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因为晚上的时候,九黎山庄所有的结界都是打开的,我几乎不可能带着九凤逃走。
第二天一大早,蚩尤就出去了,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那时候天边的太阳才苏醒,只有微微的亮光。
我失眠了整晚所以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就跑到了阳台上,刚好跟站在汽车旁的蚩尤四目相望。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起得这么早,他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朝身后的小守卫招了一下手,又跟他说了一些什么,然后又抬头望了我一眼。
这一眼里,参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我还没来得及看懂,蚩尤已经钻进了车里,车子很快就开了出去。
难道我偷钥匙的事被他发现了?但若是真的被发现了,以蚩尤的性格来说,不可能只是看我一眼这么平静……
没过多久,我的房门就传来敲门声,推门进来的就是那个小守卫,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瓷瓶,恭敬地递到我手里。
“这是?”
我心下一紧。
“少爷说,这是解药。”
小守卫赶紧回了我,然后犹豫了半天后,说道:“少爷还说,解药吃下后只是让你身体恢复,两天内你还是不能使用异能,他只是想让你好受些,请你不要妄图做其他的挣扎,他已经命人转移了九凤同学……”
赤裸裸的威胁啊。
我忍。
我捏了捏拳头,冲着小守卫咧嘴一笑:“怎么会呢,待会你们少爷打电话回来问的时候,帮我回他说,人家会乖乖等他的哟。”
才怪!房门一关上,我马上换了脸,苦大仇深地咬了咬牙,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将解药给吞了下去。
不过好在蚩尤并没有发现钥匙不见了。
我吃了解药后,身体果然恢复了些,我用钥匙打开了脚下的锁链,然后偷偷地从阳台爬到了隔壁蚩尤的房间。
蚩尤的卧房连着书房,书房的桌子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密码?”我盯着电脑屏幕的界面,咬了一下手指后,犹豫地输入我的生日,没想到真的解开了。
虽然我很想吐槽蚩尤这密码设置得丝毫没有挑战性,但心里其实还是感动的,不过感动归感动,当下还是得先从这里逃出去。
一个小时后,我顺利地从九黎山庄逃了出去,尽管过程不是那么愉快。
我捂着鼻子从垃圾车里爬出来,望着眼前板着脸,心情比我还不愉快的水神共工,埋怨的话咽进肚子里,还婉转地扯出一个谄媚的笑:“水神仁义,救我于水火之中,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行了吧。”
共工显然不吃我这套,抬了下巴看我:“你为何不联系其他人,女娲伏羲洛基随便一个不比我关系与你好得多?”
“你以为我想,也不知道蚩尤做了什么,那破电脑聊天软件都登不上,就只能玩游戏,玩游戏还只有你在线,我不找你找谁,蚩尤这人看着闷骚,没想到跟其他男生也没两样,还会玩游戏……”
我嫌弃地闻了闻身上的味道,随口回道。
共工白了我一眼,糙汉地将身上的外套一撸,丢到了路边:“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用的可是蚩尤的帐号跟我求救的,你删了聊天记录了吗?”
我啊了一声,后悔道:“没有。”
然后又想了想说:“反正我已经逃出来了,他还想把我抓回去不成,现在首要任务是赶快联系上女娲和伏羲他们,告诉他们后卿的阴谋!”
共工的手机响起叮咚的声音,他点开后脸色大变:“涿鹿馆里爆发大战,会长的人和战神的人打起来了。”
“什么?”
我始料未及,抢过共工的手机。
消息是东方情报社发出来的,消息称这是两个小时以前的事了,现在学校全面封锁了涿鹿馆周边,拉起了警报线,并通知所有的老师学生暂时停课,退回到宿舍区域,不可接近涿鹿馆。
消息里后半部分写道,没有人知道涿鹿馆里的战况如何,因为涿鹿馆外的结界被人开启,没有人能进去,也没人能出来……
我的心仿佛被人用手攥住,拧在了一起。
共工瞥了我一眼,小声道:“第一轮竞选洛基宣布退出后,学校就决定今天就尽快在轩辕和蚩尤两人中挑出会长人选,而且据我所知,女娲和洛基他们应该都在涿鹿馆里。”
我匆忙要走。
共工挡在我身前:“涿鹿馆的结界,你进不去。”
“那我也要试一试。”
我不管不顾地,想要推开共工。
“我带你进涿鹿馆。”
见我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共工左顾右盼,眼神闪躲:“你别这样看我啊,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就那次我跟祝融打架的时候,不小心搞塌了不周山,我当时吓得半死,去查看塌方时发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
“就,那山洞里有个空间入口,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可以通往东方学院任何一个地方,结界都没用。”
“有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我欣喜不已。
共工摸了下鼻子,支支吾吾了半天说道:“就是那个入口可能有点窄,进去的方式会有点不太好。”
共工并没有说谎,那入口何止是窄,那就是一个狗洞而已。
我看着那只能勉强钻进去一人,还湿答答滴着水的洞口,撇嘴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当初是因为什么才发现这里的。”
“还不是祝融!”
