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饼店都传了三代了，百年的手艺，别人当然比不上。”代亦说着，伸手摘掉桑归嘴角的一粒芝麻，放进自己嘴里。
他这个动作做的自然，桑归却红了脸，低下头，慢慢啃着饼，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两个人说着话，往山上走，代亦先将桑归送到家门口，才说：“快进去睡吧，我还要去找静女回话。”
桑归看着代亦疲惫的神色，有些心疼，“不能明天再去吧，这么晚了，静女估计都睡了。”
“她规定我当天的事情必须当天回报。我不回报完，她是不会睡的。”代亦笑了笑，摸了摸她鬓边的发，发丝柔软光滑，如丝缎一般让人爱不释手。
“唉，静女到底在忙什么？这么使唤你。”桑归不满地嘟囔着，不舍地握住他的手，“也不找个人帮你的忙。”
“静女说这是关系到全族命运的大事，我也不敢怠慢。而且她说，这件事快要结束了，到时候我就能好好休息了。”代亦的笑容里有向往。
“真的吗？那太好了。”桑归开心地晃着他的胳膊，“等你闲下来了，想干什么？”
代亦望着桑归，目光中带着深爱，带着温存，“娶你。然后我们两个搬去后山的山谷里住。我会盖房子，会开垦菜地，会种草药会种茶，拿去山下卖，我经商也还可以，保证能够让你丰衣足食。再生一对儿女……”
桑归原本白晰的脸颊红成天边的晚霞，低着头却又止不住随着他的声音，向往起那样的生活来。
那之后她就一直在沉浸在代亦为她描画出的未来里，直到看到代亦冰冷的身体。从云端坠入地狱，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然而眼前的梦境，竟如代亦描述过的场景一模一样，她绕着屋后走了一圈，看到不远处的草药田，鼻翼间还有茶叶的香气，不远处的山上必定是种了茶的。
心里似有千根细针在扎，疼得透不过气来，她吸了吸鼻子，眼中蒙上一层雾气。
一定是心里太想念代亦，才会做这样的梦吧，那么代亦能入梦来吗？
她小心翼翼绕到屋前，看着那扇关着的木门，犹豫再三，还是推开了。
“吱嘎”一声，声音真实得让人心颤，然而迎面看到的人，更是让她喜悦的指尖都在颤抖。
代亦穿着一袭青衫，迎了过来，似是松了一口气，又带着一脸的幽怨，“山上的茶又不会被人偷了去，不用每日都去查看。早饭也没吃，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四粮粥和几个小菜，快来吃。”
说着他已牵着她的手来到桌前，桌子上荞麦、大米、小米、谷子熬制的粥馨香扑鼻，几样小菜也都是她爱吃的，她坐下来，眼泪也跟着滑落了。
“怎么流眼泪了？”代亦奇怪地问，又去看小菜，“我没加辣椒啊。”
知道这是在梦里，怕惊扰了他，桑归慌忙抹去了眼泪，捧起碗筷吃了起来，虽然是梦里，可味道竟然如此真实，就像又吃到了代亦做的饭菜一样。
见她吃得香甜，代亦也坐在一边陪她一起吃，吃完饭，两人一起来到门前的菜地。
“好久没下雨，菜都蔫了，我去提水浇菜，你在家里休息一下。”代亦说着提起屋外的水桶，抬脚要走。
桑归却一刻都不愿和他分开，提起裙摆追了过去，“我也去。”
“你在茶山上走了一圈了，不累吗？”代亦笑着皱眉，“去休息吧，小溪又不远，我去去就回。”
山溪确实不远，站在屋前都能听到潺潺流水声。可即便这样桑归也不想让他独自去，走一步跟一步，代亦无奈只好让她跟着。
浇完了菜地，代亦又要收拾起屋前晒好的药材，要去山下送货，桑归也忙帮着收拾，执意要跟着一起去。
代亦无奈看她：“今天你是怎么了？”
桑归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嗒嘀嗒嘀落了下来，“我知道，这是梦里，你一去便不会再回来了。”
代亦闻言愣住了，放下手中的背囊，伸手替她擦着眼泪，脸上的笑容变成忧伤和无奈，“就假装不是梦，这样过一日不好吗？”
随着他的声音，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茅屋、菜地，都不见了，两人就站在空荡荡的山谷中，彼此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