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八方馆之后,他自觉的去了落辉院,院子里静悄悄的,无双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想出声喊醒她回床上去睡,但是又不忍,索性将人抱回了朝夕院。
看着两院之间的墙,心中琢磨着,不如将院墙打通,两院合并成一院,如此更方便一些。
许是累的狠了,从落辉院回朝夕院无双也没有醒,一张小脸有些苍白,秦晋之将人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替她脱了鞋子盖上被子才出了门。
临近八月十五便一日忙过一日,先前出的那些事情对望海楼半点影响也没有,三界六道五湖四海慕名而来的人依旧如潮水般的往望海楼涌。
好在早早有所准备,忙却不乱。
八月十四的晚上,龙玉璃拿了自己新酿的酒在食客居二楼与楼里的人相聚。
南雁北,绿娆,秦晋之,以及楼里的厨子伙计都到了,唯独缺了一个无双。
龙玉璃扫了一圈之后便皱起眉头:“晋之,双儿呢?”
秦晋之是直接从八方馆的场子里赶过来的,此刻他也是刚刚才注意到不见无双的影子。
龙玉璃一开口他就是一愣,不等他答话绿娆就开了口:“晋之,双儿没跟你在一处?”
“这几日她好像不太舒服,一直在院子里歇着,我一直在大堂那边,刚刚从大堂过来,还未来得及回去看看。”
绿娆别有深意的瞟了他一眼。不舒服?她们又不是凡人,除非走火入魔了,否则怎么会不舒服?
无双,她该不会是被这男人给欺负了吧?
秦晋之没有读懂绿娆的眼神,而是站了起来朝楼下走去:“你们先坐,我回八方馆看看。”
玉璃点点头,他便疾步下了楼。
朝夕院的二楼,无双睡的很沉,丝毫没有感觉到屋里有人进来。
秦晋之看着蜷缩在毯子里的人附身凑了过去,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处。
才几日的功夫,越发的瘦了,下巴上的肉全没了,露出尖尖的下巴,脸色白的吓人,离近一些甚至能看清楚肉里面血丝。
这些天楼里忙着,他只当无双累着了,有心让她多休息,自己便一直在大堂操持,由着她呆在院子里。
“双儿,醒醒,该吃饭了!”伸手捏了捏那白的几乎透明的脸,若不是那热度和气息,他甚至有些怀疑了。
无双的眼皮动了动,却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又睡了过去。
秦晋之心里咯噔一声,神识释放在她身上仔细的扫了一圈,血气不足,其余的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他站直身子看了看,神识再一次从无双的眉心注入,在她的体内缓缓流转,替她疏通了一下血脉。
神识即将离体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而后又将神识扩散到她的全身。
如此试了几次之后他的脸色便难看起来,转身就朝外走去。
外面已是深夜,闹哄哄的楼里早就安静下来。
他快速去了食客居,面色寒冷如冰,看的在座的几人心里都是一咯噔。
一个惯以温和示人的人突然出现这种表情,想让人不多想都难。
“怎么了这是?”龙玉璃问。
“公子和阿娆随我去八方馆看一看双儿吧,她有些不好。 ”
话还未落音龙玉璃便起身朝楼下走去,绿娆跟在后头问:“怎么不好了?”
