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
一只苹果2017-12-27 10:014,961

  汤妈觉得汤小米生病了,可能是狂犬病,也可能是猪流感,总之是那种牲口才会生的病,因为人类,做不出这种事。

  在汤小米不知道第几次在房间里又是大哭又是大笑后,汤妈直接把她连人带行李打包一扔,让她连夜滚回学校。

  汤小米眼含着热泪,强忍着悲痛打了个去学校的车,人还没到,就收到闺蜜的夺命call。

  汤小米接起电话,不等对方说话,就径自抢答道:“词没写,beats没编,要杀要剐,请等明天。”

  对方沉默了一秒,冷哼一声:“呵,我看您写控评的词编得挺6啊,十分钟两段效率贼高啊!”

  汤小米憋了下嘴,理比肾虚,还是闭嘴为好。

  对方也没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1983你知道吧,学校对面的那个,快过来!”

  “我不去,我被我妈赶出来了,现在大包小裹的正往学校赶。”

  “那正好,半个小时之后我去宿舍楼下接你。”说完还不等汤小米答应,对方就挂了电话。

  汤小米保持标准的微笑听着听筒那边传来的忙音,习惯了习惯了,已经可以保持平常心的接受这些霸权主义了。

  半个小时后的女生宿舍楼下,红色的超跑和她的主人一样高调而风骚的成为朴素校园里一道奇葩的风景线。

  汤小米揉了揉太阳穴,带上帽衫的帽子,头埋得极低,左右扫视一圈,抓准时机,嗖的一溜烟冲到副驾驶,拉门关门一气呵成。

  “你怎么每次上我车,都跟去偷情一样!”

  驾驶座的女孩抬手撩了一下垂在额前的长卷发,浓重的妆容被立体的五官完美消化。

  眼前这个“人美钱多爱嘻哈,不嫖不赌傻哈哈”的女人就是汤小米的闺蜜兼老板,琪琪。

  “拜您所赐,这个学校最大的八卦之一就是,隔三差五停在女生宿舍楼下的红色超跑到底是包养谁的。”

  琪琪红唇微扬,抬手发动引擎:“包养也不包养你这样的,要钱没有,要命半条!”

  “……”汤小米觉得这个话题再谈下去就不太愉快了,于是很不生硬的转问,“你火急火燎的去1983干嘛?”

  “今晚有battle。”琪琪目不斜视的转动方向盘。

  汤小米奇了怪了:“你之前不就知道有battle,你不是说你没空去吗?”

  “我突然又有空了!”

  汤小米觉得这女人有病,为了以防自己被传染,她决定闭嘴玩手机。

  琪琪见身边的人没再吭声,瞥了一眼她手机屏上的微博界面,嗤之以鼻:“丢不丢人!多大的人了还追星!”

  “我不是追星。”汤小米头也没抬的说,“我是在了解我未来的男人。”

  琪琪挑了下眉,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看起来别有深意。

  1983是学校后街的一家音乐酒吧,因为营业性质是偏向咖啡厅的清吧,所以平时的客流量并不大,但今晚因为有battle的缘故,倒是拥挤得连停车位都找不到。

  停车场被占得满满当当,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空车位,却被旁边的车压线占了三分之一。琪琪的耐心向来撑不过三分钟,转了两圈还没找到其他车位,女生索性一个倒车,几乎擦着旁边车倒进车位中。

  汤小米下车看了一眼,弱弱的问身边的女生:“你这样……扰民吧?”

  “除暴安良!”女生丢下四个字,拉起汤小米的袖口,风风火火的进了bar。

  “呦!Kiki姐来了!包厢里面右拐第一间!”

  前台的酒保一看到琪琪立刻过来招呼,不管怎么说,琪琪在地下rapper中还算得上是小有名气。倒不是说她唱的多好,主要是这位大姐到哪都一副扛把子的气场让人很难不印象深刻。

  琪琪和场外的众人打了招呼,就拉着小米径直走向包间。

  磨砂玻璃门被面前的女生推开,房间内沙发上坐着的三个男生同时齐齐朝门口看过来。

  坐在靠门这侧的男生率先起身走到门口,和琪琪来了个寒暄式拥抱:“Kiki姐!见你一面不容易啊!”

  “废话,不红又没事老要见我的都是借钱的!”琪琪象征性的和男生回抱一下,就转身把小米拉到身侧。

  “我闺蜜Meme。”

  “那我得叫声Meme姐了!”

