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不言不语夜撩人
苏沫儿2020-01-19 18:353,272

  醒来就我自己一人,在这孤独广阔的草原之上,举目低头一片漆黑,空洞要吞灭我恐惧的心,孤独的灵魂在这广阔的草原之上无处安放,除了不安,还是不安。

  ”醒了。”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抬头仰望,紫夜在树杈上坐着,看黑幕下的繁星。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也不打算问,有他在,我感到很安心。

  “对不起紫夜,我让你哥哥成魔了。”我很艰难的开口,身上疼的钻心刺骨,看着身上被划破的衣裳,定是一脸狼狈样,不敢再去瞧紫夜。

  “你还会说对不起呢?都过去了,我努力了那么久,还是晚了一步,晚了一步啊。”紫夜仰天长叹,也似我这般无望。

  他说的是,紫晨成魔回头改邪归正无望;我想的是,紫晨成魔回头相爱无望;两者大相径庭,却有相似之处。

  “紫夜,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我向紫夜说道。

  紫夜大手一挥,我们来到一个溪水碧悠悠的小溪,溪旁有茅草屋,我躲进茅草亭不肯出来,直到第二天天亮。

  睁开眼睛,青山依旧翠绿,太阳照常升起,除了心情,天地间一切如旧,不曾改变。

  紫夜躺在我身边,我没搭理他,自己起来去河边洗一把脸,整理一下蓬乱的头发,一身血腥味刺鼻,也不想理会。

  待我回头,紫夜站在我身后,呆愣看着我。溪水碧悠悠,偶有鱼儿相逐游过,倒影映衬两个狼狈的身影,不知道说什么好,过后还是无言。

  紫夜拉起我的手,不知道要往哪儿走,我任凭他拉着,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山间小路,枝叶繁茂,稍长的树枝被我们刮落在地上,没落的也是摇摇欲坠。山花灿烂我无心观赏,也不管脚下的路好不好走,漫无目的跟在紫夜身后。

  小兔子从我身旁走过,红红的双眼看着我们,狼狈的样子小兔子看到都想笑吧。毛绒绒的皮毛从我脚边划过,一丝热度流在我脚腕处,让我想起嫦娥那只被我打伤的小乖乖,不由得心里难受。

  穿过树林,阴暗转为炙热,头顶的太阳晒的我额头冒汗,汗水伴着血腥味掺杂在一起,这个味,怕是一会路上行人都会避之不及,拿我们当乞丐。

  小镇上一片繁华,街市商家云集,小贩吆喝声让我烦躁,心神不宁,我想逃离这个地方,紫夜拉着我的手,我挣扎不过他,只好继续朝前走。

  我们来到一个成衣铺,紫夜买了两套衣裳,问我要哪件,我一眼也没看,他不再问,帮我做主,选了我平时爱穿的颜色。

  又拉着我进了饭馆,掌柜的见我们衣衫褴褛,把我们哄了出来,我们只好在街边买下几个包子吃下,在简陋摊子喝下一碗茶。

  抬头看对面是个药铺,紫夜拉我进去,按着我的肩膀坐下,提起手腕放在桌子上,不管我愿意不愿意,给我请脉。我心里只觉得好笑,仙丹妙药我身上有不少,凡间这草药能治魔风划伤?笑话。不管怎么样,我念着紫夜一片好意,忍耐到大夫开完药,这才被紫夜拉走。

  路上买些点心才回去。

  穿过来时那片树林,深翠林间泛起白雾,看不清太远的地方,我不顾及,只跟在紫夜后面,一路无言,来回也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到了茅草屋我躺下去,不肯起来,紫夜拾来好多柴火,堆成一堆,又挽起裤脚下河摸鱼,把鱼开膛收拾了,点燃火后架在火上烤。

  不久我闻到烤鱼的香味才起来,坐在他的对面。他知道我不愿意说话,插好鱼递到我手上,我接过来,看着不吃。

  “快吃,一会凉了味道可就不鲜了,还有鱼腥味。”语罢,紫夜自己吃起来。

  我看着紫夜吃鱼的样子,也不如从前那般痞了,好像人间一个普通少年,一切打理的那般好,买东西,看病,摸鱼,样样皆会,这样的生活我自然做不到。

  暮色苍茫,白露稀稀,远山重叠,青黑色一片。篝火冒着红色火苗,拾柴被燃烧炙热的火焰啪啪作响,我呆呆望着一堆篝火看了好久,才发觉紫夜洗澡回来。

  “溪水还不算太凉,你也去洗洗吧,瞧这狼狈的样子,哪里还像个仙子,要说是路边的乞丐怕是有人相信。”

  一头湿乎乎的头发凑在火堆旁烘烤,新衣服穿在身上倒也不似白日那般破烂,篝火照的他一脸清秀,一如既往的英俊。

  我回屋抓起衣服,来到河边洗澡,溪水有些微凉,相比瑶池水相差甚远,眼下也只能凑合,谁让我现在不想回水云间呢。

  鱼儿在我身边游过,鳞片刮伤我一道口子,鱼儿竟开口对我说话。

  “谢仙子滴血之恩,小仙定会相报。”说完欢快游去,我猜是赶着越龙门去了,一跃成仙,成仙后可会再见?

