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台是大周最神圣的存在,摘星台的主人被历代皇帝奉为天师,权力凌驾于百官之上,孟氏对其礼遇有加。
天师是不会轻易出摘星台的,除非皇族有灭族之祸。
十年前,宁氏有孕,摘星台首席大弟子曾来过一次皇宫,不过却只见了宁氏,命她拿掉肚子里的孩子,否则会祸及孟氏全族,然而宁氏不信,不顾一切的生下了孩子,得了孟皇唯一的儿子,从一个美人一跃成为皇后,入住坤华宫。
孟小童并不知道宫里发生了大事,与玉璃吃了早膳,又在琼花林里溜达了一圈之后才回昭月宫。
三日后是他的生辰,每年那时宫里都会大肆操办,是以他并没有在意昭月宫多了那么几个新面孔。
天师是第二日到达皇宫的,进宫之后直接去了乾元殿。
孟皇脸上被揍的淤青比头一日更明显了,人也迷迷糊糊的没有清醒。
说是遇邪不如说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来的更真切一些。
天师刚到宁皇后便到了,她先前只与其大弟子见过面,天师么,这还是头一回见。
太年轻了些,不知道有没有传说中的厉害。
天青色的道袍,头上插着一根白玉簪,浑身都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与弟子站在一处完全不像师徒,到更像同门一些。
如此,碍于礼数,宁皇后还是对其行了大礼:“天师,您看看皇上他这是怎么了?”
天师没有回答,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倒是他的弟子显得和悦一些,双手在袖间交叠答道:“娘娘无需担心,皇上很快就会醒来,在此之前本座和师尊需先除妖孽。”
宁皇后一愣,真的有妖孽啊?
“师傅,不知道这妖孽到底在何处?”
“娘娘无需担心,有本座和本座的师父在此,无论是何妖孽都不足为惧。”话毕,朝殿外看了一眼道:“本座记得,还有两日就是昭月太子的生辰,那一日降妖除魔定当事半功倍。”
“那本宫要做些什么?”宁皇后问。
“娘娘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好好操办太子生辰即可。”
说起这个,宁皇后不免更忧心,降妖除魔啊,这位师傅先前说太子就是妖孽,会不会?
“大师,太子他?”
“娘娘放心,妖孽是妖孽,太子是太子。”
宁皇后闻言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不影响太子那就好。
“本宫已经为两位安排好了住处,请两位大师移驾。”
那人摆摆手:“娘娘客气了,本座与师尊在乾元殿打坐即可,直到皇上醒来。”
合情合理,宁皇后也不能说一个不字,哪怕乾元殿是皇帝的寝宫,就是她也不能在此过夜。可这两人是摘星台的天师啊!
想通之后在宫人的簇拥之下回了坤华宫。
她走之后,那位一直都不曾开口的青袍道士才开了口:“天缘,凡是适可而止。”
那被喊作天缘的弟子微微一笑:“师尊教诲的极是,弟子记得佛前的莲花也快开了吧?”
青袍道士闻言一愣,抬眼冷冷的看着他:“天缘,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我能护着你你当知道缘故,若是她不能复活,那么你也别想活。”
天缘点点头:“我相信。”
他是昊天大帝的时候秦戟尚且不惧他,如今转世又有什么可忌惮的呢?
皇帝当日就醒了过来,对天师一番厚谢不提。
第三日就是太子的生辰,宁皇后并不忙碌,一切按着往年的旧例,在昭月宫宴客,后宫三品以上的宫妃,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及命妇皆需进宫祝贺,场面堪比皇帝的生辰。
昭月宫的英华殿是专门修缮了用来给太子宴客的地方,里面除了玉阶上的几案和毯子,大殿两旁也是如此。大殿中间有两根柱子,上面刻的双龙戏珠的图样。
华英殿的外面亦有大片的地方,有屋顶却没有墙,绿色的琉璃瓦,朱红的柱子,四周以玳瑁为珠帘,缀了云罗纱,风一吹,轻纱舞动,玳瑁交错,美轮美奂。
刚刚过了辰时,英华殿乃至整个昭月宫都忙碌起来。无论时昭月宫的还是坤华宫暂时调过来的宫人无一不是行色匆匆。
然而这一切跟孟小童无关,他提了食盒在琼花林与玉璃一同享用早膳,却不知道宫里的内侍四处在找他,直接乱作一团了。
“今日是你的生辰?”
