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一片死寂,却暗潮汹涌,大家都隐隐嗅到了很浓的杀气。
大雾开始弥漫,从远而近,滚滚而来。
“哗啦……哗啦……哗啦……”水声哗哗,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水里冒了出来,而且越来越多。
一个个美艳的鲛人从水中探出,结实光滑的肌肉散发着幽冷的光芒,青白色的肌肤上翻滚着光洁的水珠。裸露的上半身浮出水面,肩头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身体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神的恩赐,以其完美的姿态把人类衬得粗糙且丑陋。
每一张迷人的脸都是高鼻薄唇,棱角分明却又姿态各异,头发是最美的珊瑚色,皮肤是光洁的玉石,就算人间最美丽的琥珀也比不过鲛人的双眼。
这样惊心动魄的美,还来不及欣赏,就被鲛人手中的长弓给射了下去。
三三两两的鲛人团团围住大船,频频发射的长弓是用最锋利的鱼骨制成,箭簇夹杂着海风射向了甲板。
两名水手应声而倒,鱼骨刺破了他们的喉咙!
水雾弥漫,船上的人却看不清鲛人的方向,浓雾下,一只只成年鲛龇牙咧嘴奋力往船上攀爬,修长的双手化作了尖锐的爪子,死死扣住船身,庞大的鲛尾左右摇晃,一点点推动着身体。
“收——”老贾怒吼一声,空气中发出“砰砰”两声巨响,攀爬在船身的鲛人突然被一股可怕的力道弹到了半空中,嘶鸣着坠在了甲板上!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死死罩住了摔在甲板上的三只鲛人。
水手刚要收网,又有四只鲛人跃上甲板,嚎叫着扑向四个水手,张大嘴在脖子上一咬,水手的半边脖子就被啃了下来。
一个水手大斧一挥,一只鲛人的半条尾巴被劈了下来,他大脚一踩,受伤的鲛人立刻被他踩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老贾气急败坏:“留活的!留活的!别伤了它们!”
夜宴双脚倒掉在桅杆上,鞭子一甩,猛地锁住了一只鲛人的脖子,把它往后拽,却被鲛人大力扯住鞭子,把她整个人拽了下来。
一人一鲛怒视着彼此,鲛人吱吱低吼着,夜宴面无表情往后一退,突然把鞭子绕在桅杆上,拖住鞭子,单脚踩在桅杆上,来来去去,把鲛人捆在了桅杆上,只有那青色的巨尾在甲板上拼命扑腾着。
长乐始终缩在昏暗的角落里,抱着手中的鱼叉,看着这场杀戮,嘴角泛着冷笑。
他有些怀疑,到底是人在猎鲛,还是被困海中的人,被鲛捕猎。
那翻飞在半空中的鱼尾,吱吱的叫声,倒地的尸体,残缺的胳膊腿儿,惨叫声,嘶鸣声……巨物坠入海中,扑腾起浪花的声音……
夜宴身手敏捷,手中翻腾着火焰,时不时逼退靠近的鲛人,肩膀上却还是防不胜防被抓了一把。
谷雨和红药背靠背,配合默契,没受什么大伤。
带斧的水手激起了鲛人的怒火,三只大鲛扑向他,一只鲛人张大嘴啃噬他的脖子,一只鲛人扑向他的腹部,一只鲛死死锁住他的双腿……
巨斧翻飞,两颗美丽的头颅落在了甲板上,双爪却深深刺入了他的身体中,另一只整个尾巴都被斧头劈掉了,脑袋却还死死咬住他的脖子不放。
殷红的鲜血喷射在鲛人美丽的面容上,它怒瞪着双眼,带着愤恨,断了气。
水手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斧头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膝盖却跪了下去,他试图站起来,挣扎了几下,却沉沉倒在了地上。
“开船……”老贾沙哑的声音在夜空咆哮。
灯笼一盏盏被箭簇灭掉了,而水雾正鬼魅一般如影相随,海神号如仓惶的逃兵,匆忙远离这片鬼蜮。
船尾,始终有一大片翻滚的浪花在追随,一支支锋利的箭簇时不时射向甲板,触目惊心地散发着冷光,一直到天色发白了,那些锲而不舍的追兵才逐渐沉了下去。
老贾知道,如果不是早有防备在船底裹了一层结实牢固的铁皮,只怕这船早就被鲛人锋利的爪子凿空了!
甲板上,血迹斑斑,残破的身躯,翻飞的肚肠,似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