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城大桥
燕归不知遥2018-03-25 15:347,100

  姚逸和夏沐寒的公寓在城西的清露小区,不是高档小区,但是因为处在明城各大重点中学的附近,所以租金还是比较高。因为有很多老人租来给小孩子陪读送餐,小区的环境和治安做得很不错,也不会有什么闹心的事,偌大一个小区,大部分老人互相都认识,每天早上傍晚做好了饭就出来一起在广场上活动,跳跳舞,遛遛狗,聊聊天,生活也不过惬意。

  小区居委会为了帮这些老人排解孩子不在家的时候的无聊,就经常举办各样小型的比赛,什么毛笔字啊,十字绣啊,但最受姚逸这些住在小区的年轻上班族喜爱的就是美食比赛了,每次比赛完的作品老人们总会额外做很多,给同楼层的邻居送上一些,这些老人家的手艺根本不用说,瞅瞅就能流口水。

  这天趁着周末,小区又办了场美食汇,各家老人家都是拿出了不少看家本事--因为所在的区要联合几家养老院和相似的公寓来举行一场大的比赛,这可以算是新型选秀的小组赛了吧。

  姚逸和夏沐寒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比赛结束,她们一下就找到了邻居家的刘奶奶,刘奶奶已经七十五岁了,儿女都在外地,留下两个孩子让她照看。刘老太太虽然年纪较大,不高,一米五多一点,还有些驼背,据说是年轻时在工作太努力还这样的,但是身体很是硬朗,没有什么大的毛病,而且从不坐电梯,说爬楼梯才是保持健康的秘诀,她跟两人住在五楼,所以大家也就在她上楼的时候注意一下就放心了。

  正乐呵呵跟其他老太太聊着的刘老太太看到二人来了赶忙朝这边招着手,然后跟其他老人说了句:明天见。迈着小步子细细碎地走了过来。

  “奶奶,听说这次比赛要决定谁有去区比赛的资格,你又准备了什么好作品去征服评委们的胃啊?是不是--炒芹菜!”姚逸温柔地挽着老太太的手臂,蹑着手去揭盛着菜的小瓷盆上的盖,却被老太太轻打了下手,装作一脸委屈地收了回去,逗得老太太和夏沐寒笑了起来。

  “你呀,也不看看老太太我拿过多少次第一名了,这种小比赛还用拿秘密武器?别嘴馋,今天我孙子孙女回来晚,我还能再做一份,这份啊,就给我可爱的小沐寒啦!”

  一直站在旁边的夏沐寒眼前一亮,马上一脸灿烂地抱着刘老太太,柔柔地说着谢谢。这可惹得旁边献着殷勤的姚逸不高兴了,像个小孩子一样委屈地撒着娇:“奶奶,你真偏心!再说沐寒今天要和人出去看电影,肯定得在外边吃晚饭,这就留给我吧~”说完又想试着从老太太手里拿过瓷盆,却又被打了手,只好悻悻地看着,闻着瓷盆里飘出来的香气。

  “小沐寒交男朋友了?”刘老太太慈祥地看着夏沐寒,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着什么秘密一样,“你这都不跟老太太说一声,亏得我还在帮你辛苦相了小区里好几个帅小伙子!”老人说完还撅了撅嘴,很是可爱。

  夏沐寒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忙摆摆手,“没有了,奶奶,就是逸姐帮我安排了一次相亲,然后人家请我去看一场电影而已,没什么的啦。”

  “但奶奶你不知道,今天逸姐好帅···”

  姚逸打着呵呵瞪了夏沐寒一眼:“对,对对,挺不错一男生,和她蛮搭的,所以您老人家就可怜可怜我吧,要不然今晚上就得挨饿了。”

  这回老太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就没拦她了,只是自顾自说着:“唉,这么好的鸭肝,真是可惜了最喜欢吃的小沐寒没口福了啊!”说完一把抓住正想溜的姚逸,“那你别跑了,跟老太太我一起把这个当晚饭了!”

