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酒04
李笑和阿练是被人摇醒的,他们初醒之时还没回过神怎么晕过去的,等李笑彻底回忆起来,狠狠揍了阿练一拳。
叫醒他们的人是出来寻他们的燕飞,燕飞在家中久等他俩不归,又见天色已晚,夜幕降临,全城的人都离开了,他俩晕在着无人问津的深巷,得亏燕飞能找得到他们。
见李笑和阿练彻底清醒,燕飞便催促着他们离开,先回周府。周府离这儿不远,三人很快便回去。昨天一夜之间,燕飞失去了所有同行的下属,可见这个傀儡师有多凶残。今夜,依然是敌暗我明,傀儡师在黑夜中伺机而动,若是今夜再不做个了断,只怕会有更多人丧命。
三人回了周府,取出一早备好的天罗地网,这天罗地网是燕飞用自己的牵引线制成,他们傀儡师操纵傀儡的牵引线与其他棉线不同,此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以说是无坚不摧,非一般武器不可断。然而有优点亦有缺点,天罗地网的分布要求很高,白天人多眼杂,他们不便施行,况且那傀儡师善于画皮,他们只能晚上开始。榕城极大,天罗地网并不能全面覆盖,只能取最近的,就这几夜来看,那傀儡师的行动范围几乎都在周府附近,于是他们便从州府十米内开始布天罗地网。
由于傀儡师行踪飘忽,杀人如麻,一入夜,一定会慢慢来到有人的地方,将他们解决,昨夜他杀掉那么多的人,兴许是知道了燕飞一行人是来此地捉拿他回去赎罪,如此,他更加仇视他们三人,今夜势必会来周府。
天色渐暗,时间迫在眉睫,三人只能分开,但李笑毫无自保能力,阿练是绝不会让她一个人,于是三人分成两拨,前后布天罗地网,担心会有意外发生,燕飞买香烛的时候也备上了小束烟火,以充当信号,万一有不测,便点燃烟火提醒另一方。
分工后,三人便带着傀儡的牵引线到了周府正门外十米,向左布线。这布线十分复杂,燕飞专门绘制了图案指导,到了目的地,李笑摸出挎包中的图卷,展开看步骤图。燕飞知道他们俩是外行,所以每一步都做得很细致,上面还配有文字,李笑对这个时代的类似繁体字却不是繁体字的文字,见如天书,就给了阿练看,阿练看了一眼,未说什么,埋头便理线布局。
李笑不太明白阿练的操纵,遂问:“阿练,你还没说这上面讲了什么?”
阿练道:“没事,我已经记下了,你收好图卷,免得丢了。”
李笑震惊,卧槽!阿练原来这么牛逼,过目不忘!方才也就一眼扫过,这么快就记得了!
李笑对阿练顿时刮目相看。
阿练并不知李笑的心理活动,只埋头做自己的事,牵引线也不知道燕飞多久没用过了,居然缠在一块儿难以解开,阿练蹙眉解线的同时,决定事后将燕飞再虐一顿。
片刻后,线完全理出来,强迫症的阿练舒心展眉,面色柔和了些。
阿练对这类布局摆阵很是在行,李笑几乎没帮上忙,阿练便自行布好,天罗地网的布局与风水摆阵略像,不过李笑一个社会主义青年,对这些玄学不太了解,也就不过多询问,只在阿练需要之时搭把手。
牵引线所制的天罗地网是要最后收网抓人的,前提需要傀儡师进入这个区域,才能发挥天罗地网的作用,若是他在边缘徘徊就是不进来,他们也别无他法,目下只求傀儡师现身,他们才好琢磨对策。
方一布好周府前面的牵引线,后方燕飞负责的地方,徒然发出一声惨叫,阿练停下手里打结的动作,迅速抬头,李笑也马上看向周府后方的出声之地,两人又对视一眼,阿练迅速将牵引线打了个死扣,旋即,阿练抬手一动,李笑便轻松被他扛在肩上。
李笑:“……”
阿练解释道:“这样快一些。”
人命关天,纵然李笑被腹部抵在阿练肩头十分不舒服,她也无可奈何。
也不知是否阿练突然开窍,行了一段距离,他单手拖下李笑的腿,跟着另一只手抄过她后膝,将她打横抱着。
李笑突然懵逼,一脸问号看着阿练。
阿练嘴角微微上扬,道:“忘记那样你会不适,这样应该会好受些。”
阿练说出来的话并未有其他含义,纯洁无比,李笑听来却是非常不可描述,令人想入非非。
她微微红脸,捶了阿练胸膛一下,“说什么哪,正经点!”