  洗好出来,学着紫夜的样子坐在篝火旁把头发烤干,才去茅草屋睡下,一夜无梦,夜静且安。

  我知道紫夜设下结界,才无猛兽来扰,昨夜在黑暗中看到那一双双泛红的眼睛盯着茅草屋,不肯离去,天亮才走。

  又是一天朝阳东升,溪边河水潺潺,花落水中,随水东流。林间不知名的鸟儿在啼叫,花丛中彩蝶飞舞,蜜蜂忙碌很是辛劳,一切美好。万物遵守天地法则,生灭无相,死后皆在重来。英落秋泥婉为尘,春风伏笔花覆开,一切的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没有生灵可以违背。

  唯独……

  唯独我的执念不覆,不灭,想忘记却忘不掉。

  摘回几枝花草,插在屋里,闻着它的芬芳,心情平复许多,不似前几日那般烦躁,起身去找紫夜。

  紫夜挽起裤脚在溪中摸鱼,我也挽起裤脚下去,两人一起把鱼摸了起来,紫夜抓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他血液回流的速度加快不少,脸一红,手上一松,竟让鱼从手里跑了。

  “无碍,咱们在抓。”

  紫夜松开我的手,低头在溪中寻找,有一条大鱼游过,紫夜眼疾手快的把她抓了起来,脸上满意的微笑。

  “看你往那跑,今天就吃你了。”

  上岸后开膛破肚,架在火上烤了,我吃个半只,那半只留给紫夜,紫夜到不嫌弃,一口气吃完,还觉得好吃。

  夕阳金灿灿,万物被笼罩一层镀金,徐风吹过,有些微凉,我不紧缩脖子,紫夜见了便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披在肩上。

  “别着凉。”

  一句安慰,让暖意袭上心头,除了天后,哪里有人这般对我,怕是只有紫夜。走在水云间的路上,无论大小仙人,见了我都绕路走,更不会有人在我落魄的时候管我,如同天蓬,见我落魄成那样竟然丢下我,自己回水云间了。

  我不受控制的泪眼婆娑,热泪盈眶。

  “怎么还哭了,我又没欺负你,你这是为哪般?”紫夜把我抱在怀里,我的泪水打湿他的衣襟,他也不嫌弃。

  我在怀疑,紫夜当初是不是因为想救紫晨才靠近自己,还是真的对自己动了真情!

  “不哭了,再哭可就不漂亮了,一代帝姬哭成泪人,没人爱。”紫夜本是安慰的话,却激怒了我。

  没人爱……

  我哭得越发伤心,他的衣裳也湿透了,不在说话,任凭我哭个够。

  哭够了,起身回茅草屋睡下。

  在醒来,雨雾蒙蒙,顺着屋檐掷落在草地上,放眼向小溪望去,不见紫夜身影。

  他去哪儿了?不会回忘川河了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以后得日子我该怎么过,想想都是孤独,心隐隐作痛,原来我害怕的是孤独。

  蒙蒙雨中一个身影,双手捂着胸怀,奔跑在雨中,朝茅草屋这边跑来,这是紫夜。我心头一喜,站在屋檐下等待。

  摘下斗笠,身上的雨水顺着衣裳的上下流,地上一摊雨水,手里拿出热气腾腾的包子,塞在我手上。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整个人湿淋淋的,唯独包子没有湿,也是废了不少心思。

  我把包子放在桌子上,拿出一块方巾帮他擦头发,没考虑这样做合不合适。手落在他头上的时候,紫夜深情的看着我,一只手捂住我抓方巾的手,让我不能继续擦。

  对望良久,紫夜才开口:“明华,哥的情债弟来还,可否让我爱你。”

  我木讷的站在他面前,猜测他这话的目的,如果紫晨成魔之前,他说这话是为救他哥哥,那现在呢?

  我把手从他手中抽回来,把方巾塞在他手里,道:“自己擦吧,别着凉。”这是我几天来说的第二句话,第一句是“紫夜,我不喜欢这里”;第二句便是刚才说的。

  坐在桌子上吃起包子,热乎乎的,很好吃,比水云间的海味、野珍、玉莲汤都好吃,一口气吃了个干净。

  紫夜自己擦干头发,衣服还是湿漉漉的。

  “你换身衣服,我转过身去,不会偷看的。”想想自己也笑了,他是个仙君,自己是个仙女,看他一眼他又不会吃亏。

  “哦。”紫夜乖乖的换了一身,道了一声:“好了。”我才转身。

  这几天没心情,也没注意云朵,我坐下来问紫夜。

  “云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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