共工抓了抓后脑勺,心里不痛快地吐槽:“要不是他侮辱我是个饭桶,还硬说我最近吃太多,导致又胖又蠢才会搞出弄塌不周山这出来,我为了证明自己不胖就钻了这个狗洞……”
“……这个过程倒是挺别致的。”
我嘴角抽了抽。
共工面上臊得很,面红耳赤指着洞口:“你到底还进涿鹿馆吗?别罗里吧嗦的像个娘们!”
“我就是个娘们啊。”
这个暴躁鬼恐怕跟祝融吵架惯了,拿我当他骂了。
我和共工杠了几句后,还是老老实实地钻进了洞口,由于我和共工都没有空间异能,并不好操作,只能反复试了好些次,也不知道是第几次的时候,我们终于是进了涿鹿馆。
可是馆内有些不对劲。
馆内的雾气十分重,一米开外几乎看不到人影,也听不到打斗的声音,反而静悄悄的,若不是共工的手机定位上明确的显示了是涿鹿馆,我们身边就是涿鹿馆的象征巨鼎铜雕,我就要以为我们又走错地方了。
涿鹿馆最早是用来修炼异能的场地,从这里走出去一批又一批进入封神榜,并在异能神史上留下传说的异能神祗,后来东方学院逐渐扩大规模,每个院系都拥有了自己的修炼场,涿鹿馆便改建成了纪念馆,二楼以上用来存放一些过期淘汰异能武器。
正是因为它的特殊意义,涿鹿馆只在学生会选举的时候才会开放,将一楼定为竞选场地。
“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共工警惕地看向周围。
我按了按太阳穴,不知为何刚进入这里,我的脑袋就痛得不行,仿佛被针扎一般的刺痛,然后我发现自己的感官变得异常敏感起来,我甚至能闻到共工身上散发出来的咖啡味,眼前还闪过他被人泼到咖啡时暴跳如雷的模样……
“有人!”
我感到有人朝我们接近。
“哪里有人?”
我身边的共工随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紧接着一条火龙朝我们袭来,共工带着我躲过了火龙,并很快用异能反击,灭掉了火龙。
雾气越来越重。
“是祝融!”
共工肯定地说道,然后看向火龙袭来的方向:“他怎么会在涿鹿馆里,他早就表明了中立的,说是不参合这次竞选的……”
说着,他拍了拍我的头,将手机交到我手中:“你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看。”
可是共工这一去就没能回来。
我的头越来越痛,雾气的浓度也达到了高峰,到了我要将手机放到眼前,才能看清楚的地步,另外我还发现了一个问题——手机上的时间从刚才起,就没有动过,而且手机上的地图定位也不停地跳动。
不是没有信号,而是……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雾气造成的后果是,涿鹿馆里的时间和空间在不停地混乱,因为从刚才开始我就闻到了周围不停传来的各种声音,还有各种味道,有时候是闹市的面包店,有时是乡下池塘的蛙叫和荷香。
我蹲下身子,紧紧地抱住脑袋,只感觉周围在不停的变幻。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周围的雾气已经凝结成了白色的雾墙,周围的声音和味道也都消失不见了。
我站起身来,试着穿过眼前的雾墙。
“小九——”
蚩尤的声音带着欣喜,从我身后传来。
我立刻转过头,眼前的蚩尤穿着一身古装,玄衣金冠,墨色长发束起端的是风度翩翩,我正震惊之际,他竟然直接穿过我的身体,朝前奔去。
我再回头之际,就见他抱住了一名白衣女子。
那女生我看得清楚,竟有着一张跟我一样的脸,再看看我的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院子,我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里是哪里之时,一名黑色的蒙面杀手就从天而降。
杀手是个火系异能者,手上的火刀朝蚩尤砍去。
我忙大喊提醒:“小心!”
可蚩尤根本听不到,反而是那个长得跟我一样脸的女生先看到了,她一个转身就替蚩尤挡下了袭击。
随后,就是一场悲剧。
蚩尤虽然弄死了那个杀手,但是女生奄奄一息倒在了他怀中。
看到蚩尤痛苦地抱着女生的尸体,痛苦嘶吼的声音,我的心也跟着像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我摸了摸眼角,发现早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这么伤心?
蚩尤颤抖着手,摸着女生的脸颊,然后我听到他说:“小九,你别害怕,还有几个世界折磨就要结束了,我马上就跟过去,下一个世界我会先找到你,我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苦我保证……”
他的声音很温柔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照进我的心底。
我脑海里的记忆,慢慢地复苏。