才被他挟持,笑嘻嘻地跟蒙面人勾肩搭背。

  蒙面人似乎不领情,冷着脸转身又要走,只听江花问轻声说了一句,“你不想带晨妃离开了吗?”

  蒙面人猛然转头瞪着江花问,“你……”

  带晨妃走?难道他不是刺客?桑归的目光也转向江花问,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晨妃的原配夫君,江湖人称‘寒光刀客’的飞龙寒前辈。”江花问一副一切了然于胸的自信,唇角轻扬,“你不想抢回你的妻子了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蒙面人大惊,刀光一凛又驾上了江花问的脖子。

  “我在锦妃那里不小心听到了你们说的话……”江花问皱着鼻子,甚是委屈,“我说前辈你现在最应该架着的是锦妃,不是我,是她先骗你说,会帮你带走晨妃,转眼又带这一帮侍卫来抓奸,是她想利用里除掉晨妃,跟我有什么关系?”

  蒙面人的拳头握了又握,收回寒刀,目光愤愤,“这宫里真是人心险恶,女人更是可怕,是我轻信他人,也确实愿不得别人。”

  江花问摸了摸脖子,凑上前来,讨好地笑了一笑,“前辈,我对你绝无恶意,而且我和丫头偷情也被你撞见,你也算握有我们的把柄,所以我们就算有心也不敢加害您的。”

  偷情?说得真够难听,还有,原来他是事先就知道了飞龙寒会来劫晨妃才在这里等的,还让自己陪他演了这么一场戏,桑归有怒不能说,只能拿眼睛瞪了江花问一眼。

  那蒙面人握刀的手松懈了下来,似乎相信江花问的话了,江花问再接再厉,试探着问,“我说,大叔,你真的是晨妃的夫君吗?”

  “当然是……”飞龙寒似乎很恼怒,“我和晨儿虽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也是拜过天地的,好日子没过几天,晨儿就无端被那昏君抢了去,我现在想带走属于我的人有什么不对?”

  晨妃原来已经嫁过人了,怪不得眉目间总有些散不去的愁思,想来是思念着夫君,却无奈身在深宫,无缘再见。

  “可是这里是皇宫,凭你一人之力很难将一个人带走,更何况对方是皇上的宠妃……”江花问往前靠了靠,似是无意甩了甩发上的水珠,“而且锦妃已经知道了前辈你的身份,这次没有得逞,恐怕已经到皇上那里告密去了,前辈的身份诏告天下,到时候前辈就算插翅也难飞了。”

  蒙面人还想说话,眼神突然溃散开来,身形虚晃两下,竟然直直倒了下去。

  桑归一惊,慌忙上前,江花问笑咪咪拍了拍手,哈哈大笑,“我的迷香真是厉害,而且百试百灵,哈哈。”

  “为什么要迷晕他,他这样还怎么逃出宫?”桑归不解。

  “他中了锦妃的叵罗香在先,我若不先把他迷晕,呆会叵罗香发作起来,他就成了完全受锦妃控制的废人了,没准还会自己跑去杀了晨妃再自杀,锦妃刚好可以大做文章,说晨妃与人殉情,到时候死无对证,晨妃就真得是冤死了。”江花问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然后示意桑归与她一起将飞龙寒搬进屋里。

  让飞龙寒在桑归的木床上躺好,桑归又问,“锦妃不是召你,说想要几张香粉的方子,她明明不懂香材,为何又配得出奇响叵罗香?”

  “那只是掩人耳目,我到了锦绣宫就闻到锦绣宫各个角落都充斥着奇异的香味,那是几十种香料花草混合而成的奇香,闻来让人神清气爽,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不懂香材的人怎会懂得使用这种奇香,当时我就觉得奇怪,直到无意间听到了锦妃跟飞龙寒说的话才明白过来,再加上这个蒙面人身上不但有笸箩香的味道还沾了不少锦绣宫的香味,很容易让人想到他就是飞龙寒。”

  说着江花问伸手摘下飞龙寒脸上的黑巾,看清他的长相,他跟桑归同时惊呼出声:“苏幕寥?”

  眼前的人,除却年轻几分,脸上皱纹少些,五官眉目确实跟苏家老爷苏幕寥一模一样,桑归退后一步,看着江花问,“难道他出宫之后一直隐姓埋名……那么苏恨之……真有可能是十二皇子?”

  江花问眉头紧皱,笑了一下,“等明天阿澈来了,先给他解了叵罗香再说吧。”说完一个人踱出门外,坐在湖边看着黑洞洞的湖面发呆。

  桑归也没再问,静静坐在他身旁,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一切矛头都指向了宫内,惨死的皇子们,就连流落在外的苏恨之也没能幸免,到底是谁对着皇宫有着多大的仇恨,才能做出这般残忍的事。

  身旁的江花问最近难得会安静,桑归却能清清楚楚感觉到他心中越来越浓重的悲哀。

  贝寻澈来时,天已蒙蒙亮,眼下晨荷苑里里外外全是侍卫,就连晨妃也不得出寝宫半步,所以他来这里只能用轻功,颇是一番周折。

  等飞龙寒解了毒,天色大亮,晨荷苑进行又一番的搜索,桑归正苦恼着怎么才能将三个大男人不动声色地藏起来的时候,只见贝寻澈腕上的小碧突然“嘶嘶”几声怪叫,贝寻澈冷静抓住江花问和桑归的手,道:“小碧说回溯之术的时效已经过了,我们必须回去。”

  他话音未落,只见眼前一片刺眼白光,耳边再次传来刺耳杂音,等再睁开眼睛时,他们已经回到了苏幕廖的书房,而苏幕廖的尸身早已不知去向。

  想来也是,都过了半月还多,他应该早就收棺入殓了才对。

  “真是可惜,还差一点就能看到飞龙大叔是怎么逃出来的了。”江花问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脸惋惜。

  “不是逃出来的,是被先皇送出宫的。”贝寻澈拍一拍小碧的头,小碧似乎很累了,缩一缩身子,盘在那里一动一动,“我混进晨荷苑之后,在晨妃寝宫里听到先皇跟晨妃的许诺,说会还她自由,十二皇子也不确信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也让晨妃一并带出宫去了。之后的事情应该已经很明朗了,晨妃与十二皇子的赐死之是幌子,飞龙寒顶了晨妃死去大哥的名字埋名在这云锦镇,做起来普通的商人,苏家墓地里那个苏晨儿的墓相必之前是空的,近几年晨妃命逝才真地埋了进去。”

  “苏恨之的身份是查清楚了,可是……”桑归叹了口气,“知情的人都不在了,其他的线索也跟着断了。”

  “此处没了线索就到别处去找,丫头你不要苦恼。”江花问丢下贝寻澈,牵起桑归的手朝外走,“只要一路追寻下去,线索总是会冒出来的,现在,我们先去大吃一顿吧。”

继续阅读:32.月下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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