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一副精明干练的样子,像极了蓝欣。在漫画的旁边还配上了一下不堪入目的字句,恶毒的诅咒和下流的话语,占领了她作业本的三分之二。
小桑尼还来不及开口辩解,蓝欣就气冲冲的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虽然表面上沉默内敛,但是内心世界很丰富,很有想法的女孩子。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做出这么无聊的事情。我真是看错你了。”
小桑尼看着蓝欣拼命忍下去的怒火,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向来温文尔雅的蓝欣差点失控。
那么优雅而又好面子的女人,以前一个学生当中泼了一杯水在她的身上,她都能笑着深吸一口气忍了下去。
然而这次,蓝欣确实真的生气了。
“这不是我做的。”小桑尼的声音很小,小的像被判刑的人临死前的挣扎。
蓝欣冷笑一声,“作业本是你的。难不成你告诉她有人偷了你的作业本画上了这些漫画?”
小桑尼低着头不说话。
当一个人在心里认为你有错的时候,你最好的回应就是说出事实,然后什么都不做。因为你的解释会被对方看成是掩饰,而你的沉默则会被对方看成是默认。
此刻蓝欣对她,就是这样的状态。
她见小桑尼不说话,叹了一口气,说:“你走吧。”
“不是我。”她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拿起作业本,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位子上,叶笑正在和背后的女生讨论着什么。当她一回来立马闭了嘴巴,凑上来问她:“桑尼,怎么回事?”
她摇摇头,没有回应。
厌恶一个人可以到什么地步?任凭仇恨蒙蔽着自己的心,做出一些与平常举动不符的动作。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只为了和仇恨对抗,束缚了自己,也不放过别人。
小桑尼没有平常女孩儿细腻的情感,她体会不到爱,她对恨的触觉也比平常人麻木。如果可以,她宁愿一辈子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不要出来。
每个人对情感都有不同的理解,尤其是这个十七、八九岁,这个敏感又纤细的年纪
一中的窗户总是高高的悬挂在近乎天花板的位置,下面全是墙壁,美其名曰“减少学习干扰”。可这就给她们平常值日时带来了不少麻烦,学校规定窗户每天都要清理一遍,但窗户下的墙壁空空的,无任何落脚的地方,因此打扫时只有两个学生相互配合着擦窗户。
“桑尼,我今天肚子疼。可不可以你帮我擦一下窗户,我在下面陪着你。”
叶笑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齐刘海,长头发,眼睛大的像是洋娃娃。面对漂亮女孩的请求,一般很少有人能够拒绝,何况她是她最好的朋友。
当叶笑扶着桑尼站在窗衔上时,桑尼没有来的有一阵心慌,她从小就害怕高的地方,老师们清楚她这个毛病,所以从来不安排她擦窗户。
好在窗子并没有她想象的大,只要她强忍着心里的不适,一会儿就可以擦完。
这样想着,她的心里轻松起来,动作也不由得加快。
就在她擦完最后一片玻璃的时候,突然感觉脚下一轻,一股晕眩朝她袭来,她一时没有站稳,从两米高的窗衔上跌了下来。
地面撞得她的头生疼,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感觉到现场一片混乱。好像有一个人很焦急的赶来,奋力的将她抱起,用力的跑着,像是用尽一生的力气在与时间赛跑。
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爸爸,她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陪伴在她的左右。
没由来的,她放任眼泪在她的脸上肆虐。
后来她请了几天假,学校里的事情她不清楚,回到学校后就听到了不少传闻。
传闻那天她摔倒后,是蓝欣一路把她抱到了医院。
从一中到医院,三千多米的距离。平时跑八百米都会气喘吁吁的女孩子,是如何负担着一个人的重量,从不停歇的跑完全程。
还有她昏迷前隐约听到的焦急,一声声,仿佛她是她此生挚爱的宝贝。
她是一个不会爱的孩子,她冷漠的拒绝着身边所有人对她的关心。
她笑着说无所谓,她哭着喊不在意。可是当一个人用她自身的温度来焐热她的时候,她是否真的可以熟视无睹?
看着蓝欣依旧激情四射的在上面讲着课,一如她一直以来的严肃认真,眼神犀利的扫过下面的同学,恨不得所有的同学都紧跟她讲课的节奏。即使是这样严厉的一个人,她也懂得如何去爱如何争取,如何用生命奉献爱。或许这样的品质才是她真正应该向她学习的。
她习惯拿着一张照片,想象一场虚无的温暖。
想象里,一切都是美好的样子,她在现实里面朝大海,看着彼岸春暖花开。
如果下一次,爸爸再跟她提起,她想认真考虑一下,敞开心扉也许是另一种完美。
蓝欣犀利的眼神几次扫到她,她都没有回避,也许每一份真挚的爱都让人无力回避。
她的世界没有母爱,可她并不是伤心。因为有一种更强大的爱超越了亲情,替代了母亲在她心里的位置。
桑尼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渴望把自己融入爱里。
后来蓝欣和杨连在一起后,杨兰兰才算是彻底的放了心。
也是在那个时候,杨连才渐渐露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原来当年他和桑尼发生的一切都是事先演好的剧本。
杨连的身份从来不可能是一个小学老师那么简单。
其实这一点杨兰兰早就怀疑过,他确实是那么风度翩翩又有才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就这样轻易的埋没在梅花镇这种犄角旮旯里呢?
直到有一次,杨兰兰晚上回家晚了,才撞见了去执行任务回来的杨连。
杨连的身份就彻底的暴露在了她的视线里,那个时候杨兰兰才明白,原来杨连就是国家机关的警察。
他一直在秘密为国家的专案组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