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僻静雅间之中,黑衣人负手而立,淡淡看着临窗的风景。
下方的街市之上,来往百姓络绎不绝,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色,活在不同的世界之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就这么汇聚在一起。
或许,某一次不经意的擦肩之后,两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静默之中,雅间的门被人推开,随之走入一男子,面色恭敬,停在了黑衣人的身前,“主上,事情都已经办妥。”
“可有留下痕迹?”
顿了片刻之后,黑衣人像是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直到那来人回答之后才彻底放了心,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从始至终,黑衣人都未曾回头一次,让人看不见真容。只是他那一对眸子里,带着已经淡到快要看不见的恨意,倏忽而过,下一刻就彻底消散在了风中,让人无迹可寻。
又静静在这里站了半晌之后,黑衣人才是转身出了雅间,慢慢消失在人群之中,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所有的一切,都还在继续。
云南薛家那边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当然是不甘心,当下就派出了府中的精锐,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找到那朝廷通缉之人。
毕竟,薛家小将军还在长安之中,皇帝的态度一直模糊不清,他们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不得不服软。
可是一连着两日过去了,云南那边却没有任何的消息。余棋就当真宛如人间蒸发一般,无论他们用了什么样的手段都无法查出,下落不明。
如果不是清楚他背后有人,北堂湛甚至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死在了某个角落之中。
此时,寻找万梓林的也不光光是云南薛家,就连北堂湛布置在那边的人也没有闲着,可谓是费尽了全身解数在寻找消息,然而同样也是一无所获。
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让北堂湛真正想知道的不是万梓林现在的下落,而是那么一大笔金银到底是如何转移出去的,被用在了何处,这个万家最后一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查到现在,反而是越陷越深,只能继续查下去。段眠霜那边也一直在关注着万梓林的消息,不时的想到李晏秋和那个女子,心中就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可惜之感。
这个仇,她必定会报,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这二人。
若不杀万梓林,她誓不为人。
自从当日知道这个消息后,段眠霜的心情就一直都有些阴翳,甚至连鞠芳斋都懒得出,成日就闷在其中,要么倒头大睡要么起来发呆,宛如行尸走肉。
甚至,楚长安有好几次出现在这里,她都是兴致缺缺随意应付了事。
涵香从月风那里也大抵知道了是什么情况,亦不敢再次提及,只能小心翼翼待在身边,时不时同段眠霜说说长安城中近日发生的新奇之事。
然,效果却是平平。
段眠霜这边心情郁闷,而在东宫之中,武清黎可谓是春风得意,整个人成日都笑的合不拢嘴。她怀着身子,就连平日里对她冰冷淡漠的北堂葎都得让着几分,时不时叫太医前来查探身子,万般小心。
重新享受到了被供在天上的感觉,武清黎整个人都是颐指气使,指使着一院子的下人做这做那,颇有些成就感。
她怀了身子之后,东宫之中的那些小妾舞女就算是遭了罪,成日被这位太子妃以各种不同的理由惩罚,且三三两两都接连被逐出了府,好不畅快。
太子虽是看不惯武清黎的这般模样,但想想母后的话,再大的不情愿也都被忍了下来,只想着过了这十月再好好收拾眼前之人。
今日,武清黎醒来以后便是兴致浓厚,非要下人陪着其出府。一番闹腾之后,太子留下的几个丫鬟终究还是说不过眼前这个太子妃,只能万般无奈的陪同着武清黎出了东宫,一路之上都是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岔子。
要知道,眼前女子肚子里怀的可是皇孙,不是什么寻常孩童。若是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那么掉脑袋的就该是他们。
街市之上,武清黎若有所思的看着两边的店铺,突然眼前一亮,“停。”
说罢之后,她就兴致勃勃的下了马车,颇为轻蔑的扫了眼正在装修之中的锦绣楼,一声冷笑从口中发出。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武清黎竟看到了在锦绣楼边上,一间成衣坊正巧开业,且气势磅礴,布置丝毫不比之前的锦绣楼差。
长安城之中谁人不知锦绣楼的幕后之主是段眠霜,这么长时间以来也一直都是无人敢惹,可是今日却有人直接就将店铺开到了锦绣楼的旁边,便是代表着赤裸裸的挑衅。
幕后之人,也定然不会简单。
武清黎眉头轻挑,“想不到还真有人敢如此,本妃喜欢。”
自古以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确实没有说错。
想着,武清黎就是一脸的灿烂笑容走入了新开的成衣坊中,上下打量了一番,种类繁多,且还是物美价廉,和锦绣楼如出一辙。
看到这里,武清黎的心情更是好了起来,目光朝着一边的衣裳看去,最后漫不经心的伸手朝着几件标价最贵的衣裳指去,“这件,这件,那件,还有最角落里的那两件全部给本妃包起来,完了打包送到东宫。”
说罢之后,武清黎就又趾高气昂的离去,只剩下身后北堂葎派来的丫鬟匆匆忙忙的掏出荷包,将定金放在了柜台之上。
“太子妃,买这么多衣裳…”
一旁,有个丫鬟无比诧异的开口询问,不太明白武清黎的做法。她现在正处于怀孕之中,身子也会一天比一天的大,到时候这些衣裳还如何能够穿得上。
武清黎冷冷朝着身边丫鬟瞥去,“怎么?本妃爱买多少便买多少,以东宫的实力,就算是本妃想将那成衣坊整个买下来又如何?”
一听到女子的语气不对,身后那丫鬟立马就是重重低下了脑袋,“奴婢知错,请太子妃责罚。”
眼前这个女人,在整个东宫之中都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一不小心都可能出现掉头的危险,她们成日当然也是战战兢兢。
一旁,锦绣楼中之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家刚刚开业的成衣坊,眉宇之间都是不服气之色。
性子爆裂的小八率先出口,一手指着那成衣坊的方向,“他们凭什么这般,就连摆设布置都是学着我们而来,还刚刚好开在了一旁,分明就是想要抢生意!”
十五等人也都是皱着眉头,颇有些不悦,“我去禀告小姐,你们稍安勿躁,看好了小八。”
小八性子一向冲动,万一一气之下做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就难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