  “喂!老太太你这也太偏心了吧!”姚逸嗔怪着,还跺了跺脚,“你明明知道我超不喜欢鸭肝的,你这不存心的吗?”

  “行了行了,你以为你是可爱懂事的小沐寒?这左邻右居的谁家不知道老太太招了个又贪吃又暴脾气的小老虎,行了,先回去吧,别误了小沐寒换衣服,这第一次跟人家出去就得好好打扮打扮!顺眼了,自然就喜欢了。”

  于是两人挽着刘老太太往公寓那边走去。

  老人依然走着楼梯,其实也不过六楼,姚逸借口脚疼拉着夏沐寒就搭着电梯上去了。正常的三分钟后,门响了一下,这表示着老太太安全到了家。

  一回到家姚逸就甩掉鞋子,把包和墨镜丢在茶几上,径直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正面扑倒在软软的床上,背着手伸出一根手指,把夏沐寒正要问的一堆给堵了回去,嘴里哼哼起来:“一,不要跟老太太说今天相亲的事,省得她待会烦我;然后先洗个澡,别喷太多香水。”

  又伸出一根手指:“二,穿你平时周末穿的那个裙子加件白色小外套就行了,妆就随意化一化就行,化浓了我看那李李什么哲的也不怎么会喜欢,作人碰上作人。”

  然后陷入片刻的安静,待在门边的夏沐寒以为她吩咐完了,就开始往外走,却被一下叫住。

  “怎么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夏沐寒其实很紧张,毕竟是她大学毕业后第一次约会,必须要处处小心点了。

  “三,”姚逸都懒得伸三根手指,直接摊开了手,“老娘很累,老太太来叫我吃饭就说我睡着了,我宁愿饿死都不吃鸭肝!我要有尊严地死去也不要···算了她来了就跟她说给我留一份我睡醒了就去。”

  “逸姐,你要不想吃可以叫外卖啊,然后给我留一份···”夏沐寒正说着又被姚逸突然转过来的凶狠眼神给吓住了,脸上的肌肉变得尴尬起来,“,额,嗯,那,逸姐我洗澡去了,你睡,你睡--”边说着边慢慢退了出去,走到门外长长地舒了口气。

  夏沐寒在房间外靠着墙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想起李哲,真的从未有一个人,即便是逸姐也没那么懂她的世界,简单,平静而又不失乐趣--而李哲描述的世界几乎与她的重叠,好像是他复制了过去一样,她真的,真的,从未遇到这么一个人,如此了解她对事物的看法。但当她想到姚逸把蛋糕甩到李哲脸上的那个场景,她现在都心有余悸,生怕会有怎样的变数,但那个模样真是有趣极了,她下意识地笑了出来,笑声像风铃在歌唱着。

  “沐小寒!”姚逸明显被她傻白的笑声给扰了睡眠,一声透过枕头传出的呼声就吓得夏沐寒赶忙走远,回到自己房间去找衣服——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没多久了。

  五点五十七,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夏沐寒在阳台上踱着步,不停地向着小区门口眺望,还不时打开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跳得越来越慢,心里紧张得很,又担心着待会会发生的事。

  五点五十九,夏沐寒点开时间小工具,盯着秒针一点点朝着最顶点又慢又快地走去。

  五十五···

  五十六···

  五十七···铃!--

  手机屏幕赫然变成了来电显示,李哲的名字也出现在秒针停留的位置,高兴极了的夏沐寒一愣神,飞快地把绿色的话筒往右侧滑了过去--

  “喂--”她直接说出了口,却又后了悔,觉得自己太不矜持了,就忍着不让自己往下说了。

  “哦,那个,我到你们小区门口了,嗯,要我进去接你吗?”李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甚至能听到他喉结动的声音。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嗯,我这就下来!”说完马上挂了电话,嘻嘻地笑出声,几步跳进了屋子,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包包往门外跑去,像是放学回家的孩子。为了省时间她早就穿好了鞋,正想跟逸姐说声再见又想起来她还在睡觉,就蹑手蹑脚地把门合上,跑到电梯那,却发现电梯还在顶层20楼,心想还不如走下去呢!

