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市场的休业者
黔妙梦2018-04-01 19:271,228

  春节前,竹苑市场入口处的杂货铺,悬挂着个招牌:市场改造,清货。

  档主从地摊上卖不锈钢刀叉、保温瓶、雨伞等起步,用价廉物美,种类丰富的货物,吸引了众多顾客。这间商铺,原是出名的旺丁不旺财。在他的经营下,生意红红火火,令周围人羡慕不已。

  修改衣服的档口,大门紧闭,已不见人影。再见不到老爷爷津津有味啃鸡脚的场景。尽管光线昏暗,空气不太流通,他却是一副在五星级酒店享受美食的样子。

  那时,他儿子负责补鞋,他儿媳负责修改衣服。货架上堆满了客人要改的衣服。偶尔,他孙子下班后,会到档口帮忙。我小孩的校服,裤腿长了或是裤头松了,都是到这家店修改。一来二去,我们成了老熟人。

  隔壁的老张杂货铺,拉闸已经拉下,人去楼空。

  那时,店铺里的光线不好,黑呼呼的,老张的脸更黑,问他什么,他都阴沉着脸,爱理不理的样子。老板娘瘦削的脸上,总挂着笑容,轻声细语,与客人讨价还价。

  鸡肉档的女店主,见到客人,总笑着招呼,老板,买点什么。她耐心地帮客人把鸡腿上的肉剔下来,告诉客人,洒上黑胡椒粉,用盐,生抽,糖腌好,用油煎个两面金黄,小朋友爱吃。

  竹苑市场很快就要关闭,改造。改造期间,这些人,将如何谋生?

  真为市场里的小商家们捏把冷汗,不禁为他们担忧起来。

  今天,穿过竹苑市场后门的街道,有人叫我,声音是那样熟悉,我回头一看,这不是老张杂货铺的老板娘吗?我应声回答,是你?这个位置真好,天天呼吸新鲜空气。老张坐在门口,忙着给拉杆箱上锣丝。他笑着说,还可以天天晒太阳。我惊叹,他居然会笑。老张得意地说,提前准备,市场改造,关闭的公告一出,他就立刻找地方搬店。要等到现在,怎么可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阳光柔和地倾泻下来,树木吐出鹅黄的嫩芽,正展开成一片片绿油油的树叶。小鸟在枝头跳来跳去。阳光下,老张不再黑着面孔,笑得格外开心。

  隔壁店里的人,正巧走出来。我们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瞪大眼睛说,是你?我说,你们也找了个好地方,他们夫妇两人笑着说,空气好,还亮堂,面积同市场里一样。我心想,老爷爷可以晒着日光浴啃鸡脚了。

  我小孩喜欢吃鸡脚,更喜欢吃鸡肉。今天,他连说了好几遍,谁家炒鸡肉,好香。既然到了市场,就去买鸡肉吧。

  鸡肉档的女店主笑嘻嘻地推荐湛江鸡,说炒来吃,最好味了。见我点头,她立刻称秤,清洗,斩小块。我忍不住问她,市场关了后,你去哪?她说,先去云南旅游,探望同学。云南好啊,风景不错。她陶醉在旅游的憧憬中。说自结婚以来,就经营这个档口,十多年了,除生孩子,从未休息过,几千元一月的租金,哪舍得休息。现在好了,反正做不了生意。下定决心,四处走走,出去玩一下。如在云南等地找到合适的生意,就不回菜场了。

  春节前开始清货的杂货铺,货快清完了。他们即将搬到远洋大信旁的三溪村市场,继续经营杂货生意。

  这些普普通通的档主,在竹苑市场做了那多年的生意。如今市场关闭,他们务实,不抱怨,主动应变,令人敬佩。

  2018年3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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