  男生不正经的玩笑并没有听进汤小米耳中,女生此刻僵直的站在原地,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散大。

  面前男生的名号即使是刚入圈的rapper也如雷贯耳……

  红花会,丁飞……

  所以……

  汤小米不敢去看沙发上的另外两人,方才进门时只匆匆一瞥,她就认出了那个把自己遮得像要去抢银行一样的身影。

  愣神间,丁飞已经把身后的两人叫了过来:“给我Kiki姐介绍一下……”

  “PGOne和小白,现在圈里哪还有人不认识这俩红人的!”

  琪琪的视线略过丁飞,停在中间男生身上,扬眉一笑:“PGOne,有女朋友吗?”

  在场的人都被琪琪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得一愣,还是丁飞最先反应过来,出声圆场:“Kiki姐你这样就很不义气了!我还搁这儿排着队呢!”

  “滚犊子!”琪琪直接忽略丁飞,手上一个用力,把小米拉上前,看着PGOne说:“这姑娘怎么样,喜欢的话包邮!”

  汤小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莫名推向风口浪尖,一瞬间四双眼睛齐刷刷的朝自己射过来,就算她平时再没皮没脸,此刻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所幸,几个男生都很有绅士风度,没让女生尴尬太久,飞总就出声破冰:“人家好好一姑娘哪能白送我们老万,除非再白搭个Kiki姐!”

  “滚!”

  琪琪刚想爆粗口,就看到一直没出声的男生抬手拉了一下口罩,声音很低但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我们认识。”

  这下,好不容易移开的视线又一次回到女生身上,目光甚至比上一次更加炽热。

  汤小米只觉得一口鲜血涌上喉间,五脏六腑都在爆炸。

  谢谢您的解围啊……

  “你们认识?!”

  “在哪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

  “认识到什么程度?!”

  琪琪本以为今晚自己才是放炸*弹的人,却没想到被男生轻飘飘的一句话炸懵了。

  PGOne扶了下帽沿,本着直男只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的优秀习惯,悠悠的说:“就……见过家长……”

  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样的……

  在场的五个人除了我们继续保持日常面瘫的万爷,其他几人的表情可以说是精彩纷呈了。

  琪琪瞪着身边的汤小米,眼睛张得隐形眼镜都要掉下来了。

  飞总看了看老万,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小姑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决定闭上。

  而一直没抢得到机会插话的小白,下弯的嘴角微微颤抖,不大的眼睛迎着昏暗房间的灯光,闪烁忧伤。

  那我们的女主角呢,汤小米在短暂的心梗后,以堪比狗的恢复速度接受了现实。她偏头看了一眼快要把自己盯露了的琪琪,抽动了一下嘴角。

  说什么啊,有什么好说的,说怎么认识的?那是个鬼故事吧……

  一片死寂中,包厢的房门被敲了两下,服务生放下一扎浅咖色的饮料和一些小食后又再次离开。

  酒水上来后,话题的中心终于有所转移,大家也都落了座。飞总和琪琪嘻嘻哈哈的聊着接下来要合作的MV的事情,老万和小白也日常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闲嗑。汤小米坐在他们四个中间,插不上嘴也不想说话。

  或许是因为室内的音乐声太大,汤小米只觉得头昏脑胀。眉眼低垂,女生的视线落在桌上的饮料上,汤小米给自己倒了一杯,悉数灌下,酸酸甜甜的饮料在舌尖停留,冰凉的液体顺着五脏六腑流遍全身,让她的窒息感缓和了不少。

  汤小米抿了下嘴,觉得这饮料的酒劲不大,就又给自己倒了两杯。

  一阵紧密的音乐后,门外倏的安静下来,停顿几秒后,一浪盖过一浪的呼喊声又让气氛燥热起来。

  “开始了,出去看看吧!”汤小米听到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刚转过头,太阳穴就一阵紧绷,紧随其后的就是一阵晕眩。

  “走了!”身边的女生并没发现她的异常,如常拉起她的手腕,把她往门外牵。

  汤小米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在琪琪身后,几个人找了个视野较好的前排位置站定,在主持人短暂的开场白后,battle正式开始。

  今晚的battle并不是正式比赛,来的也大多是业余rapper,纯属日常切磋,主题自由,想说话的就上台,只要不用西瓜刀互砍,一切随意。

  最先上台的是小有名气的职业rapper,才说了四句不到就被看不过去的业余rapper怼了下去。

  汤小米垂着头,大脑一阵接着一阵的眩晕和耳边没有新意的diss让她愈加难受。眉毛越皱越紧,女生下意识的脱口:“垃圾……”

  “什么?”琪琪以为她是在和自己讲话,转头问了句。

  汤小米深吸一口气,依旧蹙眉,声音不小的重复了句:“垃圾!”

