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事,何洛的确是急功近利,可他对凌倩,就算有八百个胆子,都不敢乱来。”
医院,地下停车场内,
任知有声音颇是低沉,瞧着身侧脸色颇是难看的林斯仁,他的眸中也添了几分深邃,“斯仁,这件事,到底为止。展鸿儒也是这个意思。”
“把这个定时炸弹养在身边,你们俩,还真是心大。”
“定时炸弹如果拆卸得当,善加利用,未必不是好事!”
“任知有!”
“斯仁,《女皇》是你的心血,你总不想,将一切努力,都付之一炬。”
《女皇》,《女皇》!
林斯仁的拳头紧紧捏起,良久,却又颓然松开。对上身侧显然是早料到她会有这般反应的人,心也是更沉了沉。一股脑推开车门就往外走,林斯仁自始至终,一次回头的意愿都不曾有过。
道理谁都懂。可懂道理,跟接受事实,那是两码事!
·············
“···林小姐,你已经很久不来了。”
“张院长。”
魔都,某孤儿院,祈祷室内,
瞧着身侧不请自来的人,林斯仁的眼眸也是微垂,倒是身侧的张爽已是轻笑出声。目光从林斯仁身上挪开落到面前受苦受难的耶稣身上,张爽双手合十,闭目低吟,似是再没有理会她的念想。
林斯仁叹口气,却也是没有再多言。
一老一小两个女人皆是一脸虔诚,在从窗缝间掩映进来的阳光映照下,更添几分圣洁意味。
人都是有信仰的,只是,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新时代,很多人,将该信仰的虔诚美好,都换做实在的利益罢了。
“每个人都想岁月静好,圣洁如神,可在这之前,得有用之不竭的财富。”
“夫人。”
周雨澜手指挪到脸上,赫然将面上的墨镜拿下,那双眼眸中的锐利更是一览无余。在看向那个正跪于十字架前祈祷的人时,眼中的锐利更添了几分狠毒。
“因爱生恨”的故事从不缺少。可因着这爱恨交织,甚至将恨意延续到下一代,想彻底摧毁所有,甚至赔付上一切也要玉石俱焚的疯狂,真的值得吗?
“方沁,你想要得到知有,妇人之仁,只会是功亏一篑。”
周雨澜是何等人精,自然看的出方沁一闪而过的犹豫。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冷淡,周雨澜的声音也颇是多了几分咄咄逼人,“怎么,你难道忘了,当初,知有是怎么为了她,将你赶回的欧洲?你在董事会那处,受了多少白眼,那些没用的老东西小东西背地里给你使了多少绊子,难道,你都忘了,这一切,是拜谁所赐?”
“夫人,方沁没有忘。”
眼眸已然抬起,锐利的眼神已是和自己如出一辙。
周雨澜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笑。
很好,总算是孺子可教。“季琳那处,还等着你我去善后。这一出戏,她虽然唱的有八分成功,可选择了何洛这个蠢东西,就是她最大的败笔!”
执起方沁的手径自往停在阴暗处的车边走,周雨澜的面色即便在温暖的阳光下也是阴暗无比。
心中尽是阴霾的女人,再热烈的光芒,都是照不进她的心口。
比如,周雨澜,比如,眼下已是朝着周雨澜,一步步逼近的,方沁。
不远处,角落里,已然是站定许久的人目光中颇是晦涩不明。已然是来到他身后的人面色瞬间也是颇为难看。“任知有,你如果后悔了,现在去和那方沁说一句我爱你。我展鸿儒可以担保,这个女人,一定会放弃你妈,转身就唯你命是从。”
“展总运筹帷幄,这般玩笑话,却是不该从你嘴里说出。”
将目光从已然是渐行渐远的车辆处挪回,瞧着似乎是不为所动、脸上的伤痕却是经过了一番处理,再看不清痕迹的展鸿儒,任知有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将于夫人和于总叫来医院,再安排些许记者蹲点拍照,将凌倩和于氏的关系再次敲锤定音,借着于氏的敏感身份,让那些媒体日后对凌倩更多几分忌惮,顺带,再给展氏和《梦幻花》免费做一次推广,展总这算计,当真是让任知有佩服!”
“任知有,你果然是周雨澜的亲儿子。”
展鸿儒的面上不怒反笑,对上面色尽是阴沉下来的任知有,笑容也是更大,只是,不用费多大的周折,轻而易举就能从这位商界巨子身上,找出显而易见的鄙视。任知有的拳头紧紧捏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些许话语。
“展鸿儒,你不要得寸进尺!”