  李哲待在车外边紧张地搓着不停沁出汗的手,踩着停车黄线像是在走钢丝一样身子摇摇晃晃。

  “李哲!”一直在脑海里演绎过无数遍的那个呼唤声响起,但当真实的那一声呼唤在耳侧响起时,他人生第一次感觉到从耳朵感受到的愉悦感。

  李哲抬起头,下午第一次见到夏沐寒的那种感觉像巨浪一般把他脑子里的一切抹了个精光,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淡蓝色的露膝连衣裙,白色的小外套,匀称白皙的腿踩着白色的小高跟凉鞋,挎着简朴的白色皮包,跟裙子同色带蝴蝶结的发箍将乌黑亮丽的柔柔长发往后箍着,留着斜斜的刘海,左眉半遮,明亮的眼睛噙满了笑,像一座如镜的清湖,净澈到最深处。

  看着李哲呆呆的样子,夏沐寒可爱的脸泛起红晕来,害羞地低下头,缓缓朝他走去。李哲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后,尴尬地抓抓后脑勺笑了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抵着车门顶,这都是在出门之前他用一份晚饭苦求文天成圈出的“重点”:绅士精神。

  “小心着头。”他提醒着。

  上车后,在心中一条一条审查着“重点”的李哲发现夏沐寒的额上沁着细细的汗珠,立刻窃喜起来,拿起旁边的抽纸盒递过去。

  “今年这么早就开始热了,真不知道七八月怎么过呢!”满分!他觉得自己目前的表现很棒。

  当李哲把抽纸盒递过来的时候,夏沐寒才意识到刚才跑得有点快了,才流了汗,心里稍稍懊恼了起来,觉得失了态,就轻轻拿了两张看着后视镜好好擦了擦。

  “呃,要不要那个开个冷气?”

  “不用了,不用了,有自然风的。”夏沐寒连连摆手,把擦过汗的纸巾握在手心里。

  “嗯,那行,可以走了吗,现在去电影院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绅士精神,什么事都得先问女生的意见--好的,第二个知识点也拿了下来,李哲不由得沾沾自喜起来,像是真的在进行一场固定模式的面试一样。

  “嗯,走吧。”夏沐寒将垂到脸颊上的发撩到耳后,轻轻点头。

  在前面的几分钟里,两人都没有说话,看似专心看着车的李哲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因为手挺滑的,努力地想着文天成给的提示,找点话题聊聊,暖暖气氛。

  “你很准时啊!”他可没想到夏沐寒会先开口,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刚接完电话我看了一下,正好六点整呢!”夏沐寒可不会说自己盯着秒针转的。

  李哲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早就到了小区门口,就是怕你没有准备好,所以就等着时间到了再打的,嘿,可能就是人们说的程序员的死脑筋吧,希望你没有多等啊。”

  “没有没有,我是刚刚准备好。”

  “所以,你们真的是人们说的那个,嗯,就你刚才说的那个词?”不想让气氛再冷下来的夏沐寒急急地抛出了个问题,但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怎么能问这种问题呢!

  但李哲倒是没有觉得什么,对于社会盛传的一些言论他也不太关心,现在身边的女生问了起来,他反是开始想了起来:“嗯,程序员的话,其实我和同事都是管自个叫设计师,感觉好听点,然后呢,我也有不少同学都说过,觉得什么程序员就是人傻钱多死得早,要我说呢,我们也没那么傻,我们也天天上网浏览的信息量比一般职业要多得多,也不是死肥宅或者四眼豆芽菜,那只是极个别的人,就像每个行业都会有些怪才一样,那种人就是痴迷程式,我们钱也不多,交了税,交了生活费其实也就比一般白领多赚那么一点点,谈起买房这种事,那也是望而兴叹。”