  因为她们站的位置靠前,汤小米又几乎是半喊出声的,几乎是理所应当的吸引了台上人的注意力。

  “呦!妹子想来一段?”

  汤小米的眼皮半耷拉着,正眼都没抬一下的横手夺过话筒,一手扶着台边的栏杆,摇摇晃晃的上了台。

  琪琪一脸懵逼,这女人被脏东西附体了?平时恨不得全世界都不知道自己玩嘻哈,现在竟然主动上台?!

  汤小米拿着话筒站在台中央,在酒精和灯光的作用下,女生半眯着眼,下巴微扬,倒是让平日人畜无害的脸上多添了几分rapper日天日地的狂妄。

  音乐响起,beats简单好进,汤小米的指尖跟着节拍在腿侧轻敲了几下,捧起话筒开口。

  “谁给你的脸在这儿自诩是老炮儿

  被我怼的张不开嘴的样子让我有点想笑

  听了你那破歌难受得像是得了感冒

  垃圾成这样不如改行去卖礼炮”

  汤小米是今晚第一个上台的女rapper,词和台风又不算弱,四句出口立刻引来场下一阵呼声。

  音乐还在继续,下面的人也有些按耐不住,小白单手撑着台面,一个翻身,跃身上场。

  “红花会小白!”

  “小白!小白!”

  毕竟是人气实力双料rapper,小白的上场立刻就带起了场子里的第一个高*潮。

  “Yoyo……turn it up!turn it up!”

  光线并不明亮的场馆里,小白戴着墨镜,双手张开,日常浮夸的绕场一周。

  “Yoyo……。

  这妹子的语气有点儿狂妄

  可别像我家万万一样开始膨胀

  见家长这段让我觉得莫名奇妙

  包邮送女友简直特么胡闹”

  “小白!小白!小白!”

  汤小米撇撇嘴,头晕虽然让她没办法深入思考,可还是不耽误她理解这段“抢男人”的diss。

  女生眉尾轻轻一挑,巧了,正好她也有话说。

  “ 我不想再看百万虐狗

  嫉妒使我的样子变丑

  BrAnt b的颜值不能近瞅

  话不多说先把我万抱走”

  台下的琪琪吃瓜吃得热血喷张,女生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习惯,余光瞥了身旁的男生一眼,双手附在嘴边,大喊:“PGOne!PGOne!PGOne……”

  一旁的飞总也是不把事情搞大不收嘴的主,反应了两秒,二话不说,立马加入了搞事情的队伍,跟着琪琪一高一低的喊着“PGOne”。

  周围的人闻声都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PGOne来了?”

  “哎哎!PGOne!”

  稀稀疏疏的交谈声后,人群中渐渐有人跟着喊起来,几秒过后,整个场子整齐划一的喊起PGOne的名字。

  男生低着头,压低了帽沿。

  飞总和琪琪互相使了个眼色,决定再给男生加把火:“老万,别怂啊!”

  男生转头瞥了两人一眼,虽然知道是激将法,但……

  PGOne把口罩下拉到下巴下,踏着欢呼声,抬步走上台。

  “PGOne!PGOne!PGOne!”

  男生接过话筒,抬手示意女生先开始。

  大概是酒精挥发掉了女孩儿心底的粉色小情绪,汤小米站在男生几步外的地方,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输……

  “ 我现在脑袋有点醉

  Freestyle一时全不会

  Battle废话那么多不太对

  有那时间不如陪我睡”

  汤小米的话出口完全没有过脑,对耳边喧嚣的呼喊声也没有力气细想缘由。面前男生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用力撑着眼皮,只看到男生拿起话筒,凑到嘴边。

  PGOne低着头,下巴跟着音乐的拍子有节奏的点了几下。

  “Yo……whatsup……”

  “Yoyo……”

  PGOne连着顿了两句,嘴巴贴向话筒时,没有征兆的嘴角一扬,放下话筒。

  错过了进的beats,battle也就输了,台下看热闹的热血分子们瞬间摆起手,一阵嘘声。

  男生食指蹭了蹭鼻尖,抬起头,露出被帽沿遮挡了一半的眼睛。

  “你赢了。”

  那一刻,汤小米的视界无比清晰,她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双正和自己对视眼睛。

  黑曜色的瞳仁中,有光,有笑,还有……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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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哈之这个rapper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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