“斯仁愿意相信你,不代表整个展家,都会你任知有热烈欢迎。”缓缓逼近任知有,瞧着这张更加难看的脸面,展鸿儒的笑意也是更大,“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思考,在季琳和我妈之间,为何我那个精于算计的爸,宁可要对他并不是全心全意爱的妈妈,而舍弃对他满心皆是爱意的季琳。男人的确个个都是贱骨头。可就算是贱,也不是全然都没脑子可言的!”
·····················
“任先生。”
“张院长。”
任知有礼貌颔首,可目光却是一动不动自始至终只盯着那个还在祈祷,仿佛什么都为察觉到的人身上。
情人之间啊,果然是从来都容不下任何一个外人。
她虽然没有过这样的刻骨铭心,可终究,也总是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脚下的步伐加快,临了,张爽还不忘善意地带上祈祷室的门。
空荡荡的室内,只剩下他和林斯仁两个人。
威严的十字架庄严意味十足,圣洁一览无余。
信仰这种东西,虽然他在国外从来皆是耳濡目染,可正如外公所言,他任知有,从来都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他相信的,只有自己。
“我们出去说。”
林斯仁声音低低,霍然睁开的双眼却颇有几分不容拒绝的架势。
任知有的唇角微微勾起,已然是主动让出一条道。
林斯仁没有拒绝,大步上前,走路仿佛都带风。那凌厉的风格,倒是和郑虹,像了个十成十。
任知有的脚步不疾不徐,可面上却已是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展鸿儒,真正看不清的人,其实是你。
你的父亲展伦,比起你这个故步自封,自以为是的胆小鬼,可是睿智太多。
成功男人身边站着的女人,除却是聪慧绝顶,更重要的,还得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拎得清三个字,郑虹从来都是清楚明白。可季琳,却是从未真正了解。
否则,也不会在明知是周雨澜设下的陷阱,还忙不迭就要往下跳。
愚蠢而不自知的蠢妇,如果真的成了展氏的继室夫人,你当真以为,你展鸿儒的总裁之位,还能做的这般安稳!
简直是,愚蠢至极!
任知有此刻的心思,林斯仁自然不会知晓。眼下,她心心念念的,还在来之前任知有的话里。
瞧着已然是在自己身边站定,却是沉默不语显然是等着她先开口的人,林斯仁的唇角抿起,“倩倩的事,你说的没错。”瞧着显然是早就心知肚明的人,林斯仁的面色一变,眼中立时也多了几分忍耐,“可是知有,我,”
“何洛的脸,不会出现在镜头前。”
瞧着似乎是不甚明了的林斯仁,任知有的笑意也是更大,“斯仁,人都是视觉动物。更何况,不能露脸,只有一个苍白的名字,你难道不觉得,这比杀了他,抑或是坐牢,更让一个想要成为演员的人难过?”缓缓将林斯仁揽进怀里,任知有的笑意已是尽数消失,“斯仁,凌倩也是我的朋友,于我任知有而言,若是有人在我面前欺辱了她,也是断然,不会原谅的。”
···········
她爱上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时光已届然深夜,可林斯仁却丝毫都没有入睡的意愿。
辗转反侧于床上已然是多时,一众黑黢黢中,能清晰可见的,只有透过窗帘的缝隙,隐约可见的几点微弱的星光。
缓缓从床上起身,林斯仁终究是打开了床头的小灯就起了床。
目光扫过熟悉的室内,林斯仁却也是再没了码字的意愿。
心事重重的时候,写出来的,都不会是高质量。
从今天傍晚,任知有送她回展家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今天的光阴,必是得浪费。
现在想想,当初走上码字这一条路,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排遣的手段,以图不会被压抑压得喘不过气来。如今,却是将这个手段发展成了有利可图的副业。
人生属实是滑稽,就比如倩倩,谁能想到,从来最是文静的女孩子,会入了娱乐圈这等大染缸,还成了万众瞩目的当红炸子鸡?
午夜凶铃陡然响起,刚刚还是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林斯仁瞬间回神。瞧着那明晃晃的“展鸿儒”三个字,她属实是啼笑皆非,
明明就在一个家里,至于是要这么,
无奈地接起电话,还未等她说一句,下一秒,林斯仁已是扔了手机匆匆忙忙换衣服就准备出去。
何洛这个敢做不敢当的男人,当初,展氏的确是看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