  “每一个行业多多少都会有些加班还有职业病,我们是加班的时间多,但每次做完项目就能多歇会,现在公司一般都配了休息室和锻炼室,上班时间也可以去玩,只要不耽误进度就行,这人嘛,就这几十年的事,过好现在就行,死不死的自个可管不着。”

  李哲的一番评论倒是惹得一直静静听着的夏沐寒嗤嗤笑了出来,让陷入忘我境界的李哲一下就窘迫起来,觉得自己像个话唠一样,惹人嫌烦。

  “不好意思哈,只自顾自说些歪理,别嫌我烦啊,不好意思。”这句话倒说得他自己觉得真心虚了。

  夏沐寒摇摇头,开心地笑看着李哲,“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啊,也很幽默,你,平时跟人也这么聊天吗?”

  “那倒没有,”李哲笑着看着正前方,说话感觉都已经放开了,“因为我平时在公司跟上司和同事大部分时间都是聊工作,在家就只能跟大成聊天,但你说道理肯定是说不过他的,一堆的歪理,二十年了感觉都没说赢过他。”

  哇,二十年!夏沐寒很惊讶的样子。她很少认识有人可以做朋友超过十年的。

  “二十年啊?那你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对,我六岁那年他和他母亲搬到我们对门,然后就混熟了,我小时候很内向,他又聪明又让其他小朋友喜欢,一直到初中毕业都可以说是他在罩我;那个时候我妈有个口头禅:跟大成一起去,他干嘛你干嘛--不管去哪都得让大成带着去,。”

  “他带我学习,带我去打架,去玩好玩的,然后我家里有很多的零食我就每天上学就分一半给他,后来小区认识的人还以为我们是亲兄弟呢,我觉得更神奇的还是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同班,嗯,真的,二十年,确实很难得。”

  “那你有没有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李哲偏过头,看着她的笑成月弯的眼,她的眼神很清澈,像是能看清她所有的情绪。

  “我啊,没有,家里因为爸爸妈妈的工作,得经常搬家,因为就得带着我到处跑,不停地换学校,三年初中就换了五所学校,连老师都没有分清楚就得去另一所学校,所以朋友可以说是没有,直到大学才稳定下来,认识了逸姐才感觉到有朋友是什么感受。”

  “不好意思啊。”

  “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夏沐寒被突如其来的道歉给弄得有些奇怪。

  “难道你那时候不为朋友少而感觉孤独什么的吗?毕竟没有同龄人一起玩或者聊天,那好孤独的感觉,我感觉不是好的事情。”

  “没有啊,我父母每天也工作很晚回来,我一个人煮饭,然后帮他们热饭菜,自己一个人吃,然后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作业,我从没感觉难受,也没有说向往外面的世界,反而我很喜欢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一个人看书,没有任何人任何事会来打扰我。”

  “然后平静到感受不到心跳,完全沉浸在书中描绘的世界里,在各个角色之间辗转,但更多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书中的路人,看遍所有的繁华衰落。”李哲接下的话像是最后的几块图片嵌进夏沐寒心里的拼图上,刚刚好,不差也不多。

  “哈,我都没想到我能说出这些。”李哲哈哈一笑。

  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如果能遇到一个可以完完全理解自己所想的人,那就是上天能给予的最好的眷顾,即使是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长到要花上一辈子的时间。

  已经想不起从哪里听来的这句话,但她一直记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在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安静地看着,想着,自己会不会那样幸运。

  就在李哲说出的那一番话她自己都没有去想过,但就是觉得那段话就应该是自己说的--她不止是幸运,那一刻她这样想着,她几乎是被上天特殊对待了,只花了短短的二十五年,而不是半生。

  缘分这种东西很奇怪,它跟机会很不一样。机会可以等待,总会有的;也可以去寻找,甚至可以创造--但,缘分,更像是漫漫沙漠中找到一片不是海市蜃楼的绿洲,像是被闪电击中反而治好了顽疾,或者像是接到来自遥远异乡的漂流瓶,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可遇而绝不可求。