阿练:“???”
他实在想不到哪里不正经了?扛在肩头容易抵住胃部,致吐,打横抱会不那么难受,这难道不正经???
两人各思其想,倒也很快将这夜晚带来的恐怖色彩削弱了几分。不多时,两人到了周府后面的大街,但却不见燕飞的人影,正当两人焦急之际,李笑打算绕路去小巷子,方抬脚落下,就踩到一块软物。
“啊!!!——”
李笑吓得大叫。
阿练疾速捂住她的嘴,才阻断声音,李笑拼命昂头,满脸惊悚地伸手指了指脚下,阿练摸出火折子往地面一照,果真是个血淋淋的尸体,看身形外衣,并非燕飞,于是他干脆俯下身,探手试那人的气息。
片刻后,阿练道:“别怕,还活着。”
李笑登时松了口气,又听阿练道:“这人不是燕飞。”
“不是燕飞那会是谁?”李笑一时不明白,“榕城不是所有人都离开了么?怎么还会有人在这儿,是何人入夜还在此徘徊,不怕送命么?还有,燕飞又去哪儿了?”
阿练将人反转过来,露出一张满是污血的脸庞,血遮挡了容貌,加上夜里又昏暗不清,一时间李笑也没辨认出来是谁,或者这人只是个外乡人?
见看不清样子,阿练直接拉过这人的衣服将其脸擦干净,须臾后,李 笑惊愕的发现,这人竟是医馆的明越。
大晚上他不离开此地,还在这儿做什么,难道他就是燕飞找的傀儡师?虽说看着不大像,但人不可貌相,谁知道他会不会真是那残忍的杀人狂魔。
阿练将他扶起,查看了一下,发觉他是被人打晕了,于是点住穴道先行止血,再想办法弄醒,李笑之前从明越那里得来的止血散还没用完,于是便摸出来替他撒上,一切弄好后,李笑和阿练开始琢磨如何让他清醒过来。
当前燕飞失踪,明越莫名出现且被人打晕,事情似乎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明越目下最重要的是找个大夫查看一下,但如今人去城空,上哪儿去找得到大夫来为他看看,况且这城中的大夫之一,如今真晕着。
这时,李笑想到了一些急救措施,比如掐人中。
于是她立马开始施行,她让阿练半抱起明越,而另只手拖起他的后脑勺,李笑蹲在另一侧,拿出大拇指狠狠掐住明越的人中,力气大得李笑自己都觉得疼,可明越仍旧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李笑正准备放弃,便见他身体一动,旋即动了动眼皮,一见有反应,她又赶紧掐了一下,这时,明越缓缓睁开眼,李笑和阿练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明越初醒,有一瞬的迷茫,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他看了看李笑,又看了看阿练,登时如见鬼般尖叫一声,飞快脱身缩到墙角。
李笑与阿练相视后,不太明白他此举是怎么来的,李笑想了想,揣测他是受了惊吓,乃至现在神智错乱。
见他这副模样,李笑也不太愿意去问他方才发生过什么,再度刺激他,想必他也不愿再回忆,但阿练本着救人的心思,不如李笑这样左右为难,他矮身缓慢靠近明越。
明越谨慎的盯住他,眼神正左右飘动,看得出来他打算躲开,阿练是不会令他躲开的,在他跑开的一瞬间,一把将他拽了回来,明越摔回原地,立马跪伏在地,不停求饶。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我不过回来拿药箱去替人看病,求你饶了我……”
见他如此,看来方才见过什么不该看的,才会被人打晕,但为何没杀人灭口,难道说来人目的只是燕飞?
正思索着,阿练便抓住明越的衣领,逼他抬头,“不会有人杀你,你告诉我,方才看见了什么?”
明越情绪稍微稳定,他喃喃念叨:“血……有血……”
李笑道:“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一点头绪也没有。”
阿练闻言,步步引导明越,“谁的血?”
“谢……”
“他来做什么?燕飞又去哪儿了?”
“不见了……有血……医馆……”
他呢喃出声,但细如蚊声,又是只言片语,几乎听不清,只有离他最近的阿练听清了他说出来的话。
阿练也没料到会听到这个名字,怔神的松了手,明越见阿练出神,欲跑。为了他的安危,阿练执手迅捷砍在他的后颈,明越当即晕倒在地。
李笑上前,问道:“他说的是谁?”
阿练沉默了须臾,李笑不解。
良久,阿练道:“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