几人步履匆匆,秦晋之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
“这些天一直在睡,我原本以为是累着了,休息几日便好,谁知一睡竟醒不过来了。我唤不醒她,用神识查看,却发现她身体里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攀扯吞噬我的神识。”
话到此处,步子越发的急了,事关无双,他心里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
几人来到朝夕院,秦晋之没有进屋,而是对着玉璃道:“我只探了她的体内,其余的得麻烦你和阿娆。”
玉璃点点头和绿娆进了屋。
几日不见,那张娇俏的小脸已经没有了人形。
龙玉璃释放神识从她的眉心注入,一点点冲刷探视她的身体,果然,确实有一股东西在吞噬她的神识。
龙玉璃眸子一缩,喊了一声:“双儿。”无双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阿娆,脱了她的衣服。”
说话时并没有避着谁,秦晋之的心随之一颤。
绿娆没有迟疑,迅速将无双身上的衣裳剥的一丝不挂。
龙玉璃附身一寸一寸的用神识探查,目光落在她左手上。
“无双什么时候有这个镯子的?”火红色的镯子透着丝丝流光,显得格外的诡异。
绿娆摇摇头,无双喜素,从来不喜欢往自己身上带饰品,更不要说是这样妖冶的颜色。
龙玉璃伸手将毯子拉过来盖住她的身子,只将两只手留在外面,背对着门口站了半响后突然出声:“晋之,你来。”
秦晋之迈步进了门,目光扫过床前,只见龙玉璃背对着站在那里挡着,看不清楚状况。
待到床前才见她抓着无双的一只手,侧目看着他道:“你与她同住八方馆,可知她这镯子是哪里来的?”
“知道,是我送给她的。”
话毕,龙玉璃手一松,转身冷冷的看着他:“你送的?别告诉我你不是心悦于她,而是巴不得她去死?”
秦晋之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不解,很快便被寒意掩盖。
“我对她的心意从来都不曾掩盖过,自是心悦于她,便想着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怎么会害她。不知公子此话何意?”
龙玉璃怒极,抓住无双的手腕,也顾不得整条胳膊上什么都没有穿,抬手给他看:“最好的东西?这就是你所说的最好的东西?”
秦晋之看着她手腕上的镯子面带不解,这个镯子,他不曾见过。
记得在海之渊的时候他取了乾坤鞭,无双便一直缠在左手上,龙虎山的时候还在,并不曾见她手腕上有过别的东西。如今鞭子不见了,却多了个镯子?
见他不语,龙玉璃只当他默认了,放下无双的手,一巴掌就朝他挥过去。
秦晋之本能的一侧,伸手抓住她的手,怵眉道:“公子何意?”
龙玉璃狠狠甩开他:“我何意?我倒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噬魂镯,魔界的十大邪器之一,怎么会出现在她手上。你日日与她在一处,难道会不知道?”
噬魂镯,顾名思义可以吞噬人的魂魄。如今无双的样子三魂只剩一魂,七魄去了一半,只待月圆,就会全部被抽干。
秦晋之愣在当场,眸子里只剩惊愕。
噬魂镯,明明是乾坤鞭,怎么会是噬魂镯?
拿到的时候他自己还试了,里面确实禁锢着数十道龙魂。
眸子一闪,神识自他眉心射出,卷住那镯子,一时间,镯子便越发的红了,还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而他自己,明显的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揪扯着自己的神识。
他被安辰骗了。
可是他还是不解,安辰为何会骗自己。
他对安蔺的情意和担忧绝对不是假的,以噬魂镯代替乾坤鞭,一旦被发觉,他就不怕自己对安蔺不利?
想不通,亦没有时间再想。
眼下,将这东西从无双的手腕上拿下来,而后想办法将抽走的魂魄归位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那个镯子却如同长在无双的手腕上了一般,怎么也拿不下来。
屋子里沉寂了半响之后龙玉璃开口道:“雁北和阿娆辛苦一下,我去趟东海。”
她要去会会那个安辰,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鬼。
“公子,我与你同去。”绿娆看了一眼无双手里的镯子,只觉得这东西实在太诡异,东海之行定然不易,多个人多份力量。
龙玉璃摇摇头:“你和雁北好好在此守着,明晚的龙门至关重要,不可出任何岔子,我与晋之一道带着无双去会会安辰。不过是一条小龙,惹了本公子,就是魔界也要闯上一闯的。”
话毕,她出了屋子,屋里只留下绿娆,替无双穿戴妥当,而后秦晋之才进屋抱着人与龙玉璃一同消失在朝夕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