  但李哲和夏沐寒都不明白这个缘分到底是命运安排的遇见,还是两个人的好朋友有意凑成的,毕竟,相亲这种带有强制性的安排,能否称之为命运,是很难定论的。

  明城即将入夜,天色渐渐昏暗,路灯早早打开,商业大厦和普通住宿楼零零落落地亮起了灯,若非周围不息的车流和结伴的人们,这里将会是与白天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还未散去燥热的夜风从脸上拂过,也说不出是惬意还是温热的感觉,但车里的两个人已经没有顾及到这些无关的事了,倒像是两个多年的朋友相遇,有着说不完的话还有自己的所想,如数家珍--甚至忘了彼此仅仅是上午认识,还是在第一次约会,把电影的事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管开车往前开着,在渐渐笼罩下来的月光和灯光之中沿着横贯这座城的主道。

  但聊的越多,两个人就发现能聊的事情越来越广,从一个话题到另一个,完全停不下来。

  两人的默契并不是对一件事情的想法能完全的一致,而是能完全地理解对方的所说和所想,即使是相异之处。

  笑声一路上从未停止,在夜冷下来的空气中飘荡。

  穿过市中心的大桥的时候,明城大桥顶上的大钟在周六的七点半准时敲响,在桥下不远横贯城市南北的河中间的狭长水洲上,像是万声惊雷齐鸣,震得大桥两端的人们全都心脏猛地往上跳了一段,紧接着那星星点点的光在人们的目光中向上飞去,仅仅在一瞬,无比绚丽地绽放开来!就在人们头顶的这片惨淡夜空中,在缓缓不为所动的河水中,在人们欢乐或悲戚的脸上。彩光似乎是有温度的,这座城用这样的方式温暖愉悦着在这座城奋斗着的人们的心,给原本就幸福的生活锦上添花,给遇到挫折困难的人或多或少的慰藉,即使只有这转眼即逝的沉淀,也该够了。在过眼繁华结束后,这座躁动着的城像是被夏天下午的雨冲刷了一遍,回归平静与忙碌。

  因为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以后,人沉浸在快乐之中就会忘记时间在身侧真正的流逝,不用去思考,不用去顾忌,简简单单,多好。

  当千变万化的各色烟花遮蔽着夜空的时候,鼻息之中带着风带来的火药燃烧过后的淡淡迷香,人们在大桥上驻足,沉吟或者欢呼,这座城的百态,也在这里的人的脸被照亮的那一瞬间展露无遗。

  李哲和夏沐寒靠在石栏杆上,缤纷的光在彼此的脸上和眼中安静地变幻,像是翻起回忆中的照片一样。

  直到那口古钟再次响起,夜空回归无彩的深邃,议论着的人群渐渐散去,只留着桥下,还有桥上始终缓缓喜爱逗留的过客——兴许,在希望的消逝的地方等候,会比城市的其他角落会更加容易得到眷顾吧。

  等李哲送夏沐寒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两个人去城东吃了顿夜宵才想起回家的事情。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躲着路灯最强的光束,却不不知为何不像之前那样放得开了,像是有什么东西阻挡着他们找回那种情绪,花坛里的小虫子无可奈何只好跳上台来补上这段空缺。

  “嗯,今天真的很高兴,”李哲背在后面的两只手使劲互掐着,“我,我很高兴能···”--夏沐寒突然往前靠了一步,踮起脚,在呆呆的人的脸颊上轻轻留下淡淡的两片唇印。

  “那,周一见!”女孩笑着跳转过身,踏着光点,匆匆消失在光幕的尽头,只留给想念她的人暖心的清香,在甜甜的空气中久久难以消散。

  在回家的路上,兴奋不已的李哲没有像平常一样稳稳地开着慢车,血液中好似添入了什么兴奋剂一样一直冲击着大脑神经,在少人的路段一点一点踩下油门,直到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才觉得过瘾,身体就像是渴极了后大口喝水那般畅快,然后再缓下来,再次加速,反反复复,直到内心的需求得到满足。

  他的人生,好像才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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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那些等不来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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