玉璃夹住一只包子,包子没有入口,先说话。
小童点点头:“对啊,孤的生辰,你不是孤的媳妇儿吗?是不是 该给孤准备生辰礼物?”
玉璃歪着头看着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我身无长物,没有好东西送你,不过既然是你生辰,我自然要有所表示的,不如等生辰宴的时候我现身给你祝贺如何?”
小童点点头,眸子弥成了一道弯月:“好呀好呀,等你出现了孤就跟父皇请旨,让你来昭月宫陪孤。”
玉璃微微叹息一声,夹起来的包子又放了回去:“今日我出现的时候或许有意外会发生,你会不会害怕?”
“怎么会害怕,孤可是这大周的储君,真正的龙子,怎么会害怕呢?再说,不是有你在嘛!”
玉璃点点头:“对啊,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有危险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小童咧嘴一笑:“那是当然,孤又不是傻子。”
玉璃大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小童身子一僵,怎么反过来了,以前都是他揉阿璃的头,长不大果然是一件让人忧伤的事情啊!
“殿下,小祖宗哎,您怎么又到这里来了,奴才们要给您换衣加冕,您真是,来不及了啊。”
一道声音打破了眼下的旖旎,玉璃瞬间从位置上消失。
小童不满,面色自然不好看。
内侍哪里顾得上这些,恨不得立时拽了他回寝殿,无意间一抽,石桌上面怎么会有两双筷子?殿下一个人怎么会用两双筷子的。
揉了揉眼睛,没有眼花。
小童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琼花跟着内侍朝昭月宫走去。
英华殿里,丝竹声已经响起,收到旨意的人都早早的进了宫,小童到的时候帝后已经在座了,他规规矩矩的上前行了礼:“给父皇母后请安。”
孟皇看起来精神不错,脸上的淤青已经奇迹般的消失了,看着自己的儿子他很是高兴:“皇儿快起,皇儿过了今日可又长了一岁了。”
小童没有接话,他感受到了一道奇异的目光,就来自旁边。顺着目光看过去他咧嘴一笑,老熟人来了。
孟皇见状便道:“皇儿,这位是天师,这位是天师的大弟子天缘尊者。”
小童嘴角的弧度越发的大了,开口道:“原来是天师和尊者啊?以前孤都不曾见过呢!”这是昊天啊,他和自己一同历劫,却不想他竟然长了自己好多,还成了秦晋之的徒弟,这个关系真是乱啊!
孟皇不知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开口道:“皇儿不得无礼,天师在摘星台修行,轻易不下摘星台。”
小童点点头,轻易不出来,出来就有事,这个他懂的。不过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挨着孟皇盘腿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与天师正好相对。
天师一旁的天缘尊者突然开口道:“太子殿下,本座观你印堂发青,天命之处黯淡无光,乃妖孽缠身之兆啊!”
孟皇一愣,妖孽缠身?
一旁的小童冷喝出声:“放肆!竟敢妖言惑众!什么狗屁天师,孤看你就是一招摇撞骗的神棍。”
天缘尊者嘴角露出一抹极和善的笑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对着孟皇道:“是不是妖言惑众皇上心里最清楚,过了今日殿下就十岁了,妖孽不除,孟氏一族将覆灭。这话本座十年前就对娘娘说过,娘娘不忍便拖到了今日。如今周地一半洪涝一半旱,此等状况都是妖孽作祟的缘故,若是妖孽不除,孟氏覆灭是小,大周将永无宁日。”
孟皇的脸一瞬间就凝重起来。
他虽好色但是并不昏庸,天下苍生他不能不管,孟氏一族也不能就这样葬送在他的手里,只是太子,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果真就是妖孽吗?”
天缘见火候已到便又添了一把柴:“皇上,本尊十年前曾替你相过面,你与子嗣无缘,太子,不过是妖孽借体投生罢了。”
孟皇愣愣的看着他,而后又看向小童,一脸的不敢置信。
小童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眼里全是惊惧:“父皇,儿臣不是妖孽,您要相信儿臣,儿臣不是妖孽。儿臣有心悸之症,不能习武,还会随时丧命,哪个妖孽会如此倒霉。”
孟皇点点头:“皇儿说的极是!”
天缘见孟皇又被打消疑虑也不恼,只道:“皇上若不相信,本座可以验证给皇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